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我大喊一声,一把抓住苏婉情的手,拉着她就往旁边跑,她还没反应过来,被我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没有停,拉着她拼命跑,跑向跑道旁边的草丛。
身后,一道亮光划破夜空,那是一道橘红色的光,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吉普车里射出来,直直地飞向那架飞机。
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空气都震得扭曲了,那架飞机被炸得支离破碎,机翼飞出去,机舱变成一团燃烧的铁疙瘩,碎片四溅,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我感觉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我的皮肤,那浓烈的火药味道。
“婉情,快趴下!”
苏婉情惊叫一声,被我拉着扑倒在草丛里,我趴在她身上,护住她的头,爆炸后的碎片从头顶飞过,有的扎进地里,有的打在树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但我听到了一个声音汽车发动机的轰鸣,那辆吉普车没有停,它在追我们。
我抬起头,看到那辆吉普车调转了方向,朝我们冲过来。
车灯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
车窗里又伸出了一根火箭筒,对准了我们,我没有犹豫,拉起苏婉情就往树林里跑。
因为跑道旁边是一片橡胶林,树很密,吉普车进不去。只要我们跑进林子,他们就没办法。
“婉情,快跟上我!”
我焦急的催促着她,苏婉情的腿在发软,跑得很慢。
她的伤还没好,体力也跟不上,后来我半拖半抱着她,拼命往树林方向跑。身后,吉普车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
火箭筒没有发射,也许是因为距离太近,也许是因为他们想抓活的,不管怎样,这是我逃跑的机会。
十米,五米,三米!
我们冲进了橡胶林,树干挡住了车灯,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可我没有停,拉着苏婉情继续往林子深处跑,树枝打在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脚下是落叶和杂草,踩上去软绵绵的,深一脚浅一脚。
苏婉情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
“陈凡……我……我跑不动了……”
我没有停道:“婉情我们不能停,他们追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们举着手电筒,在树林里搜索,光柱在树干之间扫来扫去,在搜索着我们。
“分开找!他们跑不远!”一个声音喊道,是泰国话,我听懂了。
我拉着苏婉情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捂住她的嘴,她的手在发抖,浑身冰凉。
我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别出声,手电筒的光柱从我们身边扫过,最近的一次,只差不到一米。
苏婉情的眼睛睁得很大,但她没有动,没有出声。
光柱移开了,脚步声也远了,我松了口气,拉着她继续跑,橡胶林很大,越往深处越密。
我们跑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河,虽然河面不宽,但水很急,河对岸是一片更密的林子,如果能过去,就能甩掉他们。
“过河。”我说。
苏婉情看着那条河,脸色发白道:“我不会游泳……”
我蹲下来道:“上来,我背你。”
她趴在我背上,双手搂住我的脖子。
我走进河里,水很凉,没过了膝盖,没过了腰,没过了胸口,苏婉情在我背上,浑身发抖,但她没有叫,只是把脸埋在我肩上,水流很急,冲得我站不稳,我用脚摸索着河底的石块,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喊声道:“他们在河边!快追!”
手电筒的光柱又出现了,这次更多,更密,有人在喊:“开枪!别让他们跑了!”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河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我咬着牙,拼命往对岸走,一颗子弹从我耳边飞过,带着灼热的风,又一颗子弹打在我旁边的石头上,碎石飞溅,划破了我的脸。
我爬上岸,放下苏婉情,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紫。但她没有哭,只是看着我。
“陈凡,你受伤了。”
我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皮外伤,我们走。”
我们继续往林子深处跑,身后,追兵也过了河,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体力也在下降,一夜没睡,又打了龙七,又跑了这么久,腿开始发软。
但我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苏婉情忽然停住了道:“陈凡,那边有个山洞。”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一棵大榕树后面,有一个洞口,被藤蔓遮住了,不仔细
看根本发现不了,我拉着她走过去,拨开藤蔓,钻了进去。这个洞不大,只有几米深,但足够藏两个人,我把藤蔓重新拉好,遮住洞口。
我们坐在洞里,大口喘着气,洞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能听到她的心跳,很快,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颤抖。
“没事了。”我轻声说。
她靠在我肩上:“陈凡,我怕。”
我抱着她:“别怕。有我在。”
追兵的声音从洞口外面经过,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透过藤蔓的缝隙照进来,在我们脸上扫过,苏婉情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光柱移开了,脚步声也远了。
我们在洞里等了很久,这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均匀。她睡着了,靠在我肩上。
我没有睡,我听着外面的动静,等着天亮。
天终于亮了,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照进来,在洞里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拨开藤蔓,探出头去,外面没有人,追兵走了。
我推醒苏婉情:“婉情天亮了,我们走。”
她睁开眼,揉了揉眼睛道:“他们走了?”
我点点头道:“走了。”
我们爬出山洞,苏婉情站在洞口,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橡胶林,轻轻笑了。
“我们还活着。”
我也笑了:“对,还活着。”
我们沿着小河走,找到了一个村庄。村里人很淳朴,给我们水和食物,还借了电话,我打给刘飞,他那边已经急疯了。
“凡哥!你在哪儿?飞机炸了,我以为你出事了。”
我打断他道:“我没事,苏婉情也没事,你来接我们。”
“好好好!我马上来!”
