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一小时后，在张母和张雨真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叶舒背着包裹出了门。
肩扛长枪，腰别短炮。
身穿绿色军大衣，脚踩黑色高帮皮靴，俨然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叶舒挥手道：“天冷，你们快进屋吧。”
“当家的，在外一定要小心。”
“记得按时吃饭，别饿着。”
“包裹里有厚衣服，冷了就穿上。”
“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
直到叶舒身影消失，两人才不舍地关上院门回到屋内。
院子依旧是那个院子，家依旧是这个家。
温暖如故，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心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见只有娘和妹妹回来，张雨初便知道，那个让她牵挂的人已经启程。
可惜自己身体不便，不然也想亲自送他一程。
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三人的思绪不约而同飘向回忆里。
想起这些日子相处的点滴，她们嘴角不自觉扬起幸福的弧度。
“唉…”
“当家的/妹夫/女婿才走一分钟，就想他了。”
“第二分钟，想他。”
“第三分钟，想他。”
“第十分钟，还是想他。”
仿佛感应到这份思念，走在路上的叶舒忽然回头望向家的方向。
嘴角轻轻扬起，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他无声地张开嘴，用口型说道：“等我，我会很快回来的。”随即不再犹豫，大步向集合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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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村部时，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有老有少，个个手持长枪短炮，乍一看还以为是去打仗。
人群中，黑子几个伙伴也在。眼尖的黑子一眼就看到了叶舒，立刻挥手喊道：“叶哥，这边这边！”
叶舒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见黑子几人面色红润，看来这几天过得不错，没受之前事情影响。不过牛子却是例外——他脸色发黑，神色阴沉，像是换了个人，再不见从前的憨厚模样，显得十分陌生。
看见牛子，叶舒心里有些发虚，不由得想起那天赵蓉的过激行为。但见牛子神情平静，便明白那件事暂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转念一想，那也不是自己的错，明明是赵蓉主动凑上来的，自己不过是被动应对罢了。这么一想，心里那点不自在立刻烟消云散，神色也恢复了自然。
“你们几个来得挺早啊。”
“没办法，我们是民兵队的，事事都得争先。”
叶舒点头：“有道理。对了，这次上山是什么安排？我看这阵仗可不小。”
他一来就注意到了，现场不仅人多，还有不少老猎人牵着十多条猎犬。村里的四匹大马也全都出动，马腿上绑着防滑麻布，身后拉着两米多宽、四五米长的大爬犁，一看就是做足了准备。
闻言，黑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叶哥你清楚，上次那事让咱们村不少人家损失挺重，大伙儿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为了补回上回的损失，这回进山我们准备得格外充分。”
“往年上山最多待个五天七天，但这次不一样，我们打算至少在山里待七到十天。”
“一句话，打不够猎物，绝不回村！”
“往年上山一般只用两匹马，可这回大家心里都憋着劲，想多打些东西，干脆把四辆马车全带上了。”
“意思就是，不把这些车装满，绝不回头！”
“村里的老猎人这次也基本全出动了，这可是咱们村这些年最大的一次狩猎！”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叶舒看着场中一个个摩拳擦掌、神情坚定的人，知道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干一场。
毕竟上次损失太重，不想办法弥补，年后的日子就难熬了。
多打些猎物，除了自家吃，说不定还能卖点钱换粮食。
这才是他们这次真正上山的目的。
过了一会儿，场上又陆续来了一些人。加上之前的，人数已有四五十。
白家寨总共也就四五百人，这一下，几乎全村能出力的青壮都到齐了。
见人差不多齐了，老支书走上前说道：“大伙儿都到了，我说两句。”
“前些日子，咱们村下山换粮的队伍出了意外，不少人家损失不小。”
“我知道，这次上山大家都憋着一口气，想把上次的损失挣回来。”
我明白你们的想法，也支持你们这么做！
但有一句我必须提醒大家！
今年上山的人数，几乎是往年的一倍！
人多了，虽然收获可能会增加，但遇到的意外情况也只会多不会少！
我要告诉大家，千万不要因为贪图那一点收获，而让自己陷入危险！
做事之前，一定要想清楚后果，绝不能冲动！
我知道你们这次损失不小，急着想补回来，但千万别因为一时心急，毁了自己的人生！
物资固然重要，但你们的生命安全更重要！
安全，安全，还是安全！
一定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行动！
