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还是从玄关地砖上捡的,我不知道。
我对着那张便签看了大概十秒。
上面的字迹是他的,当年他亲手写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殷瑶过敏:虾/青霉素/柳絮。
当年他是记得的。
只是后来,那个位置被别的什么东西覆盖了。
沈确没有凑过来看。他去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工作台边缘,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整理画册排版。
安静。
我把那张便签和桌上几张废弃的草稿一起,塞进了碎纸机。
嗡——
纸条被绞碎的声音不大。碎纸从出口飘出来,白色的纸屑混着一点灰色的鞋印残迹,像雪花一样落进纸篓里。
轻得没有重量。
沈确的声音从工作台那边飘过来:"晚上画廊那边有个小型开幕,你去不去?"
"几点?"
"七点半。去的话你换件衣服,我顺路送你。"
"好。"
我把碎纸篓移到桌子底下,画架上的新画布还空着。刚签了合约第一幅作品,马克说不着急。
但我的手已经有点痒了。
左手。
这只手现在比右手更懂我想画什么。
窗外塞纳河上有船经过,汽笛声闷闷地传进来,被厚墙削去了大半锋利。
沈确在那头翻画册的声音沙沙的。
我拿起一支炭笔,在画布左下角落了第一根线——
从虎口拉到小指根部,一道弧线。
不是疤。
是一只正在张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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