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夫回身望向两位亲王，脸上浮起一抹浅笑。
“格尔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
徐福将话语译出，两人默默点头。
“可知道他为何会被制成‘人彘’？”执夫再问。
他们再次点头，心中清楚缘由。
“明白就好。”执夫轻声道，“省去了我许多口舌。”
“我没杀你们，是因为你们还有用处。”
“原本我打算扶格尔上位，可惜他不识时务。”
“如今，我只能从你们之中另选一人。”
“若顺从，待我拿下沙国，便立你为王。”
“若背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格尔所在的方向。
意思不言而喻——背叛者，与格尔同命。
格木与格丹顿时跪地。
“我们绝无二心！”
两人齐声应答。格丹所言发自内心。
他曾以为被俘之后，只能沦为奴役。
却不料竟有机会登上王座。
借外力称帝，何等诱惑。
至于是否掌权，反倒不再重要。
只要头顶有冠冕，名分已定。
格木则不然，傲骨未折，归附只是暂时屈身。
一旦登基，必会挣脱控制。
“既然已表忠心，那就做点实事。”
执夫缓缓道来。
“让你们的人马去接管各自的领地。”
翻译过后，二人领会其意——要他们驱使旧部，攻伐故土。
等同于手足相残。
格丹毫不犹豫。反正将来是他治下，归属无异。
格木却迟疑不决。一旦动手，便再无回头之路。
日后即便反抗执夫，沙国百姓也不会信他。
新君必以“叛国”之罪将他诛杀。
执夫看穿他的踌躇，心中已有取舍。
“格木亲王，可想好了？”
他直视对方，语气平静。
格木内心翻涌良久，终是低头应允。
执夫微微一笑。
“好。明日便令你们部下出发，收复属地。”
“等我这边安排妥当，便移驻格丹城暂居。”
交代完毕后，执夫命秦军开启城门，放众人离开，并为他们安置居所。
他独自前往大殿，与蒙恬等人会合议事。
“拿下格木、格尔两位亲王的封地之后，我们便迁往格丹城。”
执夫开口道。
“攻下两座城不算难事，交给我来办便是。”
王贲主动请缨。
那两座城防备空虚，守军不过一两万，确实不难攻克。
执夫摆了摆手，淡然回应：
“不必你亲自出马。”
“你以为我留下那十多万沙国降兵是摆设？”
此言一出，王贲顿时醒悟。
蒙恬却仍不解其意，追问：“你的意思是？”
“让两位亲王下令，由他们自己的士兵去夺取城池。”
执夫解释清楚。
“妙啊。我们不动一兵一卒，还能借敌之手削弱敌势。”
王贲点头称是。
随即，执夫命两位亲王分别下达调令，集结所属兵力。
为防再生变故，他派孝婴与吴志随行监督，名义上是护卫，实则是盯紧二人动向。
正午时分，孝婴和吴志陪同两位亲王启程离去。
格丹亲王抵达主城外，站在城下呼喊几句，守城士兵立刻打开城门。
进城之后，他依照执夫指令，传令各附属城池将所有军队调回主城集结。
那些小城的将领尚不知亲王已降，纷纷遵令行事，率部前来。
格木一方也照此执行，将部队集中于主城。
但为防其耍诈，执夫特意安排通晓沙语的徐福贴身跟随。
在格尔城内，执夫推行新政：要求百姓学习秦语，接受秦地文化。
并立下规矩——三代之后若仍不能讲秦语者，将受严惩。
“留三千秦军驻守此地，其余人准备开拔。”
执夫下令。
格尔城内的沙军已被彻底清除，不留一人。
三千将士负责维持秩序，处理城中事务。
“何时启程？”蒙恬问。
“明日休整一日，后天出发。”
执夫答道。
只要明日无事发生，便可按计划转移。
入夜，格木亲王密召几名心腹，在房中闭门商议。
“我今日低头，只为保命蓄力。”
“你们是我最信任之人，此事必须严守秘密，暗中为我招募兵马。”
“待时机成熟，再与他们决一胜负。”
众心腹齐声应允。
他们决定表面顺从，一切如常，暗地里却悄然筹备反扑。
夜色深沉，格木身边的亲信直至天明才散去。
次日清晨，格丹麾下数位统将领兵据城，拒不归顺，亦不缴械。他们率领沙军扼守城门，意图顽抗到底。格丹察觉异动，未待执夫下令，即刻调兵围城，将叛将尽数擒获，当场处决。消息传至执夫耳中，他面色平静，语气清淡。
“格丹为表忠心，对自己人出手竟毫不迟疑。”
王贲站在一旁，点头附和：“此人行事果决，手段不容小觑。”
执夫微微一笑，随即命人整理物资，粮草辎重悉数装车，有序运出。待一切妥当，日头已西斜。
此时，格丹已平定内乱，整肃军容，列队等候执夫一行入城。格木亦安顿完毕，携数名护卫启程前往格丹驻地。临行前，执夫曾叮嘱众人事毕于城中会合。格丹本无抗衡之力，被迫迎降，若非形势所迫，断不会轻易低头。
一日之后，执夫率军抵达。
城门外，格丹亲自出迎，身后随数名亲卫。他躬身施礼，姿态谦卑。
“恭迎将军入城！”
执夫颔首，令秦军先行进城，迅速接管沙军防务。多数士兵尚不知主将已降，为防生变，尽数被控制。
他步入王府，环视四周，淡淡开口：“格木亲王尚未抵达？”
格丹恭敬回应：“回将军，格木路途遥远，预计明日方能赶到。”
执夫轻轻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王府内藏有沙国全境舆图，各亲王封地清晰标注。十五位亲王之中，已有三人归附或伏诛。余下十二人，五人为先王同胞兄弟，其余七人皆属旁支。格丹与其二弟格木、三弟格山封地相邻，平日往来密切。
王贲靠近执夫，低声询问：“格丹与格木，你打算留哪一个？”
执夫嘴角微扬，未作回答。
“明日自见分晓。”
语罢，转身回房歇息。
翌日正午，格木风尘仆仆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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