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时，刑志用在食堂里找到了秦淮茹。
“淮茹，我办公室里的炉子，是你和国栋捣鼓的？”
秦淮茹抿嘴一笑，点了点头：“是我和国栋哥一早弄的，他说天冷了，您办公室里烧煤球肯定不暖和，就给您换了个蜂窝煤烧，让您试试效果如何。”
“蜂窝煤？”刑志用想到那带孔的煤块，点点头，觉得这名字倒也贴切。
秦淮茹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刑志用：“刑叔，您觉得那蜂窝煤怎么样？”
“嗯，不错，挺耐烧的，一上午我都没添过煤，这会还烧着呢。”
“嘻嘻，是吧，这蜂窝煤比起煤球，优点就是好烧，省煤，一块蜂窝煤差不多相当于两倍重的煤球。”
刑志用饶有兴趣的问道：“是不错，这蜂窝煤哪来的？是不是又是国栋那小子捣鼓出来的？”
秦淮茹笑道：“您猜对了一半，蜂窝煤可不是国栋哥发明的，前门外的煤铺早就有卖的了，只是价格贵，一般人可用不起。给您送来的蜂窝煤，是国栋哥指导我们院里人自己做的。”
刑志用问道：“已经有卖的了？那我倒是没注意过，煤铺的蜂窝煤卖多少钱啊？”
秦淮茹俏皮的竖起两个手指头：“两毛钱一块。”
“嚯！卖的这么贵？”刑志用也被这价格吓了一跳。
他原本还觉得蜂窝煤挺不错的，如果可以的，他刚才还在想，要不要让秘书室去采购一些回来试用一下。
可秦淮茹说出的价格，直接把他给吓退了。
他无奈摇摇头，上级给区公所的拨款也是紧巴巴的，怎么可能为了冬季取暖，就烧那么贵的蜂窝煤。
但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看向秦淮茹：“淮茹，你老实和我说，国栋那小子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呢？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秦淮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刑叔，国栋哥他是想问问您，要不要买点蜂窝煤。”
刑志用瞪了她一眼：“你觉得呢？咱们区公所能用得起那么贵的煤？”
“嘻嘻，刑叔，不贵的，国栋哥想组织我们院里人自己做蜂窝煤，价格比煤铺便宜的多，只需要三分五厘，就可以买一块蜂窝煤。国栋哥他计算过了，一块蜂窝煤差不多两斤重，但比四斤煤球还耐烧，所以区里若是用蜂窝煤替换煤球，不仅省事，而且还省钱。”
“真的？”刑志用来了兴趣。
秦淮茹连忙点头：“真的，国栋哥说这样一来可以利用院里的闲置劳动力，让妇女同志们通过自己的劳动，增加家里的收入，二来这蜂窝煤节能省煤，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刑志用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如果秦淮茹的话没有水分，那换成蜂窝煤自然是可以的。
区公所冬天为了取暖，每个月都需要花三四十元，买三四千斤左右的煤球。
按照秦淮茹所言，只用买一千块蜂窝煤，花费三十五块钱就足够了。
好用还省钱，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刑志用想想又觉得不对劲。
秦淮茹刚才说的，可是林国栋打算组织四合院里的人做蜂窝煤。
卖蜂窝煤这事倒是没啥问题，但卖给区公所，一个月那不也才三十五块钱吗？
要是一个家庭，这钱不少了，可一个院那么多户人家，一家也就能分个一两块钱吧？这点钱够干嘛的？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淮茹，就算我们区公所愿意从你们院买蜂窝煤，那也没多少钱啊，国栋那小子费半天劲，图什么？”
秦淮茹期期艾艾半天，才终于把目的说了出来：“刑叔，国栋哥的意思，那不是还有四九城里其他十几个区公所嘛，您应该都熟悉吧？”
刑志用都差点被气笑了。
感情这小子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他转身就想走，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对秦淮茹说道：“你记得让那小子来找我，当面把这事说清楚。”
“唉，知道了，国栋哥说您肯定要见他，他说了，今天下班前肯定来拜访您。”
刑志用脸上写满了无语，林国栋那小子，真是够精的，连他要召见都预计到了。
林国栋下班后连厂里的澡堂子都没去，骑车直奔区公所。
敲了敲刑志用办公室的门，林国栋探进去半个身子，笑嘻嘻的喊了一声：“刑叔，忙着呢。”
刑志用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没好气的说道：“坐吧。”
林国栋也不客气，进了办公室，先在煤炉子边上烤了烤火，暖和了一下身子，又很自觉的自己去倒了杯茶。
刑志用看着他这副自来熟的样子，哼了一声：“说说吧，这蜂窝煤是在回事？”
林国栋不敢隐瞒，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说了。
“刑叔，我琢磨着这是好事情，蜂窝煤的效果如何，您今天也烧了一天了，应该能看得到。”
刑志用点点头，表示认可：“嗯，你拿来的蜂窝煤确实不错，今天一天，我只添过一次煤，一共烧了四块蜂窝煤，确实比烧煤球省煤。”
“是吧，我肯定不能骗您啊，现在我们院里都不摇煤球了，全都换成蜂窝煤了。我就想着，这么好的东西，不能光自个儿用啊，所以不就给您送来了嘛。嘿嘿，您要觉得可以，以后就从我们院里采购蜂窝煤吧，我可以保证，这煤要是不好烧，我一分钱也不收！”
刑志用瞥了一眼：“东西是好东西，可区里采购有规矩，不能你说好我就买。”
“那您的意思？”
“先送一百块蜂窝煤来试用一段时间，如果区里同志们都反馈没意见，再从你们院里正式采购。”
林国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喜滋滋的应了下来：“行啊，这没问题，这一百块蜂窝煤我也不收您钱了，就当我赞助咱们区公所工作了，明天一早我就让人给您拉过来！”
一百块蜂窝煤，也就是三块五毛钱，刑志用才不会和林国栋客气呢，毫不客气的应了下来。
“国栋，你再和我仔细说说，你打算让你们院里人都做这蜂窝煤买卖，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刑志用拿出了纸笔，打算记录一下。
他对林国栋的想法还是很有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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