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
“怎么删！”
“这是最高权限的系统指令！是写死在内核里的东西！”
“别说是删我们现在连根目录都进不去！”
穷尽他一生所学他第一次面对一个从数学和逻辑层面，就无法被破解的死局。
“十五，十四……”
血色的倒计时像死神的脚步，在寂静的控制室里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李非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不断跳动的血色数字。
他的视线只是平静地落在屏幕上。
落在秦卫国那张定格的病态而狂热的脸上。
这个表情他见过。
在那个充满了消毒水和雪松味道的地下五层，他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当秦卫国将冰冷的针管刺入他的身体看着他在巨大的痛苦中挣扎时，他脸上露出的就是这种如同看着一件完美艺术品即将诞生的狂热。
秦卫国不是在考验他。
他是在筛选，筛选一个和他一样的疯子。
一个可以为了所谓的“神之领域”，抛弃一切人性践踏一切规则的同类。
“成为神”，或者“毁灭”。
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
这是秦卫国给他盖上的最后一个思想钢印。
无论他怎么选，他都将沿着秦卫国设定的轨道，走向疯狂，或者，走向灭亡。
“十，九……”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你错了。”
李非终于开口了。
“什么？”
‘钟表匠’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这不是选择题。”
李非伸出手指，指着屏幕上秦卫国那张脸。
“这是审判题。”
‘钟表匠’愣住了。
“他要审判我。”
“审判我，有没有资格，继承他的疯狂。”
“如果我选了‘成为神’，我就会变成第二个他。”
“如果我选了‘毁灭’，就证明我只是一个被情绪左右的凡人是一个失败品，不配活下去。”
“而他，秦卫国，那个自诩为神明的男人永远不会允许自己的作品，是一个失败品。”
“所以两个选项的尽头都是毁灭。”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留下任何生路！”
‘钟表匠’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瞬间想通了这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逻辑。
这是一个基于人性的死循环！
“三！”
“二！”
就在‘钟表匠’已经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的瞬间。
李非动了缓缓走到了控制台前。
然后当着‘钟表匠’那张写满了震惊和不解的脸。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不是去敲击键盘也不是去触碰那两个血红色的选项。
而是直接按在了屏幕中央秦卫国那张扭曲而狂热的脸上。
“既然是审判那我就给你第三个答案，我不是你的作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
“滋啦！”
整台超级计算机的屏幕闪过一串刺目的电流。
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突兀地定格在了最后一秒！
“未知指令输入底层逻辑冲突正在进行身份再定义……权限覆盖欢迎您最高权限者。”
屏幕上所有的代码，瞬间消失。
被替代的是那个被命名为“最终蓝图”的加密文件。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所有的枷锁都已解开。
自毁程序被强行中止了。
‘钟表匠’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这台计算机的防御系统根本就不是用来抵御外部入侵的。
它是秦卫国留给李非的最后一道也是最核心的一道基因锁。
它等待的不是一个更厉害的黑客。
而是一个能够从根源上否定秦卫国一切的“最高权限者”。
这根本不是技术问题。
这是创造者和被创造者之间，一场跨越生死的意志对决！
“还愣着干什么？”
“下载。”
“啊！是！”
‘钟表匠’如梦初醒他手忙脚乱地将一个特制的军用数据盘接上了计算机。
进度条飞速前进。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八十。
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
可就在进度条即将到达百分之百的瞬间。
屏幕毫无征兆地又黑了下去。
秦卫国那张带着病态笑容的脸，再一次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是另一段被隐藏在“蓝图”文件底层的加密视频。
“恭喜你我最出色的孩子，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你拒绝了我为你铺好的成神之路，证明你拥有了比我更强大的意志，我很高兴但是……”
他话锋一转那笑容变得无比的阴冷和诡异。
“你真的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这份‘蓝图’，不仅仅是炸弹的设计图。”
“它也是一份，我发给全世界的邀请函！”
“当你下载它的那一刻，一个无法被追踪的信号，就已经，从这里发出去了。”
“所有，和我一样，窥伺着‘神之领域’的‘同类’，都会收到这份邀请。”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世界各地赶来找你。”
“他们会剖开你的身体，研究你的基因，夺走你的一切。”
“因为，现在的你，就是那把，开启新时代大门的唯一钥匙！”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哈哈哈哈！”
伴随着，那阵，响彻整个实验室的疯狂大笑。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警告！警告！”
“基地最终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十分钟！”
“该死！”
‘钟表匠’一把拔下数据盘，脸色变得比外面的冰雪，还要苍白。
这个老疯子！
他到死，都还在算计！
“走！”
李非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冲了出去。
两人一路狂奔。
在他们身后，整个地下实验室，都在剧烈地晃动，一块块天花板，不断地砸落下来。
最终，在自毁倒计时，还剩下最后三十秒的时候。
两人有惊无险地冲出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金属通道。
“轰！”
一声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巨响。
整个废弃的疗养院连同那座被冰雪覆盖的山谷，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个时代结束了。
而另一个更加混乱更加危险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黑色的昆式战机冲天而起。
“先生！”
刚一进入平流层‘龙牙’那急促的声音就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我们被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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