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襄驿馆。
甄宓在荆州的下榻之处。
甄宓的护卫在门口守着,门口聚集了大量的人。
文人多风流,此话一点不假。
聚集在此的青年才俊大多都是荆州的文人雅士。
其目的不言而喻。
甄宓声名远扬,这些文人雅士当然想要见识见识。
万一有机会被看上了呢……
岂不是瞬间便迎来了春天,如果与传闻中的女神出双入对,双宿双栖,岂不羡煞旁人也?
不管哪个时代,都不缺乏叼毛,三国的叼毛更多。
虽然甄宓一律拒见闲杂人等,但有些文人雅士并不会放弃,仍会锲而不舍地上门求见。
求见不一定有机会,但不求见绝对没有机会!
“某乃崔钧,在荆州名士圈素有小卧龙之称,特前来拜会甄宓小姐。”
“此物乃某亲自所做雅趣诗歌,特地赠送给甄宓小姐……”
一儒雅青年才俊上前,将手中写满了字的绸布递上去。
“呵呵……”
护卫接过绸缎随便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啪嗒!
护卫将绸布直接扔到少年郎面前。
“闪开,休要自讨没趣!某家小姐任何人都不见!”
护卫冷笑道。
还小卧龙,什么狗屁诗歌,连我一个护卫都看不上,更别说吾家小姐。
就算大卧龙来了也是如此态度。
崔钧被拒绝,此时围观之人更加没了信心。
“哎!小卧龙崔钧也被拒见,我等便更加没机会了了啊!”
“然也,素闻甄氏才华卓绝,看来吾辈根本入不了其法眼。吾等还是速速离去吧,回醉香楼酌一杯更实在。”
“羞煞我也!某荆州乃人才聚集、英雄辈出之地,难道没一人被看上?”
“汝有所不知,依某观察之,即便是卧龙凤雏在此,也断然没有机会!”
“别说卧龙凤雏,就算是传闻中的九如先生,只怕也会被拒之门外。”
一众文人雅士,纷纷讨论,显得垂头丧气。
竟没有一人打动甄宓让其拜见,简直是打他们荆州名士圈的脸啊。
就在众人泄气之时。
“麻烦诸位让让!”
一名俊俏的少年郎站了出来,缓步走上前去。
“此少年郎是谁?”
“好生俊俏!”
众文人雅士纷纷将目光投过去,瞬间有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此人皮囊甚为俊俏,然吾辈当更注重修习内在,空有皮囊恐怕甄氏也不会见。”
“然也!凤雏何其丑鄙,而其才华之下,吾名士圈早就忽略了他的姿容。”
“这位兄弟想要以姿容打动甄氏,从一开始便注定其结局啊!”
“......”
围观的文人雅士又是好一阵议论,纷纷探头看好戏。
当然,不服别人比自己强一直都是通病。
他们也不例外,自身姿容不行便拼才气,认为自身才气定会胜过人家,因此欲看俊俏少年郎出丑。
......
吕绮儿摇着羽扇,神韵已得到了刘川五成真传。
她缓步来到护卫近前。
“两位将军你好,吾乃南阳刘九如。烦请通禀一声,可否求见汝家小姐一面?”
吕绮儿显得甚为有礼。
没错。
为夫征女...当然得以夫君之名。
“呼~~”
门口的两名护卫对望一眼,呼出一口气,心情瞬间舒爽起来。
这一声“将军”,让他们差点直接飘上了天。
“保安...哦不,护卫都有一颗将军之心!”
这是刘川告诉吕绮儿的原话。
“夫君掌握人心,竟深到如此地步!”
吕绮儿见两名护卫的神情,不由得服了刘川了。
连这等小护卫的心理都掌握得如此清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真是可怕!
“九如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不是吾等不通禀。”
“而是吾家小姐特嘱咐,没有能打动她之物,小姐谁也不会见。”
护卫的态度很友善,但仍颇为为难。
“好说好说,你将此物拿去交与你家小姐,再做定夺也不迟。”
吕绮儿将一张纸拿出来,递给护卫道。
“这......”
护卫接过纸拿在手中,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
护卫皱了皱眉,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九如兄弟,吾对你便实话实说。其实某家小姐不想被打扰,才说了要有打动她之物方才见人之话,当不得真的......”
“吾明白,你拿去试试吧。”
吕绮儿则是道。
她早就看了出来,这个甄宓说要有打动她之物,其实皆是推托之词。
能不能打动只有甄宓知道,如此条件定下之后,见不见的主动权还不是在甄宓的身上?
“这...好吧,那我便进去试试,成不成还得小姐定夺!”
护卫皱点点头。
虽然为难,但那声“将军”叫得他甚为畅快,值得他跑一趟。
护卫拿着纸张转身便进去通禀。
而围观的人却不淡定了。
他们之前递交上去的东西,护卫一点面子不给,当面就给扔掉。
而此刻。
俊俏少年郎给的东西竟被护卫送了进去。
人与人差距何以如此之大?
