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一旦开始寻找他，就等于，在黑夜里，点亮了一盏灯。”
“你不仅会照亮你自己，也会，照亮他的位置。”
“到时候，追杀你的就不再是国安的影子部队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了。”
“而是真正来自地狱的清道夫。”
刘秀清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一个，死局。
不去找，是等死。
去找，是找死。
“第二个原因呢？”
李非依旧平静。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李兰话语里的逻辑漏洞。
李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第二个原因，就是总设计本人。”
“你以为，他会帮你？一个被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失败品？”
“我的数据库里，关于他的资料，只有三个关键词。”
“偏执，疯狂，完美主义。”
“一个追求完美的疯子，看到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出现了无法修复的瑕疵，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她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会，亲手，毁掉它。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希望，刚刚燃起，就被，两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得彻彻底底。
“我凭什么，相信你？”
王漫琳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绝望的沉默。
她重新恢复了商人的精明和锐利。
“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谁能证明你不是在危言耸听，或者干脆就是在利用我们去帮你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个问题很关键。
李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白皙得不像人类的右手。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用左手将右手手套一寸一寸地摘了下来。
当那只手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
那不是一只人的手。
那是一只由无数精密金属零件和半透明的生物组织，完美结合在一起的机械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因为，我。”
“也是他的作品之一。”
“一个，比你，更早的失败品。”
这个秘密，比刚才还要震撼。
刘秀清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为，李兰只是一个，拥有超高智商和庞大数据库的天才科学家。
却没想到，她本身，就是科学的产物。
“现在，你还觉得我需要利用你们吗？”
李兰看着王漫琳，缓缓地将手套，重新戴了回去。
“整个计划，只有我，和他，还有你，李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类。”
“帮你的逻辑，很简单。”
“我需要你，去找到他，然后，从他身上，拿到，关于我们身体里，所有缺陷的原始数据。”
“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地修复我自己。”
“也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地活下去。”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交易。
李非看着李兰，沉默了许久。
“线索。”
他吐出了两个字。
“总设计，就像一个幽灵，他早就抹去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李兰说道。
“但是我用了很多年，找到了，唯一一个，可能还和他有联系的人。”
“谁？”
“他的学生，也是他曾经的助手。”
“一个，代号叫工匠的女人。”
“她在哪里？”
“不知道。”
李兰摇了摇头。
“二十年前，天罚计划被紧急叫停，总设计失踪，她也跟着人间蒸发了。”
“唯一的线索，就是她最后出现的地方。”
“京都，第一精神病院。”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
“你的意思是她疯了？”
“不。”
李兰的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我的分析模型告诉我，一个能给总设计当助手的人她的大脑，精密程度，远超常人。”
“她去那里，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躲藏。”
“要么，是在那里，保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
接下来的就是选择。
是坐以待毙，还是踏入这个，九死一生的陷阱。
“我跟你去。”
刘秀清第一个开口，她的手，依旧，死死地挽着李非。
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
她陪他。
“情报和后勤，交给我。”
王漫琳也做出了选择。
她的眼神，恢复了坚定。
风险，意味着收益。
这场赌局，她跟了。
“很好。”
李兰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她看了一眼那架已经报废的阿帕奇。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今晚都去我的地方。”
“那里有你们需要的一切。”
夜色更深了。
三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刘秀清的庄园。
李兰的住所不在京都任何一处已知的富人区。
而是在市中心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摩天大楼的顶层。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刘秀清和王漫琳才真正理解了李兰那句话的含义。
这里不是一个“家”。
而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秘密基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京都的璀璨夜景。
而室内则被各种她们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和巨大的服务器，所占据。
“你们可以把这里理解为我的大脑皮层。”
李兰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几个按钮。
很快一面墙壁，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武器库。
从单兵作战的枪械到小型的电磁脉冲炸弹，应有尽有。
“这些是我这些年为自己准备的抗体现在它们属于你了。”
李兰看向李非。
“在你出发前，你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我需要，采集你最新的身体数据。”
“尤其是你基因链的崩溃速度。”
“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计算出，你的极限。”
“以及，你还剩下，多少时间。”
这句话，让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同盟气氛，瞬间，又变得沉重。
刘秀清的心，再次被揪紧。
“我来吧。”
她主动开口。
“需要我做什么，你告诉我。”
李兰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很好。”
“跟我来。”
检查室里，灯火通明。
李非躺在一个，类似于核磁共振的仪器里。
各种，连接着数据线的贴片，布满了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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