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挺拔的身影如疾风般骤然掠至,帮她挡住了流言蜚语。
余笙神情恍惚的站在男人身后的阴影里。
这一刻世界安静的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
逆着光线,余笙怔怔的望着被光影揉得模糊成一片的轮廓,不确定的低声呢喃了句,“小御?”
似是听到了她的呼唤,男人转过身子。
望着眼前人的脸,余笙眼睫轻颤着垂落。
不是裴御。
是陆砚铮。
她并没有失望。
只是对自己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裴御,而感到奇怪。
陆砚铮见她浑身湿透,俊美的面上覆了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他唇角紧绷的脱下西服外套披在了她肩膀上。
“你身上的水,是他们弄的?”抬眼看向她身后那群闹事的学生,不动声色间眼中便带出了杀伐之气。
“啪嗒——”人群中有人被陆砚铮这一眼吓得手里的东西没拿住,掉在了地上。
余笙沉静的目光越过陆砚铮,落在陆母的身上。
“这群闹事的学生不算是什么,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你母亲。”
陆母手指发颤的僵在原地。
尚且没有从自己失手打了她最宝贝的儿子事实中回过神来。
陆砚铮剑眉紧蹙的回过头看陆母,语气带着些埋怨。
“妈,你怎么来了?”
陆母看着他下巴上的几道红指印,面带懊恼和心疼。
“今早我跟你几个阿姨约了打球,闲聊间听说她给你戴了绿帽子的事情,我一下子气得不行。”
“你这孩子也真是够傻的了,她都做了那样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还这么护着她做什么!”
余笙斜瞥了一眼陆砚铮,神色淡漠的道:“我还有事,你自己跟你母亲解释缘由。”
“你给我站住!”
陆母伸手横在她胸前,目露凶光,疾言厉色的道,“余笙,当年我是看着你这姑娘温婉乖巧,想着你能做好阿砚的贤内助我才让你进的门。否则的话就你们余家这种小门户,连陆家的门槛都碰不到。”
“这些年,你一心扑在自己的事业上,连孩子都不肯生就算了,如今你竟然还糟蹋了阿砚对你的心意,让阿砚成了人人耻笑的对象!”
字字讽刺的道,“当真是女儿随了爸,你妈要是还活着看到你跟你爸一个德行,这巴掌怕是根本就用不着我来打!”
余笙被陆母如此急头白脸的一顿说,面上没有一点羞愧不说反而是忍不住的呵笑了一声。
陆母惊讶的道,“你个不知羞的,事到如今,你还有脸笑!”
余笙昂扬的道:“我当然有脸笑了,因为真正出轨的人是……”
“余笙!”
沉冷的声音截住了余笙的话音。
余笙两手环抱在胸口的转过身子,眼神冷锐又带着点不屑。
“怎么,陆砚铮,原来你会说话啊?”
男人伸手攥住她手腕,带着不容反抗的力气把她拽到身前,“你要是不想余家破产,在我妈面前就别说不该说的话!”
他微微低头俯身,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无声的压迫感,“听清楚了吗?”
“……”
陆母不喜欢苏以橙。
若此时知道陆砚铮出轨了苏以橙,定然会去找苏以橙的麻烦。
陆砚铮不允许苏以橙被逼出国外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他需要余笙陪他相安无事的度过离婚冷静期,等婚离了。
等他再跟苏以橙领了证,苏以橙陆太太的身份成了定局,陆母就不得不接受现实了。
对此余笙一直都是愿意配合他的。
可陆母那些话,像是夹生的米一样令她难以下咽。
所以她今日必须要让陆母知道,是谁出轨,又是谁辜负的谁一片真心!
“余家破产了,苏以橙和苏爱玲母女都得去喝西北风。”
余笙无惧无畏的看着他,“你舍得让你的橙橙,刚当上大小姐没几天,就变成落魄千金了?”
陆砚铮眼梢微挑,玩味的冷哼,“余教授,你少在这里跟我偷换概念。”
“余家现在有一分钱是橙橙和她母亲的吗?”
