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冷冷的瞪了孟昭一眼,便将头别了过去,似乎打定主意,绝不会跟孟昭多说一句话。
孟昭也不意外,调整了一下坐姿,说:“我一向是不爱为难别人的,但架不住别人总是来为难我,所以我也学了几招,以防万一。”
女人顺着孟昭的眼神,看到了旁边桌上的针剂,又狠狠瞪了孟昭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孟昭淡淡道:“但我不打算对你用什么手段。”
女人的表情似乎有些不相信。
孟昭勾了勾唇,说:“对你用刑,或是用药,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左不过是把你折磨的生不如死,然后套出点信息而已。
可事实上,能抓到你,我就已经知道一些信息了,譬如,孟清逸的病早就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严重了吧?
或许她真的行动不便,但绝对不至于下不了床,说不了话,否则哪能使唤的动你们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呢?”
女人不看她,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
孟昭却自顾自的说着:“你不承认也不要紧,反正我认定了是她,等我办完A国的事,我再回去收拾她。
目前来看,她身边只有一个周二,还是商鹤京的人,我要是想动点手脚也很容易。
要么她起来反抗,这就会暴露她目前真实的身体状况,要么她任我欺负,很快就会没命,但那也是我和她的事了,你只会一直被关在这里,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更不会有人来救你。”
孟昭起身往外走,说:“我是没有那么好心,专门给你提供饭菜的,不过我会每天来给你打营养液,反正不会让你死的,放心。”
女人瞪着孟昭的背影,却看到孟昭压根没有停顿或回头试探的意思,就这么直接离开了。
门一关,地下室安静的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确定孟昭不会再回来,便将自己蜷缩起来,摸索到短靴内侧暗藏的信号器。
她干这行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只有孟昭这种不谙世事的女人,才会以为把她关起来就万无一失了,实则不出三天,就会有人来救她!
……
孟昭回房间补觉,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她还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她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打着呵欠下楼开门,差点被谢赫恩那灿烂的笑容晃了眼睛。
“你怎么来了?”
“哎呦,我不能来?我不来哪知道你现在这么爱偷懒,这都几点了?不练功就算了,还在睡大觉?是不是把我教你的全都忘了?”
孟昭走进卫生间去洗漱,谢赫恩又跟了过去:
“现在你满脑子都只有元凝霜了,把我这个师父忘了是吧?”
孟昭满嘴牙膏沫,无语道:“我来之前明明跟你说过的,而且我昨天才到,见完凝霜和项因就回来了,总不能大半夜去谢家找你吧?”
“怎么不能?谁不让你来了?”
孟昭漱了口,一边对着镜子盘头发,一边说:“我半夜找你干什么?下棋吗?”
谢赫恩轻笑道:“你还别说,自从上次你跟我大哥下了一次棋,他对你印象还挺好,一直惦记着你在国医那治病的事,还问我你什么时候把后面的疗程走完。”
孟昭点了点耳朵,说:“我这不是来了吗?今天就去。”
“这还差不多!”
孟昭连早饭都没吃,就被谢赫恩拖上车,去了国医的林中小屋。
骆幻烟开门后,一样没什么好脸色,可孟昭倒是很热情:“幻烟姐早啊。”
谢赫恩惊悚的看了孟昭一眼:“你发什么疯?”
孟昭说:“打个招呼而已嘛,人家虽然脸色不好,但每次都亲自来开门。”
谢赫恩无语道:“因为这里只有她和我外公,她不开门,难不成让院子里的鸡来开门吗?”
骆幻烟抄起手边的草药砸过来:“不乐意进来,你就出去!我家的鸡都不想看见你!”
谢赫恩赶忙捧着点心凑过去:“幻烟姐,别这么大火气嘛,你看你人这么漂亮,整天生气,都长皱纹了!我给你带了柳姨刚做好的点心,你以前最喜欢吃了,尝尝?”
骆幻烟看了看谢赫恩,又看了看点心,没好气道:“放那吧。”
谢赫恩嘿嘿一笑,对孟昭摆摆手:“你进去治你的,我和幻烟姐聊聊天。”
……
孟昭和上次一样,走进了蒙眼老头的治疗室。
门一关,外面的虫鸣鸟叫都被隔绝,只剩下与世隔绝般的安静。
依然是和之前一样的针灸,但痛感比之前更加强烈,在几乎痛晕过去的幻觉之中,她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庭院。
那些人的脸庞愈发清晰,那些熟悉的称呼、话语都愈发顺畅,甚至在她醒来时,仍隐隐回荡在耳畔。
老头一边收针,一边说:“听那小子说,你是孤儿啊?”
孟昭闭着眼睛缓解着痛意,问:“怎么了?”
老头说:“你刚刚在梦里,叫了‘哥哥’。”
孟昭的动作顿了一下,扯了下唇:“你这针灸是不是有唤醒记忆的功能啊?”
老头轻笑一声,说:“我都说了,这是针对神经的,你大脑中有个位置,正好是对应记忆的。
人们常说,小孩子不记事,但事实并非如此,他记得,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会被渐渐埋葬,但这不等于遗忘。
就像一个出生就讨厌戏曲的人,长大后虽然不记得小时候听到戏曲的场景,但他依然会在听到戏曲之后走开,这就是记忆的显化。
而这种针对神经的治疗,会在某种程度上撬开尘封的记忆,探寻到当时的场景,所以……可以算是唤醒记忆。
怎么?你是看到小时候的场景了?”
孟昭坐起来,轻轻的揉了下太阳穴,说:“对,看到了,而且……几乎已经看清了。”
老头有些得意:“这说明治疗很有效果,你应该能在摘下这个处理器的情况下,听到轻微的声音。”
孟昭说:“不止如此,我的性格也如你所说,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老头挑眉:“哪种不一样?”
孟昭回想起回到京市的这段时间,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将商鹤京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我更关注自己的感受了。
我太专注自己,会表现的过于理智、强硬、甚至……有点没道德,放在以前我会为了不伤害到别人而委屈自己,可现在我感觉不到这种心态。
伤害到身边的人,我偶尔会有一丝歉意涌上心头,但我仍然觉得,我是在朝着我想要的目标前进,这种感觉几乎成了我的本能。
我……和以前的那个我,好像变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老头听完这番话,在木桌后坐了下来,竟慢条斯理的泡起茶来。
等孟昭起身过来坐下,他将茶递给孟昭,问:“你觉得困惑吗?”
孟昭沉思良久,说:“不,不是困惑,只是……陌生,好像过于割裂。”
“那为什么不融合在一起呢?”
“融合?”
孟昭皱起眉头:“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格,怎么融合?”
老头轻笑道:“你说的那叫精神分裂,你依然是你,怎么不能融合?
这样吧,我介绍你去认识一个人,她和你的情况差不多。”
老头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身穿鹅黄色的长裙,身披白色披风,上面用金银丝线绣着栩栩如生的仙鹤。
孟昭怔了两秒:“谢家的人?”
老头抿了口茶:“我的女儿,应怀意,也是外面那个臭小子的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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