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出电梯,走在长廊中。
高跟鞋鞋跟落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笃定稳重的声响。
片刻,她驻足在一面桃木色,挂着“资料室”牌子的门前。
裴御在里面。
换做以往,余笙会没有顾及的推门进去。
而眼下她在门前静默了半晌,直到某一刻,或是中央空调的风太冷了,也或是心忽然动了一下,她恍若惊醒过来般的调整了呼吸,伸手按下了门把手。
资料室内的光线比走廊里的光线明亮,柔和,温暖。
裴御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口往上翻了一截,小臂线条紧绷,腕骨凸起的弧度冷硬又漂亮,手背白而透,皮下青筋的脉络清晰可见。
灯光下,他轮廓分明,垂着的眸,在高挺的鼻梁上落下淡影。
他收敛起了朝气蓬勃的一面,身上散发着很复杂,也很迷人的气质。
看着矜贵却又不让人觉得难以靠近,但温和的眉眼里又覆着一层浅淡的清冷。
余笙觉得这才是他日常真正的样子。
她缓步走到桌前,放下手中的外卖袋子。
正在翻阅资料,手写笔记的裴御抬起头,寂静中他们对视上,彼此目光,神色皆是无波无澜。
“小年的女朋友送了宵夜过来,我们一起吃点吧。”
“好。”
裴御收拾桌面,余笙拆开外卖袋子归类一番,把其中几盒推向他。
“你爱吃的蟹黄汤包和鲜肉包。还有甜粥。”
蓉城人本地大多都重口,无辣不欢。
但裴御口味偏甜,喜欢海鲜,吃辣接受度为一颗心,根本不像是蓉城土生土长的人。
余笙递给他一双筷子,他伸手接下,语气客气疏离,“谢谢余总。”
余笙心漏跳了半拍,下意识的攥紧了筷子,没让他抽走。
“你叫我什么?”冷凝的眸光中尽是不可置信。
他保持着仰视的姿态重复了句,“余总。”凉薄的声线中带了几分的挑衅意味,“你不喜欢这个新称呼吗?”
“那余教授、余笙,你更喜欢听我叫哪个?”
余笙胸脯起伏了两下,一阵气血直直的往脸上冲。
她努力平和,努力温柔。
可说出的话比他还决绝。
“随你。不过你既然要和我划清关系,就不要再住余家了。我在蔚蓝天览有一套房子,稍后会让管家联系你,帮你办理过户手续。”
裴御讥嘲冷笑:“姐姐可真大方,蔚蓝天览可是顶级豪宅。一套下来,最低也要三千万了。”
“我这一分力气都没出就收这样的礼物,实在是亏心。”
他拖着语调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余笙身边,俯身在她耳边发出暧昧的邀约,“要不,我还是陪姐姐你睡一晚吧?”
余笙脑子里有根理智的弦瞬间绷断,她扬手便要扇他,可在对上他那双黯然沉重,酸涩悲伤的眼底,没舍得打的攥成拳头,垂在了身侧。
“裴御,我当初年轻,冲动,把你收留在家,是决心要把你当成亲弟弟一般负责到底的。”
“但现在,你不想做我的家人,我送你一套房子,给你一个安身之地,也算是给了这段姐弟情一个善了。”
“以后,少见面吧。”
余笙留下这句话,抬脚绕过他,然而没有走几步,手腕被拽住,接着身体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气抵在书架上。
“裴御,你要做什么?”
“姐姐,你不好奇,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他高大的身躯把她紧紧桎梏在怀中,余笙不喜欢这种感觉。很奇怪,被从小当做弟弟的人,这么压着,让她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脸色铁青的挣扎了两下,愤怒的道:“我不好奇,也不想知道。你放开我!”
“可我想告诉你。”
因为在追忆过去,他的眼睛又变得透亮了起来,“姐姐,你还记得,十五岁的时候,你在余年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女生的发卡,你怀疑余年早恋,来问我,向我打听,他在学校有没有走得近的女生吗?”
余笙愣怔着,思绪随着他的话回忆起了一些过往旧事,皱眉疑惑,“记得,怎么了?”
“那个发卡,是我给你买的。”
“……”
轰地一声,余笙觉得整个人都要炸掉了,她用力挣扎了下,想推开他,他却温柔的抱住了她,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耳鬓,呢喃着低语,“你找到的那封没有名字的情书也是我写的,早恋的是我,不是余年。你不知道,当时你发现的时候,我简直是慌死了。”
“我好怕你厌恶我,不要我。”
他声音染了几分的呜咽哭腔。
余笙一下子就卸了全身力气,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回抱住他,可安慰的话,说不出。也不知道怎么说。
“姐姐,我无意间发现你暗恋陆砚铮的时候,我嫉妒死他了。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在努力的模仿陆砚铮,我希望你能因此多喜欢我一些。”
“但我发现,赝品就是赝品,你根本不会因此我同他有相似的举动爱好,而多加注意到我。”
“两年前,你和陆砚铮结婚,看你们拍婚纱照,郎才女貌的站在那儿,我第一次觉得自卑。我配不上你,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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