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药不然。”他将一杯茶推到萧绝面前,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道王爷来江南,是为了找一个姓药的怪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跟在队伍后面,气息微弱的枭,继续道:“也知道,你们是为了他体内的‘牵丝蛊’,以及那本《万毒真经》的下卷。”
一语道破。
雅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墨渊和夜无痕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
萧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气场,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既然知道,那便好办了。”萧绝淡淡地开口,“开个价吧。”
药不然闻言,却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王爷的权势,在天启城自然是无往不利。可是在这百草会,大家认的,不是权,不是钱,而是本事。”
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向正好奇地打量着他的呦呦,那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除非……这位小妹妹,能让我心服口服。”
柳白衣眉头一皱,上前一步:“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药不然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疯狂与兴奋,“我这人,平生最爱两样东西,一是天下奇毒,二是能解奇毒的能人。今天,我在楼下,有幸见到了一个天分高到让我都嫉妒的小天才。”
他看着呦呦,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赌约。
“我最近新研制出一种奇毒,名叫‘三日笑’。”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中充满了自负与傲慢,“此毒无色无味,一旦入体,中毒者便会不受控制地狂笑。笑声由小及大,不眠不休,持续三天三夜。三天之后,中毒者便会在狂笑中耗尽所有气力,心脉衰竭而亡。”
他顿了顿,欣赏着柳白衣和顾长风脸上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此毒乃我独创,天下间,除我之外,无人能解。我便以此毒,与这位小妹妹赌一局。”
“我这就去给王爷那位手下,喂下‘三日笑’。从他中毒开始计时,三天之内,若是小妹妹能配出解药,救他性命,那《万毒真经》的下卷,我双手奉上!并且,我还会亲自出手,帮你们彻底根除他体内的‘牵丝蛊’余毒。”
“可若是……”药不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三天之后,她解不了。那便请王爷一行,立刻离开江南,从此永不踏足。如何?”
这是一个极其傲慢,也极其歹毒的赌约。
他这是要拿枭的命,来试探呦呦的本事!
“不行!”柳白衣想也不想就立刻出声反对,“这太冒险了!简直是草菅人命!枭的身体本就虚弱到了极点,哪里还经得起这种折腾!”
顾长风也是气得胡子发抖:“荒唐!简直荒唐!拿人命当赌注,你……你这邪魔外道!”
萧绝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药不然,眼神深邃如渊。他在权衡,在估算。这个赌约风险极大,可一旦赢了,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他信自己的女儿,但他不能拿枭的命去冒这个险。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那个被所有人保护在身后的主角,却自己做出了决定。
呦呦的眼睛亮晶晶的。
一个新的、没见过的毒?一个听上去很好玩的游戏?
这可比在马车里听顾夫子念那些听不懂的诗有意思多了!
她从萧绝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药不然,脆生生地问道:“笑了三天就会死掉吗?这么好玩?”
药不然一愣,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对,就是这么好玩。”
“好呀!”
呦呦想都没想,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一口答应下来。她挤到药不然面前,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指。
“我跟你赌!拉钩!”
药不然饶有兴致地伸出自己的手指,与她的小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呦呦奶声奶气地念完了童谣,然后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谁要是耍赖,谁就是茅坑里的小狗狗!”
这句充满味道的补充,让药不然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而柳白衣和顾长风,则是彻底傻眼了。
一个关乎生死的致命赌局,就这么被一个三岁奶娃娃用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给敲定了。
赌约既定,药不然是个行动派。
一行人回到下榻的别院,他便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无色无味的丹药,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亲自喂进了昏睡的枭口中。
起初,并没有任何反应。
约莫一炷香后,躺在床上的枭,喉咙里忽然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嗬嗬”声。
紧接着,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呵……呵呵……”
笑声从他胸腔里发出来,干涩而机械。他的身体开始随着笑声轻微地抽动,明明双目紧闭,脸上却是一副诡异的狂喜表情。
这仅仅是个开始。
笑声越来越大,从低沉的闷笑,逐渐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哈哈大笑。枭整个人都在床上剧烈地抖动,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挠他的痒处。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空洞与疯狂。
柳白衣上前探了探枭的脉搏,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不好!他的心跳在急剧加快,气血翻涌,再这么下去,不出半日,五脏六腑都会因为剧烈震动而受损!”
药不然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淡淡道:“柳谷主不必白费力气了。‘三日笑’的毒,直入神魂,并非作用于肉体。任何汤药针石,都碰不到它的根源。”
别院的药房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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