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命安静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给他斟酒。
他观察着李泉的状态，眼神已经开始迷离，话语间带着几分醉意，正是最容易套话的时候。
他端起酒碗，与李泉碰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问道：“李兄，你在天庭当值多年，可曾听说过窥天镜？”
李泉正仰头喝酒，闻言动作一顿。
他放下酒碗，那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直直盯着顾命。
“顾兄，你不会想打窥天镜的主意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紧张，
“可不能乱想！那窥天镜能映照诸天万界，但凡有人对它生出歹念，它便会立刻感知到，将你的影像，位置，甚至心中所想，尽数告知大祭司！下场可惨了！”
顾命笑了笑，神色坦然：“李兄多虑了，我只是单纯的好奇，毕竟在天庭当值，总该知道些常识，若我真有歹念，此刻恐怕已经被窥天镜感知到了，哪还能安然无恙坐在这里与你饮酒？”
李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放松下来：“也是，在天庭，没有什么秘密能瞒过窥天镜，若你真图谋不轨，此刻肯定不能安然无恙。”
他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抹了抹嘴，继续道：“不过顾兄，你可别到处乱问，万一被有心人听去，告你一状，吃不了兜着走。”
顾命点头：“李兄放心，我心中有数。”
他取出一枚储物戒，轻轻放在石桌上，推到李泉面前。
李泉愣了一下，拿起储物戒，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眼睛骤然瞪大，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狂喜，又从狂喜转为难以置信。
“十……十万仙石？”他的声音都在颤抖，“顾兄，你这是何意？你哪来这么多仙石？”
顾命端起酒碗，轻抿一口，不紧不慢道：“实不相瞒，我虽来自下位面，但有一长辈，乃某个古老势力长老，此次进入天庭，从底层做起，只是为了历练自身，日后回家继承家业，所以，我不缺仙石。”
将酒碗放下，顾命看着李泉，“初来乍到，有些事需要请教李兄，所以还望李兄不吝赐教。”
李泉握着储物戒的手微微发紧。
作为最底层的天兵，他一年只有一百块仙石的俸禄，十万仙石，他得不吃不喝攒上一千年！
他在天庭当值多年，见过不少走后门，托关系的同僚，但出手如此阔绰的，还是头一回。
李泉悄无声息地将储物戒收入袖中，脸上堆起笑容，拍着胸脯保证。
“顾兄放心！你随便问，我一定知无不答！不过……”
他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几分期待，“若顾兄日后高升，可别忘了我啊。”
顾命笑着点头：“一定。”
李泉放下酒碗，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他在天庭当值多年，虽然职位低微，但耳濡目染，知道的并不少。
“窥天镜的位置，其实只要在天庭当值一段时间，自然会知晓，这在天庭并非秘密，只是没人敢明着议论罢了。”
李泉压低声音。
“窥天镜存放在天庭九重天的道霄宫中，那是大祭司的道场，除了大祭司本人，天庭任何人，无论修为多高，地位多尊崇，皆不允踏入九重天半步。”
顾命眉头微蹙，九重天道霄宫，大祭司的道场，连天庭的高层都无法进入，他要潜入其中毁掉窥天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压下心中的思绪，继续问道：“那要如何摆脱看门岗位，晋升得到重用？”
李泉想了想：“修为抵达真仙三重天……”
顾命：“如此简单？”
李泉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不，这只是条件之一，最重要的是需要背景，天庭的职位，从上到下，哪个不是靠关系？你没背景，就算修为到了，也只能继续看大门。有背景，哪怕修为差一些，也能谋个好差事。”
他看了顾命一眼，意味深长道。
“不过以顾兄的背景，只要修为到了，应该能离开看门天兵的岗位，任职其他地方。”
顾命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李泉继续道。
“不过说实话，咱这岗位虽然没什么前途，还容易背锅，被训斥，被欺压，但至少性命无忧，其他仙宫部门可就不一样了，若是跟随大军出征，生死无保障，这些年天庭征战不断，多少天兵一去不返，连尸骨都找不到，那些被征召的仙兵，十个里能回来三四个就不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几分庆幸。
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他早已学会了知足常乐。
顾命给他斟满酒，问道：“李兄，你可知道天庭如今的主要敌人是谁？为何连年征战？”
李泉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这你算是问对人了，别的我不敢说，这些年在天门值守，来来往往的仙将议论，我听了一耳朵。”
他压低声音，目光左右扫了扫，确认周围无人，才继续道。
“主要敌人嘛，一是那些乱古余孽，就是当年追随人皇的那些势力的后代，天庭一直在追杀他们，这些年从未停歇。二是那些不服从天庭管束的仙域，比如浩然仙域，明面上尊天庭号令，暗地里阳奉阴违，天庭早就想收拾他们了。三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古宇宙，听说昔年那一战，天庭在古宇宙吃了大亏，连大祭司都亲自出手了，虽然最后赢了，但损失惨重，如今古宇宙虽然解开了枷锁，但天庭一直在暗中监控，随时准备再次征伐。”
顾命神色不变，心中却翻涌着波澜。
他端起酒碗，掩住嘴角那一丝冷意。
二人又聊了许久，从李泉口中，顾命大概了解了天庭的架构，各方势力的分布，以及一些明面上和暗地里的规则。
天庭虽然庞大，但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明争暗斗不断。
大祭司虽然高高在上，但并非事事亲力亲为，很多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仙王去办。
而下面的仙王，各怀心思，有的忠心耿耿，有的阳奉阴违，有的甚至暗中与天庭的敌人有往来。
“天庭的水，深得很。”
李泉最后总结道，打了个酒嗝。
“咱们这些小人物，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别想太多，想太多容易出事。”
顾命点头，表示赞同。
酒坛空了，夜色渐深。
李泉已经醉得不轻，趴在石桌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顾命将他扶回房中，盖好被子，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盘坐在床榻上，闭目沉思。
九重天道霄宫，大祭司的道场，窥天镜所在。
以他目前的身份和修为，根本无法靠近。
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他会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顾命望向窗外那永恒的天光，眸光深邃如渊。
天庭，九重天，道霄宫。
总有一天，他会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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