“破产对她们根本没有任何实际的影响。真正有影响只有拿着华耀百分之三十五股份的你,以及未来要从你父亲那接手集团的余年。”
男人微凉的薄唇擦过她耳畔,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叹息,“老婆,有一件事,我一直都忘了告诉你。”
“去年三月,华耀在境外发行了高息债,你父亲他以个人做的责任担保,并把国内的一部分核心资产做了跨境抵押。余家一旦破产,那些高息债,你父亲还不上,最后会落在谁的头上?”
闻言,余笙整个人如坠冰窖般的白了脸。
她看着陆砚铮,清浅的眸光聚着几分无措和强撑的姿态,“你想我怎么做?”
她这委曲求全的模样,让陆砚铮心底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其实他从没想过拿这件事威胁过她。
甚至怕她担心,一直都未曾告诉她。
可现在,事与愿违……
陆砚铮不冷不热的道,“哪里敢用你做什么。你能少说两句我就谢谢你了。”
“……”
陆母摸不着头脑的道,“你们两个在窃窃私语些什么。余笙,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
从现在开始,沉默将是她的代名词。
陆砚铮揽着余笙肩膀道,“妈,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现下四周都是看热闹的眼睛,确实是也不适合在此处长谈。陆母点了下头,回头跟帮她开车的姐妹,微笑着道,“钱太太,我还有家务事要料理,我这车子,就先借你开几天了。我们下次再约。”
钱太太万分表示理解的道:“陆夫人,您快去吧,我看人家小两口感情挺好的,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你可宽心就是。”
陆母被话安抚的心里松快了些许,拍着钱太太的手,眼神温柔的道,“今日的情我记下啦。日后有好处,一定第一个念着你。”
钱太太心花怒放的目送着陆母一行人离开后脸上的笑容转而收敛了起来,她上赶着当司机过来凑这一波热闹,可不是单纯图这一个好的,而是还接了另一个任务。
只是现在任务没完成。
她揣着手正愁如何交差,余光便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身走了过来。
“爱玲?”钱太太面上有点虚的喊人。
苏爱玲搂住钱太太,善解人意的说,“没事儿,刚才我都看到了,实在是没想到陆砚铮会出现。你没有拿出那些照片来再添一把火是对的,他可不像是他母亲那样好糊弄。”
钱太太从包里拿出一沓子P过余笙艳照,可惜的道,“那这些就作废了吗?”
苏爱玲把照片收了回来,“当然不,我还有别的用处。”
她看着挺情绪稳定的,实际上,苏爱玲心里已经气疯了。
跟钱夫人分开,她坐出租车离开蓉城大学的路上,沉着脸给苏以橙打了个电话,问她和陆砚铮这两天的感情如何。
“挺好的啊。他还鼓励我多吃醋,让我跟他闹一闹。妈,你不是一直说男人喜欢懂事的,现在你看他连我坏脾气都悉数接受,肯定是爱我爱的无法自拔了。”
“……你别太得意忘形了,他刚才可是为了余笙挨了陆母一巴掌!”
“什么?!”苏以橙没控制住情绪,在工位直接大喊出声,引得财务部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抿了下嘴巴,拿着手机去茶水间,低声抱怨,“陆砚铮他怎么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好的跟余笙离婚就娶我,现在这么护着余笙是什么意思啊?”
苏爱玲也看不懂陆砚铮的操作。
但她只懂一个道理,就是——
想要的东西得自己争,绝对不能傻傻的等着男人去兑现那狗屁承诺!
苏爱玲沉吟着道:“他不是让你闹吗?你等下就试着闹一下,探探他真正的想法。”
苏以橙眼里窜着小火苗,蓄势待发的应声:“好!!”
……
与此同时,苏州裴家。
静室入门处的桌案上摆着香火祭品,供着一幅女子的画像。
往里,临窗的酸枝棋案前坐着个身着中山服,左手盘着佛珠的中年男人。
嗒地一记闷铿。
白子落在棋盘上让黑子处于的了劣势。
男人把手伸进对面的棋盒,拿了一个黑子,转在指尖,一边思忖着如何破局,一边漫不经心的问身侧人的话。
“小御他说去蓉城给他姐姐过生日。这都去几日了还不回来,是打算留在那儿帮他姐姐把来年的生日也一起给过了吗?”
“……”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裴青山扭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声音沉了几分:“他在蓉城究竟在忙些什么?”
冯弈年嘴皮子动了动,绷着浑身的皮,不得不如实坦白,“少爷他在忙着当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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