一个小时后,刘飞开着车来了。他下了车,跑过来,看着我们浑身湿透、满身是伤的样子,眼眶红了。
“凡哥,对不起,是我没安排好。”
我摇摇头:“不怪你,是潘奕辰疯了,他是故意在报复我。”
我们上了车,车子驶向清迈市区。苏婉情靠在我肩上,闭着眼睛。
“陈凡。”
“嗯。”
“我们还回上城吗?”
我看着她道:“回,但不是今天。”
她睁开眼,看着我:“那什么时候?”
我看着窗外道:“等我们准备好。”
刘飞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凡哥,潘奕辰的人还在清迈。龙七虽然被你打残了,但他手下还有不少人,我们得换个地方住。”
我点点头:“安全屋不能回了,找个偏僻的地方,越不起眼越好。”
刘飞想了想:“城北有个民宿,是我一个老乡开的,地方偏,没人知道,可以先去那里。”
“好。”
刘飞开着车子拐进一条小路,穿过一片橡胶林,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下。
这楼不大,白色的墙壁有些斑驳,院子里种着几棵芒果树,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果子。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屋里走出来,皮肤黝黑,笑容淳朴。
她看到刘飞,用泰语说了几句。刘飞跟她解释了一番,她点点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有同情,也有警惕。
刘飞转过头道:“凡哥,这是我老乡阿莲,她愿意让我们住几天,但不能太久。”
我点点头:“几天就够了。”
阿莲带我们上楼,二楼有两个房间,都不大,但很干净,床单是新换的,空气里有淡淡的茉莉花香,苏婉情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我给她盖好被子,走出房间。
刘飞站在走廊里,脸色凝重:“凡哥,潘奕辰那边怎么办?”
我靠在墙上怒道:“他炸了我的飞机,追了我一夜,想杀我,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飞看着我:“凡哥,你想怎么做?”
我看着窗外的天空:“他在清迈,我也在清迈,他的人多,我的人少。但他不知道我在哪儿,我知道他在哪儿。”
刘飞的眼睛亮了:“凡哥,你是想偷袭?”
我点点头:“今晚,我去找他。”
刘飞急了:“凡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潘奕辰身边虽然没了龙七,但他还有不少手下。而且他住的那家医院,肯定加强了戒备。”
我摇摇头:“不是一个人。你和周大伟跟着我,还有白起。”
刘飞愣了一下:“白起?他不是在上城吗?”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白大哥,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白起的声音很低:“在清迈。”
我笑了:“好,晚上见。”
我早就安排白起来清迈了,他是我的王牌,非必要的时候,不会轻易用他,从苏婉情被抓的那一刻起,我就给白起打了电话,他是七段古武者,一个人能顶一百个,有他在,潘奕辰的那些手下,不值一提。
夜幕降临,清迈的夜还是那么闷热。我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检查了手枪和匕首,苏婉情还在睡,我没有叫醒她,她需要休息。
刘飞和周大伟在楼下等我,周大伟的伤还没好利索,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但他的眼神很亮,像一头等待出击的猎豹。
“凡哥,车准备好了。”他说。
我点点头:“走。”
车子驶向清迈市区,脑海里推演着今晚的行动。潘奕辰住的那家医院,顶层被他包了,电梯有监控,楼梯有守卫。硬闯不行,得想办法。
手机震动了,是白起。
“我在医院对面。”他的声音很低。
“情况怎么样?”
“顶层有十二个人,四个在走廊,八个在房间里。潘奕辰在最里面那间。龙七不在,应该是被你打残后送走了。”
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好。等我。”
车子在医院对面停下。我下了车,看到白起站在一棵树的阴影里,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过来,看着我。
“你受伤了?”
我摸了摸脸上的伤:“皮外伤。不碍事。”
他点点头:“怎么进去?”
我看了看医院大楼。“从后面爬上去。”
医院的后面是一条小巷,没有灯,很暗。我们绕到后面,抬头看着那栋七层的大楼。墙壁上有排水管,可以爬。白起第一个,我第二个,刘飞和周大伟在下面警戒。
排水管很旧,踩上去嘎吱嘎吱响,随时可能掉下来,但我没有停,一步一步往上爬,到了顶层,白起已经翻过栏杆,在走廊里等着了。他解决掉了两个守卫,悄无声息。
我翻过栏杆,落在走廊里。走廊很长,灯光明亮。尽头就是潘奕辰的病房,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都是古武者,四段,他们看到我们,脸色变了。想喊,白起已经冲了上去。
一拳一个,两个人倒下去,连声音都没发出,白起推开病房的门,我走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潘奕辰靠在病床上,头上还缠着纱布,左臂还打着石膏。他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正在喝。看到我,他的手一抖,酒洒了出来,红色的液体滴在白色的床单上,像血。
“陈凡?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炸死了吗!”他的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我的影子。
我走到他面前:“潘奕辰,你炸我的飞机,追我的人,想杀我。这笔账,今天该算了。”
他放下酒杯,手在发抖:“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潘家的人,你杀了我,潘家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他。“潘家?你哥连你都不管,还会管你?”
“陈凡,!你想干什么!你别胡来,我说潘家二少爷,我是潘家的人!”
“给他绑走!”我说完一个手刀砍了过去,潘奕辰被我砍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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