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里。
霍景天穿着灰色的囚服。
剃了个光头。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娱乐大亨,现在看起来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
是央视的娱乐播报。
“著名导演王海山宣布,新片《唐伯虎点秋香》正式开机。”
“男主角李烨,女主角沈星楠。”
“投资方为霍氏集团旗下的问道传媒。”
画面里。
李烨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
身边是笑靥如花的沈星楠。
身后是意气风发的霍景琛,还有红姐,还有那些年轻的孩子们。
每个人都在笑。
每个人的眼里都有光。
他们看起来那么美好。
那么充满希望。
霍景天死死盯着屏幕。
指甲抠进了肉里。
为什么?
明明一个月前,他还是掌控一切的操盘手。
明明他才是制定规则的人。
李烨只是个戏子。
霍景琛只是个晚辈。
沈星楠只是个用来赚钱的工具。
怎么现在。
全变了?
李烨赢了名声。
霍景琛赢了权力。
连那个莫莎编剧,听说都拿了最佳剧本奖。
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副王炸。
只有他输得底裤都不剩。
一无所有。
连自由都没了。
“吃饭了!”
狱警敲了敲铁栏杆。
把一个不锈钢盆塞了进来。
里面是清水煮白菜。
还有一个发硬的馒头。
霍景天看着那个馒头。
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像个破旧的风箱。
他想起了那天在听雨轩。
他也是这么高高在上地看着李烨。
以为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
结果蚂蚁变成了狼。
把他这头大象。
活生生咬死了。
“快点吃!磨蹭什么!”
狱警不耐烦地催促。
霍景天抓起那个馒头。
狠狠咬了一口。
很硬,咯得牙疼,但他还是用力嚼着。
混着眼泪咽下去,这是失败的滋味。
真苦。
苦得让人发疯。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
像是老天爷在嘲笑他这个失败者。
在这个赢家通吃的世界里。
他霍景天,终究成了那个被扫进垃圾堆的弃子。
铁窗外的雨还在下。
阴冷的湿气顺着墙缝钻进来。
霍景天把手里那个像石头一样的馒头扔在地上。
馒头滚了两圈,沾上了灰尘和不明的污渍。
他不想吃了,这几天,他瘦了二十斤。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像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饿死鬼。
电视早就关了,但李烨那张脸好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小鲜肉,那个只会唱跳、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的戏子。
现在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万众膜拜。
而他,霍家曾经最有权势的掌权者,却在这个不到十平米的牢笼里等死。
不甘心。
胸腔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这里是北郊第三看守所。
关押重刑犯的地方。
墙壁上甚至留着上一任住户用指甲抠出来的抓痕。
霍景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呼吸急促。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一张谁都不知道的底牌。
多年前,为了洗钱,他在海外设了一个极其隐秘的账户,那是他的棺材本,也是他翻盘的唯一的希望。
“老刘。”
霍景天对着铁门外的阴影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像是磨砂纸擦过桌面。
一个穿着制服的看守慢悠悠地晃过来,手里拿着根警棍,敲打着铁栏杆。
当当当。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刺耳得很。
“霍大老板,有何贵干啊?”
老刘撇着嘴,一脸的不屑,要是放在以前,这种货色连给霍景天提鞋都不配。
但现在,他是爷,霍景天是孙子。
霍景天没理会他的嘲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想买条命。”
老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霍老板,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这里是看守所,你当是菜市场呢?”
霍景天没笑,他死死盯着老刘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疯狂。
“一千万。”
老刘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左右看了看,走廊里只有监控探头红色的光在闪烁,他凑近了铁栏杆,压低了声音。
“你说什么?”
“美金。”
霍景天吐出两个字。
老刘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贪婪是魔鬼,它能让人忽略恐惧,忽略法律,忽略一切。
霍景天知道,他赌对了,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价码足够高,神仙都能拉下马。
“你要干什么?”
老刘的声音有些颤抖,霍景天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我要死一次。”
……
凌晨三点,看守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老刘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牢房门口。
他手里捏着一颗胶囊,深紫色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你要的‘龟息丹’,黑市弄来的。”
老刘的手在抖。
“吃了这玩意儿,十分钟内心跳停止,呼吸全无。”
“你会呈现出急性心肌梗死的症状。”
“法医都查不出来。”
“但你只有半小时的时间。”
“半小时内如果我不把你弄出去打解毒剂,你就真死了。”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命。
赢了,海阔天空。
输了,直接火化。
霍景天接过那颗胶囊,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吞了下去,甚至没有喝水。
胶囊顺着食道滑下去,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一定要把动静闹大。”
霍景天抓着栏杆,指甲几乎要崩断。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霍景天畏罪自杀了。”
老刘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五分钟后。
剧痛袭来。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攥住了霍景天的心脏,用力揉捏,像是要把他的心捏爆。
“呃……”
霍景天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
冷汗瞬间湿透了囚服。
那种窒息感,比溺水还要恐怖一万倍。
眼前开始发黑,意识逐渐模糊,但他却在笑,嘴角抽搐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李烨。
霍景琛。
你们等着。
老子要回来了。
“来人啊!出人命了!”
“霍景天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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