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递给我的密信,其中内容,赫然是之前我让青琅调查的那个婢女的。
这事做的隐秘,我又从没有给萧策说过,他该不知道才是。
可萧策闻言却只是笑了笑,随口解释道:
「先前沈知珩与苏锦宁屡次三番挑衅羞辱你,我放心不下,便想抓一抓他们的错处,没想到无意间发现青琅在暗中打探一个婢女的下落,便顺带着一同查了。你看看,信中的东西是不是你想要的?」
我压下心中疑问,连忙拆开信纸,却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后,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那个婢女,的确是苏锦宁的人。
不仅如此,信中还提及,那婢女家中贫寒,每年都会去挖鬼箭羽售卖,以此贴补家用。
而鬼箭羽性烈有毒,短期服用,会导致女子滑胎流产,神不知鬼不觉。
若是长期服用,毒素便会慢慢侵入骨髓,损耗气血,起初只觉体弱乏力,久而久之便会药石无医,最终中毒惨死。
我看着鬼箭羽的药效,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我淹没。
上一世,我怀胎七月,郎中全都说我身体极好,胎儿也毫无问题。
可我不过被苏锦宁罚跪了几个时辰,竟然就小产生下了一个死胎。
那时我只将一切归咎于跪的那几个时辰,从未有过其他怀疑。
后来我拼尽全力,再次怀上孩子,却自始至终体弱多病,临盆时更是难产,拼了半条命才生下儿子。
儿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我拖着病体照顾了很久,好不容易养好儿子的身体,可他却因为我喂他苦药,苏锦宁会喂他蜜饯,而只愿意亲近苏锦宁。
再到后来,我不过是偶感风寒,只是咳嗽发热,父母寻遍京城名医,抓来的汤药我日日服用,可身子却愈发衰败,从起初的步履蹒跚,到后来的缠绵病榻,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无尽的冷落与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圈套。
从我在路边救下那个婢女,将她留在身边的那一刻起,我就踏入了苏锦宁精心编织的陷阱。
她知道我信任那个婢女,便让她借着伺候我的名义,日日在我的汤药、饮食中掺入鬼箭羽,一点点损耗我的身子,不仅害死我第一个孩子,抢走我第二个孩子,最终更是置我于死地。
而沈知珩,他不可能不清楚苏锦宁的所作所为……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恨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我浑身发抖,手中的信纸险些滑落,端在身侧的茶碗也晃了晃,眼看就要摔落在地。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茶碗,萧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令仪,你还好吗?」
我抬眼看向他,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沙哑却坚定:「萧策,我不想瞒你。之后,我会杀两个人,或许会因此获罪,你如果不想被牵连,我可以去找父亲,让他去求陛下推了赐婚。」
话音刚落,萧策便伸手紧紧攥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
「令仪,聘礼已下,你便是我认定的妻子,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与你并肩而立。别说杀人,就是逆天而行,我也陪你。」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我不由得心中一暖。
我看着他坚定的眉眼,恍惚又想起上一世的事。
彼时萧策因为支持齐王,在燕王登基后被治罪。
原本不是必死的局面,只因为我和他曾有婚约,后来又成了沈知珩的妾室,燕王因为沈知珩的缘故,要处他死罪。
还是沈知珩佯装大度地求情,才留了萧策一条性命,但他也因此失去了自由,被终身圈禁。
说起来,萧策被圈禁,还有我的责任在。
至于沈知珩,他身后站着的一直都是燕王。
上一世,燕王登基后,他便成了燕王的左膀右臂。
这一世,纵然他现在被陛下责令终身不得为官,但保不齐燕王登基后再赦免于他。
想到这,我忍不住攥了攥拳。
我不想沈知珩之后还有翻身的余地,不想苏锦宁跟着鸡犬升天,也不想萧策再落得一个被圈禁的下场。
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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