但仍有人心存侥幸而不看好。
凭什么别人比自己强,凭什么别人比自己过得好?
这便是多数文人雅士习惯使然的所谓傲气。
“护卫送进去而已,见不见还不一定呢!”
有人暗道。
......
驿馆之内。
甄宓捧着一本名为《甄氏行商》的书在读,此书乃是甄家宝贝,里面皆是行商之道的经验之术。
而丫鬟浣碧无聊的坐在一边。
“小姐,你歇息片刻吧,真是搞不懂,我们女儿家读那么多书干嘛?”
浣碧吐槽道。
“碧儿,你看到院子里的桃花儿了吗?”
甄宓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看向院子里问道。
“呀?!桃花儿好好看。小姐何以问及于此呢?”
浣碧颇为奇怪地问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甄宓自顾自地吟说道。
“呀!这句诗歌我知道,是诗经里面的,小姐曾教过我!”
“说的便是桃树蓓蕾缀满枝杈,鲜艳明丽的一树桃花,写得真好!”
浣碧拍着小手说道。
“碧儿,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读书吗?”
“你看,不读书看到美丽的桃花儿,只能说‘呀’,而不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美妙之句。”
甄宓抿嘴轻笑道。
“小姐说的极是。”
浣碧扁了扁小嘴。
要是刘川在此。
此场景定会被他形容出来,简直就是...“看这风景美如画,本想吟诗赠天下,奈何自己没文化,只能卧槽浪好大”的翻版啊。
“小姐漂亮又有才,真是便宜了袁……”
浣碧说到这里立即止住了嘴,随后忐忑地看向甄宓,生怕小姐怪罪。
“呵呵……碧儿想说什么便说。我命如浮萍,谁知道将来怎样呢?”
甄宓脸上惨笑着,心里感到很凄苦。
和袁熙订亲,是她选择不了的命运,袁熙此时正在被曹操追击,更加是她左右不了的事。
袁熙和她什么都没有,更别说感情。
但名义上与袁熙订过亲,一旦袁熙被杀,那么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她根本无从知道!
就在她出神胡思乱想之际。
护卫快步走了过来。
“禀报小姐,有个自称刘九如的少年郎拜见。”
“让他走吧,我没空。”
甄宓摆了摆手。
那么多人想要拜会她,本深受其烦,而此时心情更糟糕,哪里还有心情见人?
“小姐,那个...他送了一张纸,说......”
护卫欲言又止。
“放这里,你出去吧,小姐心情不好。”
浣碧将纸拿过来,随后打发了护卫。
“某告退!”
等护卫走出去,浣碧看了一眼手中的纸。
“小姐,这纸好特别啊!”
浣碧顿时惊讶了。
“我看看。”
甄宓将纸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世间竟有如此极瑧之纸!”
甄宓惊道。
她家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巨贾,自是见过许多上乘纸张,然而也没有手中的纸张这么好。
“写了些什么?”
甄宓将纸张翻过来,向纸上的内容看去。
“感甄赋!”
甄宓被题目瞬间吸引了,这是为她写的啊。
“建安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
“刘九如书!”
甄宓安静地读完,屋子里一丝一毫的声音也没有。
过了许久。
“呜~呜~呜~~~”
甄宓将纸张紧紧地捧在心脏处,身体抽一抽的,哽咽着哭了起来。
......
外面。
“九如兄弟,你来得不巧,我家小姐此时心情很不妙。”
护卫低声对吕绮儿说道。
“咦,不应该啊!”
吕绮儿皱了皱眉。
《洛神赋》乃是在夫君那里学来的,就算是她才学造诣不怎么高也能看出其精妙之处,而传闻甄宓乃是才女,不可能不知啊。
“难道是假才女?”
吕绮儿不禁怀疑。
周围。
看好戏的文人雅士,此时看到了想看的情景,心情都甚为愉悦,纷纷出言议论。
“哈哈哈...护卫出来了,看到了吧?”
“姿容终究是姿容,打动不了人家!”
“少年郎还得多读经学,不然空有姿容也枉然矣。”
“......”
然而。
就在大家议论之际。
门从里面打开了。
“谁是刘九如?我家小姐有请刘九如入内!”
浣碧的站在门口小心地问道。
“我即是。”
吕绮儿开心地笑起来。
就说嘛,只要对方是真才女,凭借夫君教的本事,还怕打动不了她?
吕绮儿走进去之后。
外面一片哗然。
驿馆门前的文人雅士,尽皆惊呆了。
竟真的将这个俊俏少年郎给请了进去?
“不对,你们听到刚才叫名字是什么?”
“刘...刘九如啊!”
场面顿时安静了片刻。
“难道此人便是传闻令水镜先生折服之人?”
“我看...错不了!”
有人回道。
“刘九如!汝不给吾辈名士活路也!”
才华让水镜先生折服,凌驾在卧龙凤雏之上就算了,竟还长得如此俊俏?
霎时间。
有人呜呼哀哉,到处都是片片心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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