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的声音很平静。
“他说你父亲二十年前是个科学家。”
电话那头那慵懒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非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过了不知道多久，刘秀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空洞和迷茫。
“我……不知道。”
“我记事起就在福利院他们都说我是个孤儿。我只知道我每年都会做一个同样的噩梦，梦里是一间纯白色的房间。”
“有很多穿着白大褂的人。”
“还有很多冰冷的针管。”
李非的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尘封了二十年的地下实验室，想起了那个巨大的空无一物的玻璃培养皿。
和那上面一道道，疯狂的抓痕。
“李非。”
刘秀清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严肃。
“离我远一点。”
“陈景南，疯了。”
“他不是在针对你。”
“他是在针对我。”
“他想毁了我。”
“那就让他来。”
李非打断了她。
“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他了。”
“这是我的战争。”
“你忘了我们是盟友。”
“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李非能清晰地听到女人那，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李非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我只是单纯地看那个老东西，不爽而已。”
……
京都第一人民医院。
苏晴靠在周乾，刚刚派人送来的顶级病床上。
手里，捧着周乾，特意为她买的最新款折叠屏手机。
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周玉芬和苏建国，更是忙得不亦乐乎。
一会儿给周乾端茶倒水。
一会儿又帮他按摩捶腿。
那副谄媚的嘴脸，比古代伺候皇帝的太监还要殷勤。
“周少，您对我们家晴晴真是太好了！”
周玉芬笑得满脸的褶子都开了花。
“我们晴晴能认识您，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乾靠在沙发上享受着苏家人的吹捧。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种用金钱就能轻易掌控一切的感觉。
尤其是当他看到苏晴那张对他充满了崇拜和爱慕的脸时。
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气质冰冷气场强大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那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周乾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妈！您怎么来了！”
苏晴和她父母也全都愣住了。
妈？
眼前这个看起来比电视上那些女明星还要有气场的女人。
竟然是周乾的母亲？
王漫琳连看都没看自己的儿子一眼。
她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落在了病床上，那个还穿着病号服的苏晴身上。
“你，就是苏晴？”
她的声音，很冷。
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苏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阿……阿姨好。”
周玉芬也连忙，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哎呦！原来是周少的母亲啊！您看您，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您长得可真年轻！跟周少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弟呢！”
王漫琳依旧没有理会她。
她只是看着苏晴缓缓开口。
“我给你，五百万。”
“从现在开始，离我儿子，远一点。”
整个病房，瞬间，鸦雀无声。
苏家三口人脸上的笑容，全都，凝固了。
他们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火辣辣的疼。
“妈！您说什么呢！”
周乾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晴晴她，是个好女孩！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
王漫琳终于，将视线，转向了自己的儿子。
那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垃圾。
“你所谓的真心，就是在我给你停了信用卡之后，靠着欺骗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可怜虫，来满足你那，可悲的虚荣心？”
“我……”
周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苏晴的心，也狠狠地沉了下去。
原来，他对自己好。
只是因为，他的卡，被停了？
“阿姨，您误会了。”
她强忍着心头的屈辱，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和周乾，跟李非早就没有关系了。”
“那个男人人品败坏，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您和您的朋友，可千万不要被他给骗了。”
她以为，这番话，能博取王漫琳的同情。
甚至，能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
然而。
王漫琳却笑了。
那是一种，充满了怜悯和嘲讽的笑。
“你说的那个人品败坏，不择手段的男人。”
“现在是达菲集团总部的副总监。”
“是刘秀清公开承认的盟友。”
“是我王漫琳都要高看一眼的合作伙伴。”
“而你。”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苏晴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不过是一个被他，像垃圾一样，扔掉的女人。”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评价他？”
苏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到让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的女人。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王漫琳。
女王传媒的董事长！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商业女王！
她……她竟然，也和李非……
“至于你。”
王漫琳不再理会已经彻底傻掉的苏晴。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冷到了极点。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就跟我回去，禁足一年。”
“第二，我立刻，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把你，送到非、洲的矿上，去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生活。”
周乾的身体，抖如筛糠。
他毫不怀疑，自己的母亲，能说到做到。
“我……我跟您回去。”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走到了王漫琳的身后。
连多看苏晴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王漫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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