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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广而告之!宣讲破除疑虑!


而这股风潮,很快便会反向席卷大明内部。
“外商争相求购银元,必然带动国内商贾意识到银元的重要性。粮商、布商、茶商、瓷商,为了方便与外商对接,为了避免碎银折算的麻烦,为了更快做成生意,自然会主动储备、使用银元。商贾之间的大宗交易、跨省贩运、海贸结算,会迅速以银元为标准,碎银与番银会被彻底边缘化。”
“商人逐利而行,银元走到哪里,生意就做到哪里。他们会主动向百姓收取银元、找零银元、推荐银元。久而久之,市井之间、码头集市、村镇店铺,处处都会以银元计价、用银元成交。百姓见商贩都用银元,客商都用银元,连番邦洋人都追捧银元,自然会认定这是通行天下的硬通货,不用官府强迫,便会纷纷效仿,主动将家中碎银兑换成银元。”
李骜语气铿锵,道出其中核心逻辑:“以海贸定规矩,以紧俏货为牵引,让外夷追捧银元,让商人依赖银元,再由商人带动民间,自上而下、由外及内,形成一股不可逆转的大势。银元便不再只是朝廷推行的新钱,而是天下商贾赖以谋生、万民日用不可或缺的通行货币。”
“到那时,西洋番银会被彻底挤出东方贸易圈,碎银会被百姓自发摒弃,我大明银元,将成为东海、南洋乃至整个西洋航路的核心通货。金融霸权稳固,商贸畅通无阻,国库税银源源不断,这才是币制革新的真正大成。”
朱标听罢,眼中精光暴涨,抚掌赞叹:“好一个以商驭民、以利驱人!你这一策,直击要害,借万商之力,行天下之币,不动声色间,便让银元风行四海。有此方略,银元新政,何愁不成!”
君臣相视一笑,心中已然了然。
而最后一环,则是广而告之、以通俗立信。
商议完试点、铸币、钞银互换、惠民稽查、分化瓦解与商贸牵引诸事,李骜又补上了新政落地最接地气的一环,语气也变得格外平实恳切:
“陛下,以上种种,皆是朝廷层面的顶层布局。可天下百姓多居于乡野市井,不读诏书、不通文墨,更不懂朝堂上的金融国策。他们心中最朴素的疑虑,无非三句:这银元是不是掺假?用起来是不是麻烦?会不会是朝廷变着法子盘剥百姓?这些疑虑若不解开,即便律法再严、好处再多,百姓心中依旧会犯嘀咕,推行起来终究慢了一层。所以最后,还必须广而告之,用百姓听得懂的话,把银元的好处说到他们心坎里去。”
朱标深以为然:“百姓之事,最忌文绉绉一套空话。你有何安排?”
李骜躬身奏道:“臣请陛下明旨,令京师及七大港口,再逐步推广至天下各府、州、县,一律张贴白话告示。不用骈文、不引经典、不拽文辞,只用街头巷尾百姓一听就懂的大白话,把银元的好处讲得明明白白:一是足色足重,朝廷担保,绝不掺假;二是纳税免火耗,不用多交冤枉钱;三是交易不用称重、不用辨色,抬手就用;四是与宝钞随时兑换,官府永不失信;五是买粮盐棉布还能打折,实实在在省钱。告示贴在城门、集市、村口、码头等人多眼杂之处,让贩夫走卒、耕田百姓都能一眼看清、一听就懂,不存半点模糊。”
除此之外,李骜更进一步,提出要派人亲口宣讲、当场演示:“仅仅张贴告示仍有不足。臣建议,每县选派口齿伶俐、行事稳妥的宣讲吏,走街串巷,深入乡镇市集,甚至走到田间地头,对着百姓当面细说。现场拿出碎银与银元对比,让大家看一看:碎银大小不一、颜色混杂,还要用戥子称、用剪刀剪,遇上黑心吏员还要被克扣;而银元一枚就是一枚,轻重一样、颜色一样,不用称、不用算,纳税、买东西都干净利落。让百姓亲手摸、亲手掂、亲眼对比,亲眼看见银元的规整与便利,远比百道圣旨更有说服力。”
