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丢下手中的飘带,裙摆铺开一圈涟漪。
她的目光越过满座宾客,越过摇曳的烛火,最终落在宴厅东南角的一张席位上。
那是越子今的位置。
而此时的越子今自然也与苏凝对上了视线。
那双眼睛是那样熟悉,越子今甚至想起了他们初见时的场景。
苏凝看着他,隐在面纱下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那个笑容极轻极淡,像三月的杏花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风吹散了。
众人跟随着点酥娘的视线也注意到了越子今。
瞬间,所有包含恶意的视线都在隐晦的打量着他。
这人凭什么能得到点酥娘的注视?
苏凝朝着他的方向缓缓靠近。
一步,裙摆如水波荡开,两步,金铃清脆作响,三步,石榴红的衣袖拂过空气,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馨香。
而谢琢则是漠不关心的拿起酒杯在唇边晃荡,仿若点酥娘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苏苏……"
棠溪忍不住激动出声。
而与他们坐在一处的沈昭宁眸中划过一丝诧异。
同为女子,她自然也免不了被点酥娘的灼灼光华所摄。
她先前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越子今身上,自然也是最清楚少年此刻不同于往日的变化。
楼衔月已经站了起来,却被棠溪一把按住了袖子。
"你别乱来。"棠溪虽然惊讶,但理智还在,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里可是朝廷的地盘。"
"子今,好久不见。"
苏凝走到了越子今身前,笑意盈盈的与对方打了个招呼,正如从前一般。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苏苏她柔弱无依,连只鸡都杀不了,又怎么可能杀人呢?
越子今的脑中闪过许多想法。
可在见到苏凝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回了话,"苏苏,好久不见。"
这些日子你过的好吗?
我们找了你好久。
你为何会成为点酥娘?
话到嘴角又被越子今咽了下去。
可苏凝的目光却落在了被越子今放置在一旁的"快哉。"上。
"这是快哉吗?许久没见,它的变化真大。"
苏凝顺势想要去触碰那柄刀,却抢先被越子今拿走。
"苏苏,你这些日子过的好吗?"
他率先问话。
而苏凝的手还停在半空,颇有些尴尬。
周围的人早就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将越子今淹死。
不就一把破刀?居然还不让点酥娘碰!
若是眼神能杀人,越子今已经被射成筛子了。
"我,我当然很好了。"
苏凝假装不在意。
可越子今心中的烦闷感越来越重。
苏苏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她是受了翎王的胁迫吗?
而苏凝早已近一步贴近了越子今。
她的手心处露了一点点银光。
吹毛断发。
见血封喉。
她将匕首反握在掌心,刀身紧贴着小臂内侧,被宽大的舞袖遮得严严实实。
没人察觉到异常。
"子今,欢迎来到帝都。"
苏凝轻捧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对方,另一杯自己留着。
即便苏凝现在的态度有些不对,可越子今仍旧没拒绝对方。
他下意识接过那杯酒。
可随后,等来的却是少女藏在袖中的寒刃!
"苏——"越子今嘴唇微张,酒杯从手中滑落,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苏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匕首的寒光一闪而过,直刺那人胸口。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满座宾客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一旁的裴云潋一行人虽然察觉到了,但还是没拦住苏凝。
就连越子今自己也已经瞪大了双眼。
可那把匕首,终究没有刺进去。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不知从何处伸来,稳稳地扣住了苏凝的手腕。
那只手看着纤细,力道却大得惊人。苏凝的手臂像是被铁钳箍住了一般,再难前进分毫。
匕首的刀尖停在那人胸口不过半寸处,寒光映着月白色的衣料,几乎已经触碰到了丝线。
他穿着一身简朴的道袍,布料不甚华贵。
可就是这样一身寒酸至极的衣裳,穿在他身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出尘与飘逸,仿佛他不是站在凡间的宴厅里,而是立在九霄云外的云台之上。
仙风道骨。
这四个字,仿佛天生就是为他而造的。
道士微微低头,看着苏凝,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简简单单,像是陈述:
"你不能杀他。"
苏凝想挣出对方的钳制,可那手就像是铁链般,将她的手臂锁住,动弹不得。
不得已,苏凝只好翻转手中匕首,借助手中武器寻求脱身。
好在这一次,张鹤仙并没有为难她。
哐当——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女一个转身,乌发似绸缎般散开,在空中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瞬间便与他们拉来了距离。
而周围看热闹的人早就被翎王的人请了出去。
换句话说,今日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越子今一行人罢了。
那些前来赴宴的权贵们,不过都是演好这场戏的配角罢了。
"苏苏……你……想杀了越子今?"
棠溪的语气几乎都在颤抖。
楼衔月和裴云潋一言不发。
至于当事人,站在张鹤仙身后,他的头低垂着,让人看不清神情。
啪啪啪——
刚刚安静了不久的空间,此刻传来一道突兀鼓掌声。
"我的点酥娘,看起来,你失败了。"
谢琢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苏凝掀开脸上面纱,轻飘飘的丢在地上,露出了一张摄人心魄的脸庞。
可此刻她的表情,却是从来没有的恶劣。
"真的吗?"
"子今,我想要棠伯伯送你的那把刀,你能将它送给我吗?"
苏凝看向与她对立的主角团众人,露出一道甜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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