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东北 西北的提前部署
谈话间，家仆们已经在亭子里摆好了案几，端来酒水和肉。
「先坐。」
高羽端起酒杯主动开口，「你二人常年领兵在外，辛苦操劳。」
二人连忙也跟著端起酒杯，「丞相言重。」
共饮一杯酒后，高羽这才看向木兰，「草原方面可有什么消息？」
高羽的消息渠道来源有很多，遍布华夏大地的商队便是他源源不断的情报网，倒不是说他信不过木兰，怕木兰跟草原上的人私下勾结。
无非就是他习惯性的喜欢拓宽消息渠道，然后多方佐证，如此才能确保消息的准确性。
再说————
木兰所处的位置跟那些替自己收集情报的人也不一样，看法自然也不同。
「柔然人和突厥人依旧摩擦很多，私底下有争斗，但丞相上次劝阻过后，双方倒是不敢明面上大规模的争斗————虽有互市，但依旧还会出现袭扰我边境的情况。
「」
对于这一点高羽并不意外。
草原之上要是一片和和气气，各部族之间没有争斗，反而要团结起来，对中原政权而言才是最头疼的问题。
草原政权崛起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出现一个可以统一各部族的雄主。
如今草原上，最强盛的是柔然人跟突厥人。
柔然人虽然常年被鲜卑当野怪刷，号称最弱草原霸主，但阿那瓌算得上是为柔然人强行挽尊的存在，不过他也元子攸似得，耗尽了柔然人最后的气运，他死之后，柔然人很快就被突厥人给吞并了。
眼下突厥部的土门、室点密兄弟二人亦是人杰。
这反而是高羽最乐意看到的局面。
双方各有雄主，那草原就不会被统一。
至于边境被袭扰的问题。
无解。
草原上的生存环境太过于恶劣，哪怕是没有遇到天灾人祸，也总有活不下去的人，人为了活下去，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互市只能说是能够极大的缓解边境之民被袭扰的可能。
「柔然可汗阿那瓌，突厥部的土门私底下都遣人来面见我，互相控诉。」
「那你是如何行事？」
「丞相临行前曾经叮嘱，要维持住草原上如今的局面，我便托词，说自会向丞相禀明实情，由丞相来定夺。」
「不错。」
高羽则再次叮嘱，「定要多遣人去草原之上探查实情，柔然人终究势大，必要之时，你亦可出兵助突厥。」
「丞相且放心，我知晓丞相心中所想。」
阿那瓌其实很清楚，高羽眼下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处理他，对高羽而言，击败尔朱荣后，进一步吃下并州，关中，恢复大魏巅峰时期的国土是当务之急，。
对于柔然人来说，这就是一个难得的空窗期，只要在这个时期内将不听话的突厥人给一口气吞掉，那么即便高羽责怪，也不可能真的兴兵去打他。
不然的话，阿那璃能看不出高羽一直在拉偏架？
一直扶持突厥人跟他打擂台？
但这就是个阳谋。
土门和室点密也知道自己成了高羽手中的枪，但他们心甘情愿，他们也想成为盘踞草原的霸主，取代柔然人。
至于取代柔然人之后，高羽会不会扶持其他人来恶心他们？
那是之后该考虑的事情，眼下的他们就只想取代柔然人，先成为草原上的霸主再说。
就跟当年的元子攸一样。
扶持高羽跟尔朱荣打擂台，尔朱荣倒下后，高羽会不会成为心腹大患？
那是尔朱荣倒下之后，他才该考虑的事情，尔朱荣才是他眼前要处理的心腹大患。
「对了，丞相————」
木兰犹豫片刻后道，「安州、营州也时常被契丹、室韦所袭扰。」
契丹、室韦，主要是在东北那一块，眼下中原王朝的手压根就没伸到那边去，但这块地方高羽肯定要拿，进而可以图谋高句丽。
「木兰，待你回幽州后，可遣人前去与契丹、室韦等部族联系，探查其部族内的情况————」
说到这，高羽又看向杨忠。
「揜于。」
「丞相。」
「我下令让解律金在沃野镇恢复生产，组织百姓，开垦荒地，眼下也已经过去三、四年的时间了，可有成效？」
沃野镇刚好就是黄河几」字型的那一横，乃是塞上江南的核心区段，眼下小冰河期即将过去，全球气温整体升高，河套地区将变成真正的塞上江南。
有著充足的潜力产出更多粮食，养活更多人。
也是高羽为将来大军西进打造的桥头堡。
开垦荒地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眼下小冰河期也还没彻底结束，高羽对沃野镇的投资就是一个纯粹的无底洞，若不是要援助沃野镇的话，高羽甚至能够组织更多的府兵到前线作战，可以开辟新的战场。
不过————
那样即便自己扛得住，损耗也太大了。
再厚的家底，大军频繁出征，也得被掏空。
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其实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要不战而屈人之兵，能不动兵就尽量不动兵。
便是生产力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一旦大举动兵也会动摇国本，更何况是古代？
高羽手头有很多府兵，将士们也渴望去前线建功立业，是高羽强行压著，他必须要为未来著想，哪怕这样会延缓他登基称帝的时间。
「丞相，沃野镇现今已经能勉强自给自足，若无天灾人祸，甚至还能挤出些许余粮供应我河东大军，已经初见成效————」
「如此甚好。」
总算是收获成效，甚至还能反哺河东驻扎的大军，这就是好的开始。
种田生产就是这样。
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见成效，古代这种人均寿命30出头的情况下，做什么事情都是跟时间赛跑。
「对了，揜于，你帮我留意一下噘哒人。」
杨忠微微一皱眉，便反应过来，「丞相您是担心————」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拿下并州跟关中，我暂时顾不上草原，阿那瓌若从哒人那里助力————我怕土门和室点密扛不住。」
高羽曾经跟哒人交过手。
当初他奉命送阿那瓌北返柔然王庭，那时候的王庭在高车人手中，而高车人便是得到哒人的帮助。
阿那瓌既然一直不愿意消停，自身力量又不足以一口气快速将突厥人给打趴下的话。
那就只能从外部借力。
东北的契丹、室韦、勿吉等部族以及位于西北，拦在丝绸之路上的哒人都是阿那瓌可以借力的对象。
室韦、勿吉等部落可以看作是女真人的先祖，主要以渔猎为生，而且位于大东北深处，不太可能动兵。
但契丹人就不好说了。
这也是他让木兰派人去东北了解情况的原因之一。
东北、西北两个方向，不单单是要为日后进去图谋更大的疆域做准备，同时也是为掌控草原上的生态做准备。
草原必须要内乱，半死不活的草原，对中原王朝而言才是最好的状况。
「丞相您且放心————我会让人时刻关注。」
杨忠连忙保证。
他和木兰对视一眼，心中不由感慨万分。
高羽看似是集中精力在对付尔朱荣以及残存的尔朱氏势力。
但他的眼光从来都没有仅仅局限在此处。
甚至很多容易被疏忽的问题，高羽其实一直都放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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