咱们村这几年冬季狩猎都没出过大问题，我希望今年也一样！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具体怎么做，你们自己把握。
行动之前，想想自己，想想家人——哪边更重要，不用我多说吧！
下面公布这次进山的带队安排。
因为这次进山的人多，没法一起行动，需要分成两队。
一队由石头带队，也就是石队长；二队由刘老蔫带领。
民兵队的人分成两部分，分别加入两队。每队配备两辆马车。
剩下的人，现在开始分配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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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分配，叶舒果然被分到了石队长那一队。
毕竟两人关系熟，在熟人的队伍里也好互相照应。
黑子和大壮作为民兵队员，也留在了石队长这一队。
至于牛子，本来也是分到石队长这边的，但中途出了点小插曲，他不得不被调到另一队。
原因是这次进山的不止牛子，他爹也要一起去。
他爹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加入队伍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牛子他爹跟刘老蔫更熟，所以选了刘老蔫那队。
而且牛子他爹强硬要求，牛子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
嘴上还说得响亮，叫“上阵父子兵”！
牛子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爹的话摆在眼前，他哪敢不听？
只好老老实实照办。
于是没办法，牛子只能去他爹所在的二队，暂时和原来的伙伴分开了。
叶舒对此感到挺可惜。
要是牛子留在这边，等进了山，说不定还能找机会照应他一下；
可他去了另一边，叶舒就真的帮不上忙了。
队伍分定，两边都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翻山越岭本来就耗力气，更何况刚下过雪，积雪足有一尺多深。
这种天气上山，更是加倍辛苦。
为了尽量节省体力，大家只留下必需的物品在身上，其他东西都统一放到大马拉的爬犁上。
大马在村里本来就是用来长途运货的，
帮大家拉行李，也是它们分内的工作。
去时拉行李，回程拉猎物——这就是村里花大资源养这几匹马的原因。
叶舒也把背上的包裹放上了爬犁，
卸下重负，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身上只剩几样小工具和两把枪。
见大家已经分好队、准备妥当，老支书立刻高声下令：
“好，全体听我命令！”
“出发！”
这种行动已经不是第一次组织，大家都熟门熟路。
老支书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调整位置，排成长队，
在各队队长的带领下，依次朝村外、往山里进发。
这回老支书并不随行，
他得坐镇后方，保证村里安定，
让大家没有后顾之忧。
叶舒跟在队伍里，新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说实话，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场面——全村青壮一起上山围猎。
不觉得新奇才怪，
毕竟这种事，在这片土地的未来几乎不可能再出现。
将来哪怕是一只不起眼的小鸟，都可能是保护动物，
你敢动它一根羽毛，它就敢让你吃牢饭。
哪像现在，山里的野物随便打、随便抓，
只要你有本事，顿顿吃老虎肉都没人管你。
说到老虎，叶舒心里又冒出了念头。
也不知这回进山，有没有运气遇上老虎？
要是真碰上了，非得亲手打一头尝尝不可！
味道好不好先放在一边，单是这份打虎的功绩，就够普通人吹嘘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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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穿林海，过雪原”？
叶舒以前从没真切体会过。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
走出村庄，进入森林的一瞬间，满眼皆是无边无际的白。
皑皑白雪中，一棵棵光秃秃的树木默然矗立。
耳畔是北风的嘶吼，眼前是死寂的林海雪原。
人身处其中，看不见一丝生机，只觉无边的孤独缠绕周身。
此情此景，叶舒忽然想起一句诗：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里虽没有寒江，意境却也差不多了。
队伍行进得并不算快。大雪连下了两天，林中积雪最深的地方，几乎淹到人的膝盖。
走起来格外费劲。
叶舒还好，他穿的是高帮皮靴，密封性不错，稍加注意，雪就灌不进去。
但其他人可没这么舒服。
他们大多穿的是普通棉鞋。
就算有人在腿和鞋之间缠了布，也挡不住无孔不入的雪粒。
没走多久，多数人鞋里都进了雪。
雪被脚热气一焐，立刻化成水。
脚底湿漉漉的，别提多难受了！
走路还容易打滑，实在是遭罪。
和这些人相比，马的待遇要好得多。
不仅腿上裹了防寒的麻布，身上还披着厚厚的棉被挡风。
生怕把这些马冻坏。
要知道，这四匹大马，可是白家寨最珍贵的财产之一。
无论是夏天进城拉货，还是冬天进山打猎，都少不了这些大牲口的帮助。
否则千里迢迢进山打了猎，猎物怎么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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