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之前想要去藏书楼,是因为听孟天说裴家藏书楼里面有记载古老家族的书籍,她想找找看有没有关于湟谷氏相关的内容。
但刚刚在静室里,裴青山已经把她想知道的都告诉她了。
余笙拒绝道:“等下我想回房间处理一下邮箱里面学生给我发的论文。”
裴御乖巧道:“那姐姐你忙完给我发消息。”
“忙完后我还要去侧厅找小年。”
“好吧。”
裴御垂头丧气的戳一个肉丸子,双眼无神,食不知味的啃着。
余笙心硬了半分钟后,她放下勺子,拿起手边的纸巾擦了擦唇角,斜瞥了眼假如腰后有尾巴,都耷拉到地上的裴御。
“你明天下午要是想跟我一起回蓉城的话,关于你是裴家小少爷的事情,就暂时不要让小年知道。”
这不打算把他推得远远的了,愿意让他追求她了!
裴御倏然抬起头,眼底逐渐有了绚烂的光彩,“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余年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的。”
余笙:“……”
在她这里,她不想让余年知道,是觉得之后三个人相处的时候有两个人别扭就可以了,要是三个人一起别扭,那就一点愉快玩耍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而在裴御那里,仿若他们已经谈上了,只是暂时不打算内部公开。
陪着裴御吃过午饭后,裴御又美名其曰的饭后消食,把她送回了她的住处。
他们彼此的房间离得不远。
最多三百米。
但被他们走出了“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的难舍难分。
廊柱雕花投下的斜影,遮住了他们二人地上的影子。
余笙上了一节台阶,站在一楼门口,转身对裴御说:“我到了。”
裴御两手插在兜里,像是一只慵懒又傲娇的小猫咪,仰了仰下巴,目光被他眉骨挡住,眼睫上落着鎏金的碎影。
“嗯,姐姐你上楼吧。”
“我看这边阳光不错,在这里再晒一会儿太阳就回去收拾行李。”
上一次去蓉城他只是为了给余笙过生日,连行李箱都没带一个。
衣服穿的不是余年的,就是现买的。
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打算长住!
余笙:“你想好了过后跟小年见面,要怎么解释你这几天的失联原因吗?”
裴御:“嗯。我就说我在苏州这边的出租屋房主叫我回来搬东西,赶飞机手机丢机场了,这才的找回来。”
余笙:“听着还算合情合理。”
裴御笑了笑,“姐姐,我这次回去,是住在余家,还是去住蔚蓝天览?”
霎时间,檐角上挂着的灯笼停止了晃动。
四处飞的鸟儿,好像忽然撞在了她的心口上。
一切的静止和慌乱,都源于余笙脑海中浮现的回忆。
她生病的那几日,在余家卧室里,盖着带有他身上气味的被子,睡得日夜安稳。
还有公司资料室,她提起让他搬去蔚蓝天览时,他在她身上落下的那两个吻。
“……你想住哪个?”
“我想住的地方,姐姐暂时不让我住。所以现在姐姐让我住哪个,我便住哪个。”
这句话要是放在中文听力里面,问那些老外他想住的地方是哪儿,肯定能难倒一堆老外。
可惜余笙不是老外。
甚至,她还是钻研文化历史的教授。
余笙耳朵尖微微泛红的,强装淡定的道,“那就住蔚蓝天览吧。”
“好啊~~~”他尾音的调子拖得婉转动人,好似那风月场所里面,甩着水袖,对人眉目转情唱着戏的小倌。
前几日高烧那种感觉在体内到处流窜。
余笙呼吸滚烫的转身往屋内走,慌乱间脚下一绊,用手扶住门框,稳住踉跄的身形后,头也不敢回的快步往楼上跑。
笑意在裴御眼底漫开。
一直等她身影消失,他方才扯开唇角,笑出了声。
躲在花丛后面的几个佣人,探着脑袋,瞪大眼睛,异口同声的感叹——
“哇,少爷他好久都没笑的这么开心了!”