为了彻底击碎“银元掺假”的流言隐患,李骜更是提出当众展示铸钱过程:“尤其在金陵、苏州、杭州、广州、泉州这些人烟稠密的大城,臣建议,由官府出面,择闹市开阔之地,搭台当众熔铸银元。将成箱的足色白银当众开箱,当众入炉,当众浇筑、冲压,让百姓围看全程,亲眼看见银元就是用纯银铸造,没有半点掺沙使假。再由铸币局匠人当场讲解成色标准、边齿暗记,告诉百姓如何辨别真伪。如此一来,所谓‘银元掺假’‘朝廷骗钱’之类的谣言,不攻自破。”
李骜顿了顿,总结道:“百姓的心,是眼见为实。让他们看见银元是真银,听见用银元能省钱,亲手试过银元方便好用,他们自然就信了、就用了。只要百姓从心底接受,不再疑虑,反对派便是想造谣、想煽动,也找不到半点可乘之机。银元便能如水银泻地一般,迅速渗入市井乡间,真正通行天下。”
朱标望着案上那枚银光温润、纹饰精美的银元母钱,又看了看眼前谋国尽忠、思虑周全的李骜,心中百感交集,良久才缓缓颔首,一声轻叹带着几分感慨、几分释然,回荡在静谧的御书房中。
“朕自登基以来,整顿吏治,休养民生,拓海通商,安抚四方,一心想做个守成之君,给天下一个安稳世道。可朕也深知,所谓安稳,从不是墨守成规、因循旧弊便能得来的。银钱乱象百年积弊,番银侵蚀国本,百姓受火耗盘剥,商贾被银色困扰,朕不是不知,只是一直未寻得万全之策,一动百摇,稍有不慎,便会牵动朝野利益,祸及万民。”
他抬眼看向李骜,目光中满是真切的赞许:“今日与你一番筹谋,从七大港口先行试点,到铸币总局严控成色;从钞银互通、以信立本,到免除火耗、市井让利;从铁血稽查震慑奸邪,到分化安抚瓦解反对派,再到以海贸商贸带动流通,以通俗宣讲破除民惑……你竟是把上至国本金融、中至朝堂势力、下至市井小民的心思,全都算尽了。”
“上有国策立信,中有铁血震慑,下有惠民实利,如今再以通俗宣讲安定民心,从朝堂规矩到市井烟火,从王公勋贵到贩夫走卒,从海内商贾到外洋番客,竟被你安排得周全缜密、滴水不漏。朕原以为,推行银元不过是改一改钱法,却不知其中竟有如此多的关节要害,更不知你能布下这样一张环环相扣、进退有序的大局。”
说到此处,朱标语气微微一沉,又带着一丝帝王独有的坚定:“前朝钞法崩坏,天下动荡,朕时时引以为戒。今日有你这般谋国良臣,有如此周全方略,朕终于可以放心推行新政,不必再重蹈前朝覆辙。”
说罢,他挺直身躯,语气转为威严决绝:“朕这便下旨,命京师及七大港口先行,各地一体遵行,广贴白话告示,多派宣讲吏员,深入街巷乡村,晓谕万民。并令金陵、苏州、广州、泉州等大城,择闹市当众熔铸银元,展示足银原料,以实据破除谣言。朕要让天下百姓人人明白、人人安心,清清楚楚知道,朝廷推行银元,不为敛财,不为扰民,只为利商、便民、强国。”
“新政推行之事,朕尽数托付于你。无论何等阻力,朕为你撑腰,无论何等奸邪,朕为你扫清!你只管放手去做,莫负朕望,莫负天下苍生。”
一道旨意落下,大明银元的最后一道推行关卡彻底打通。
上有朝廷铁血撑腰,中有商贾逐利推动,下有百姓得实惠真心拥护,再加上直白通俗的宣讲破除疑虑,银元新政已然具备了席卷天下之势,再无任何势力可以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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