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错了。从那张便签开始就错了——不,更早,从我开始记不清你吃什么不吃什么的时候就错了。你信不信我现在背得出来?虾、青霉素、柳絮。虾、青霉素、柳絮——"
"你现在背得出来,"我打断他,"有什么用呢?"
他张了张嘴。
"顾辞,你知道这只手关系到什么吗?"
我慢慢摘下右手的黑色手套。
伤疤比三个月前更明显了。深红色的凸起,从虎口蜿蜒到小指根部,弯曲狰狞,像一只紧紧攀附在手背上的蜈蚣。
在后台偏暗的灯光下,那道疤比展厅里的任何一幅画都触目。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疤。
嘴唇开始发抖。
"瑶瑶……"
"有些东西揭下来,就贴不回去了。"
我把手套重新戴上。
"就像那张便签。就像我的手。"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
不知道是要跪还是站不住。
我转身往展厅走。
身后是他压碎了的声音:"殷瑶——殷瑶你等一下——"
我没回头。
推开通道门的时候,展厅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沈确站在出口旁边,一只手撑着雨伞——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看见我出来,他没问发生了什么。
只是把伞倾过来一些,刚好罩住我的头顶。
"走?"
"走。"
雨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很密。
我没回头。但我知道后台通道的门还开着窗,如果他往外看,能看见我们的背影。
两个人,一把伞,往雨里走。
走得很慢。但没停。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