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一文不值
“是！我要他，我要别人，我要除你以外的任何人，只要不是你，谁都可以！沈逾白，在你眼里我一文不值，同样的，你在我这儿也不算什么。以后你跟你的家人都少来烦我，我不想看到你们！”
倪乔想挣开沈逾白，但男女间的力量本就悬殊，更何况他现在用了十成的力道，重若磐石，严丝合缝地压在她身上，让她挣脱不了。
“倪乔！”沈逾白的声音更加严寒，像冻了几百年的寒冰，冰凉彻骨，“不要说气话，我希望你能用理智跟我对话。”
“放心，我现在很清醒，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我刚刚听说，许雯雯论文抄袭被发现了，不知道是不是你干的，但我想大概率是，毕竟我身边除了你，没有人有这种能耐。所以我承认，你真的很厉害，你的身份地位，能力手段，确实不是我能企及的，我配不上，也不敢肖想，谢谢你帮了我，算我欠你一次，之后不论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只要你提出来，我绝对不会拒绝。”
“但也仅限于此了，这次过后，我会离你远远的，绝对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所以你姑姑，你父母，都可以放心，我不会缠着他们英明神武的儿子不放的，即使你家里有皇位要继承，我也看不上。”
倪乔急切地说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因为着急和沈逾白撇清关系，说到最后，甚至被呛到咳嗽起来。
明明屋里温度调得很高，也依旧觉得自己很冷，手脚发寒，头痛欲裂。
她觉得所有气血都在往脑袋上涌，整个人的弦绷到极致，差一点就要断裂。
不行，她不能再待在这儿。
她得马上离开。
沈逾白看出她的意图，眉目微凛，“想报答我，和我两清？怎么报答？倪乔，你觉得你能为我做什么，来抵消我大费周章地和你那些愚蠢的校领导周旋，只为还你一个公道？你知道我在这上面花了多少功夫，又浪费了多少时间？你刚也说了，我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在你眼里，我可能连人都算不上，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心里却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你觉得，我会就要你轻飘飘的‘一次’，来弥补我的损失？”
“换句话说，报答是要拿平等的东西来换的，你觉得你还的起？现在的你，拿什么来跟我等价交换？”
“那你想怎样？你要实在觉得不平衡，大可以把你那点恩惠收回，没有你，我照样可以……”
第一次，不等倪乔把话说完，沈逾白直接冷声打断，抛下所有绅士外衣，望着她，眼神深不见底，“你说收回就收回？在你眼里，我的东西就这么不值钱！”
大概是她眼里的决绝过于炽烈，沈逾白难得的感觉到了心慌。
仿佛自己的心脏被人悬在万米高空，上面由一根细细的绳子牵引，下面无所依傍，不管他求饶与否，牵引绳子的人都准备松手。
她不要他了，不管什么理由。
沈逾白猛地吸了口气，喉咙里倒灌进一股恶心的铁锈味，明明受的是皮外伤，却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破开一道口子。
他逼近倪乔，目光凛凛，“所以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划清关系？为什么？我帮你还帮出错来了？还是你误会了什么？”
“没有，你说的都是事实，对于你和你的家族而言，我跟那些女人没什么不同，你高兴了，就随意摆弄我一下，不高兴了，也可以把我丢开，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需要负责，你说得没错，是我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是我错了。”
倪乔扭过头，不再看他。
听着她妄自菲薄的话，沈逾白终于回过味来，“你觉得，我刚刚的那些话，是在说你？”
难道不是？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他说的每句话都在点她。
她不是傻子，更不是什么很贱的人，非要人家把话挑明了，才会知难而退。
闭上眼，没有回答。
“所以你现在是在生气我拿你跟她们相提并论，还是在气我的态度？我刚刚说的那些，哪件事和你有关？难不成……你想嫁给我？”
沈逾白压着倪乔，眼神回暖。
抓住她话里的漏洞，故意避重就轻，“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只是在和我的父亲讨论我的婚姻大事，我不想被他左右我的生活，所以告诉他我不会那么快结婚，你是对我哪句话不满意？但是倪乔，别忘了，从一开始，你就是过来帮我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远离我的生活的，怎么也开始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是啊，说到底，还是她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站位。
从始至终，他们都不平等。
“是我错了，对不起，你放开我，我不会异想天开，我们俩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更谈不上结婚。”
倪乔不想再跟他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
他不是她，从未经历过她的处境，又怎会感同身受她的难堪？
他的怜悯是高高在上的，只有漠然真情实意，她是疯了才会觉得他对她有所不同。
浪子不会上岸，高傲的人也永远不会为谁低下他傲慢的头。
倪乔觉得周围的空气越发逼仄，难过的情绪再次涌上来，不想再让沈逾白看到自己的狼狈，拨开他的手，转身往外走。
但因为客厅里光线昏暗，再加上刚才哭久了，脑子有点缺氧，没看清后边的路，被旁边的木椅绊倒，眼看着就要往镜子的方向摔。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沈逾白眉心微跳，赶紧伸出手去抓她。
两人一起往旁边倒，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一声巨大的爆破声。
原本摆在架子上的花瓶被子弹射穿，瞬间四分五裂。
下一秒，一整片落地窗也以蛛网的样子散落在地。
寒风灌进来，吹动白色的纱帘。
沈逾白的表情瞬间变得很严肃，望着窗户的方向，眼里浮现杀意。
他捂着倪乔的头，小声说，“抱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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