……
回到房间,余笙背靠着门板,双手捂住脸,耳根连带着脖子俏俏红了一片。
救命——
刚才走路绊倒的那一下也太蠢了。
她笃定,裴御肯定在背后嘲笑她了!
不行,这样不行。得想办法挽回一下形象!
余笙调整呼吸,直起身子,迈开步子走到窗口,伸手推开窗户,身子微微往外倾了倾。
“小御。”
听到上面的呼唤。
裴御倒退两步,唇角勾着尚且未能收回去的宠溺又温柔的笑,仰着头,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姐姐,怎么了?”
“听说你家院子里的柿子树,秋季大丰收?”
“姐姐要吃吗?”
“嗯,想吃你亲手打下来的。”
高空落下来的话,像是一颗蜜糖,砸的裴御先是一怔,接着是巨大的狂喜席卷了他的内心。
“没问题,我这就去给姐姐打柿子。”
裴御扭身跑了几步,忍不住回头,雀跃的想是只高歌的鸟,笑看着余笙道:“姐姐你等我,我一定把树上最大最甜的柿子都给你打下来吃!”
余笙眼见着他身子偏移到了池塘边,差一步就要掉下去了,心往上一提,刚要开口提醒,“你——”
刚出声,裴御左脚踩了空,后脚跟点着水面,险些要一个侧身栽进去的时候,他腹部一收,迅速的稳住了重心,利落的收回空悬的脚步站稳。
他面上有一闪而过的狼狈,但转瞬间,他就表现从容的朝着余笙挥了挥手,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后,再次转身离开。
他脚下步子轻快的像是踩在了音符上。
干净又热烈的爱意,把整个院落都烘托的格外鲜活明亮。
余笙看着他,心里有扳回一局的小得意,也有……熬了几个大夜处理工作,没休息好,要猝死一般的悸动感。
“我的天,你可别跳了。”
她背过身子,双手按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蹦跶的不行的心脏,闭着眼睛小声念咒,“冷静冷静,要冷静啊!”
……
裴家后院东南角种了三十多颗的柿子树。
这几天裴家上下都在准备招商会的事情,还没有时间打理这些柿子树。
很多柿子成熟后没有摘下来,有的表面生了斑点,有的被雨淋发灰,还有的表面破了。
裴御主打一个,要给余笙吃,就要给品相最好,最大的柿子。
打下来的很多柿子,他都相不中。
但这那些柿子,本质上是好的,晚些裴青山忙完回来一看,满地都是柿子,非要炸了不可。
于是冯弈年,陈宪,还有孟天,三个人自发的拎着筐,满地收柿子。
冯弈年和陈宪脱了西装,把衬衫袖口和西裤的裤腿都挽上去半截。
岔着腿,大刀阔斧的往地上一蹲,妥妥的中年精英,爆改村口下地插秧的老大爷既视感。
孟天年纪比冯弈年和陈宪小一轮,加上手头处理的都是灰色地带事情,穿搭走的一直都是休闲风。
他比他们自如很多,用T恤兜着一大堆柿子,半蹲在陈宪和冯弈年中间,笑容质朴的呲着几颗白牙道:“两位哥哥,让小少爷打柿子的主意,还是我给余小姐出的招,咋样,我聪明吧!”
冯弈年和陈宪向来不对付,此刻凑在一起捡柿子,也都是背对背,井水不犯河水的捡。
然而现下,两个人默契出奇的回过身子,把一个烂柿子丢到了孟天身上。
孟天身手敏捷的一个低空下腰,左右两边扔过来的柿子行成两道平行线。
啪!
陈宪肩膀上,还有冯弈年胳膊上,同时间被对方抛出去的烂柿子砸中。
软烂的柿子在一黑一白的衬衫布料上爆开,橙红黏稠的果肉混着果籽堆积在褶皱之间,空气也跟着停止了流动。
一时间,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沉的像是落了铅。
孟天脸上的欢乐笑容,变得苦涩至极。
完蛋了。
惹祸了!
衣服里面兜着的柿子滚滚落地,孟天抚着衣服上的灰尘,连滚带爬的远离了战场。
“少…少爷,我帮您打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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