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许锋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全是血,冰面上的血。
敌人倒下时眼中的光熄灭,子弹穿透肉体的声音。
还有……那个被他用手枪近距离击毙的守卫,最后一口气喷在他脸上的温热气息。
他坐起身,浑身是汗。
宿舍里其他人都睡得很沉。
053号在磨牙。
048号因为腿伤在医疗室。
另外几个选拔队员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寂静,反而让那些声音在脑海里更清晰。
许锋下床,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
系统界面在这时主动弹出:
【检测到宿主心理创伤后应激反应。建议:1.使用精神稳定剂(100积分);2.进行深度心理疏导;3.兑换技能“战场记忆封存(初级)”(500积分)暂时屏蔽部分创伤记忆。】
【当前积分:1600(首次击杀奖励1500+原有100)】
许锋没有选择任何一项。
他关闭界面,走出宿舍楼。
训练场空无一人,只有哨塔上的探照灯缓缓转动。
许锋走到单杠区,开始做引体向上。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肌肉在燃烧,汗水浸湿了背心。
他用身体的疲惫来压制精神的动荡。
当做到第一百个时,肩膀的伤口开始剧痛,缝合线在拉力下绷紧了。
但他没有停。
一百五十个、二百个……
直到双臂完全脱力,从单杠上摔了下来。
他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大口喘气。
这要换常人,现在估计已经进了医疗室。
夜空中的星星在视野里旋转。
“睡不着?”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锋立刻翻身,手已经摸向腰间。
但那里没有枪。
雷震站在几米外,手里拿着两个军用水壶。
“副大队长。”许锋起身立正。
“放松。”
雷震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
“热的,奶茶。”
许锋接过,拧开盖子。
浓郁的奶香和茶香混合着热气涌出。
他喝了一口,甜而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慰藉。
雷震也坐下,就在他旁边的雪地上,毫不在意军装会弄脏。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看着星空。
“我第一次杀人,是在西南边境。”
雷震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我也是个列兵,刚满十九岁。毒贩武装越境,我们小队奉命拦截。”
他喝了口奶茶,继续说道。
“当时交火很激烈,有个毒贩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向我们扔手雷。”
“我绕过去,从侧面接近,距离大概五米,他背对着我,正要扔第二枚。”
许锋屏住呼吸。
“这时候,我开枪了,三发点射,全部命中后背。”
“他倒下时,手雷脱手,滚到他自己脚下。”
“轰的一声,他的尸体被炸得血肉模糊,我当时都差点吐。”
呼~
风吹过训练场,卷起细小的雪粒。
雷震继续说。
“那一晚,我也没睡。”
“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血腥味好像一直粘在鼻子里,洗不掉。我在洗手间吐了三次,最后是班长把我拖出来,揍了我一拳,说‘想活命就得杀人,这是战场的规矩’。”
他转过头,看着许锋:“规矩很残酷,但这就是我们选择的道路,我们穿上这身军装,拿起枪,就是为了在某些时刻,必须扣下扳机。”
许锋问。
“为了什么?为了命令?为了任务?”
雷震说。
“为了你身后的人,为了保护那些不该死的人,有时候必须让该死的人去死,这个逻辑不美好,但真实。”
许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只是……不习惯生命这么轻易就消失。”
“那就不要习惯。”
雷震的语气严肃起来。
“永远不要习惯杀人。习惯会让你麻木,麻木会让你变成机器。而机器,不会在乎杀的是敌人还是平民。”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明天开始,心理医生会来。和她好好聊聊,这不是软弱,这是必要程序。每个第一次见血的战士都需要。”
“是。”
雷震走了几步,又回头:“还有,山魈告诉我你的选择。你选了一条很难的路。”
“我知道。”
雷震点头。
“知道就好。”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个整体,你的背后有整个国家。无论守夜人还是什么别的组织,想动我们的人,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他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在探照灯光下拉得很长。
许锋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奶茶完全冷掉。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