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席上有人在小声议论。
她转向法官,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然后笑了。
不是受害者的苦笑,是一种放下了什么东西之后的轻松。
"说白了,他就是个靠老婆起家的凤凰男。创业的启动资金是殷瑶的积蓄,公司最早的品牌设计是殷瑶画的,第一批客户是殷瑶家里的关系帮忙拉的。她走了以后他什么都不是。"
"他跟我说的原话是:'殷瑶那个人就是太矫情,离了她我照样活。'他让我拿那些画的时候还说——'反正她以后也画不了了'。"
我没在现场。这些是周姐一条一条语音发给我的。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的左手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周姐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嫂子,对不起,我应该更早告诉你的。"
对不起的不是她。
庭审结束后,姜念的抄袭被判成立,赔偿金额不高,但业界封杀比罚款更致命。她的名字上了好几个甲方的黑名单。
但她走之前干的那些事——卷款、卖客户资料——才是真正捅穿顾辞命门的刀子。
竞品截胡之后,顾辞的公司现金流断了。
合伙人撤资。银行收贷。
三个月内,他申请了破产清算。
周姐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顾辞搬出了写字楼,租了一间城中村的老式单间。窗台上放着一盘剥好的虾仁。
灯没开。虾仁搁了不知道多久,四月的天已经热了。
画面模糊。但能看见他坐在那张折叠桌前面,两只手捂住了脸。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删了。
不是不痛。是痛的方式变了。
以前像被刀剜,现在像旧伤口下雨天发酸。隐隐的,钝的,提醒你那个地方曾经豁开过。
但不会再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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