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打断了她。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在你,打开家门,让那个男人走进我们卧室的那一刻。”
“在你,躺在我们的婚床上承、欢于另一个男人的身下时。”
“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救你。”
他伸出手轻轻地拂去了,她脸颊上的一抹灰尘。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说出来的话,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凛冽。
“我只是来清理门户。”
“清理,我李非人生中,最失败,也最肮脏的一段过去。”
“现在,清理干净了。”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她一眼。
转身,走向了,那扇,透着无尽黑暗的大门。
“李非!”
苏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
她连滚带爬地想要追上去。
可回应她的只有,那道决绝的毫不留恋的背影。
和一句,飘散在,冰冷空气中的话。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陌生人。”
……
半个小时后。
两辆警车,呼啸而至。
周玉芬和苏建国,连滚带爬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当他们看到,那座,如同钢铁巨兽般,盘踞在黑暗中的废弃工厂时。
两腿,都软了。
“晴晴!我的晴晴啊!”
周玉芬,发出了,杀猪般的哭嚎。
她以为自己的女儿,真的已经遭遇了不测。
可当她冲进厂房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的现场。
和那个失魂落魄地瘫坐在角落里安然无恙的苏晴。
以及几个正在勘察现场的警察。
“这是怎么回事?”
苏建国彻底懵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队长的中年警察走了过来。
“你们是苏晴的家属?”
“是是是!警察同志我女儿她……”
“你女儿没事只是被卷入了一场恶性绑架案。绑匪已经被我们当场抓获,人我们已经带走了。”
“你们也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吧。”
周玉芬和苏建国,面面相觑。
绑架?
那个一掷千金,出手阔绰的张旭,是个绑匪?
那刚才,给他们打电话的李非呢?
“警察同志!”
周玉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个叫李非的呢?是不是他报的警?是不是他救了我女儿?”
“李非?”
中年警察,皱了皱眉。
“没听说过。”
“我们接到报警,赶到的时候,现场,就是这样了。”
“绑匪,被人打断了一条腿,捆得跟粽子一样。”
“我们怀疑,是有,见义勇为的市民,出手了。”
“不过,对方,没留下姓名。”
周玉♥芬,彻底傻眼了。
……
返回市区的劳斯莱斯幻影里。
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开车的是刘秀清的专职司机。
后排,只坐着李非和刘秀清。
“为什么要跪?”
最终,还是刘秀清打破了沉默。
她是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看到了,那让她,都为之揪心的一幕。
“我以为,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是绝不会,向任何人下跪的。”
李非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一只野兽,在捕杀猎物之前,总会,先让猎物,放下所有的戒心。”
“他想看的是一个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的蠢货。”
“那我就,演给他看。”
“当他,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
“就是他的死期。”
刘秀清看着他那张在窗外流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过分冷静的侧脸。
心,没来由地漏跳了半拍。
这个男人不仅,狠。
而且,还很,聪明。
聪明到,让她,都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可偏偏,就是这份危险,让她,像着了魔一样,无法自拔。
“张旭,已经送到了,一个他该去的地方。”
刘秀清换了个话题。
“我的人正在,‘说服’他,开口。”
“相信,很快,我们就能知道他背后,到底,站着的是谁了。”
她的话音刚落。
她放在旁边座位上的加密电话,就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李非从未见过的凝重。
挂断电话。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我们有麻烦了。”
刘秀清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张旭,招了。”
“他背后的人是华影传媒的董事长。”
“陈景南。”
李非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名字他有些耳熟。
似乎就是那个之前,在背后搞垮林可儿人设的死对头。
“看来他对我还真是念念不忘。”
“不。”
刘秀清摇了摇头。
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李非。
“他不是对你念念不忘。他是对我恨之入骨因为……”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接下来的话,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陈景南他是我结婚证上唯一的合法丈夫。”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得像一座移动的宫殿。
可这宫殿里却掀起了足以颠覆一切的风暴。
李非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端起了面前那杯刘秀清早就给他倒好的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映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所以张旭是他的私生子。”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刘秀清那双漂亮的眸子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只用了不到三秒钟,就理清了这背后所有肮脏关系的男人。
心底第一次涌起了一股,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寒意。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
“是。”
她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我也是前年才知道。”
“我们结婚五年,前三年,他还在演戏,我们一年,也见不到一次。”
“后来他退圈,接手了他父亲的华影传媒。”
“我们就更没有见面的理由了。”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服务于资本的商业演出。”
“没有感情,甚至没有夫妻之实。”
她的话,很坦白。
坦白到,近乎残忍。
她像是在,亲手撕开,自己身上那道最光鲜,也最丑陋的伤疤。
她以为,会看到李非脸上那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然而,都没有。
李非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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