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看着那栋建筑缓缓地开口。
“越是看起来没有防备的地方,往往藏着最致命的陷阱。”
“刘总那边呢?”
“查到了。”
“这家医院明面上是公立的。”
“但它最大的股东是一家早就注销了的海外离岸公司。”
“而那家公司的注册法人是一个早就已经被宣布死亡的人。”
“秦卫国。”
“我父亲。”
“王总,撤离路线呢?”
“准备好了。”
王漫琳的声音,干脆利落。
“三条路线,海陆空,全覆盖。”
“只要你能出来,我保证,三分钟之内,让你从所有人的视野里,彻底消失。”
“很好。”
李非推开了车门。
“我要进去了。”
“等等!”
刘秀清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李非答应我。”
“一定要,活着回来。”
李非笑了笑。
“放心。”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
“就是命硬。”
说完,他关上了车门,像一个最普通的访客,径直,走向了医院的大门。
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因为,他很清楚。
他即将面对的可能根本不是用武器,就能解决的敌人。
精神病院的大厅里,很安静。
只有几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病人,正眼神呆滞地坐在长椅上。
一个护士坐在前台低着头玩着手机。
看到李非进来她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探视还是看病?”
“我找人。”
李非的声音很平静。
“我找一个叫工匠的女人。”
“工匠?”
“我们这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病人。”
“你是不是搞错了?”
“是吗?”
李非笑了笑。
他走到前台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照片推到了护士的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
“我不认识她。”
“你真的不认识吗?”
李非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地敲了敲。
“她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钟表的纹身和你一模一样。”
“你……你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只是来找人。”
李非松开了手。
“现在可以告诉我她在哪里了吗?”
“让他进来吧。”
“总设计想见他很久了。”
“跟我来。”
李非跟了上去。
“李兰。”
“我进去了。”
“信号中断了!”
“从你踏进那条走廊开始,你身上所有的信号源都被一种未知的力场屏蔽了!”
“我现在看不到也听不到你那里的任何情况!”
“你成了一个瞎子。”
刘秀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李非!回来这是个陷阱!”
李非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看着前方那个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的背影。
“总设计,不在这里对吗?”
护士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没有回头。
“他无处不在。”
“是吗?”
李非笑了笑。
“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也配叫无处不在?”
“你不懂!”
护士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你不懂总设计的伟大!”
“他是在创造神!而我们都是神的信徒!”
“你也是。”
“只可惜。”
“你是一个有了瑕疵的失败品。”
“而神的国度里不需要任何瑕疵。”
她停在了一扇由厚重钢铁打造的电梯门前。
电梯是通往地下的。
“欢迎回家,零号。”
“愿你能在主的荣光下,得到净化。”
说完,她用自己的手腕,在电梯旁的一个感应器上轻轻一刷。
那个钟表纹身,发出了一阵微弱的红光。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她没有再看李非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李非也跟着走了进去。
电梯里,没有楼层按钮。
只有一个不断向下跳动的红色数字。
当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关闭的那一刻。
李非看到,那个女护士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穿着护士服的干尸。
最后“砰”的一声化作了一地的尘埃。
她手腕上的那个纹身是启动电梯的钥匙。
也是启动她体内自毁程序的开关。
这是一个一次性的引路人。
“叮。”
电梯到了。
门缓缓打开。
门外不是李非想象中的实验室或者囚牢。
而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那是他和苏晴曾经的“家”。
客厅的沙发上苏晴正穿着一身性感的真丝睡衣,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墙上的婚纱照被砸得粉碎。
“看看你。”
“这就是你曾经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的东西。”
“多么的廉价。”
“多么的肮脏。”
“你的忠诚,和你的愚蠢,就是你最大的瑕疵。”
李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副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为之崩溃的画面。
“想激怒我?”
“用一段,我早就已经扔进垃圾堆的记忆?”
“总设计,如果你的手段,就只有这些。”
他摇了摇头。
“那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说完,他径直朝着那对,依旧在沙发上不知廉耻地纠缠着的幻影,走了过去。
他没有绕开,而是直接,从他们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就像穿过了一团,毫无意义的空气。
他身后的幻影,瞬间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寸寸龟裂。
最后消失不见。
房间也变了。
变成了一个纯白色的空无一物的巨大空间。
“很好。”
那个声音,似乎并没有因为李非的平静,而感到意外。
“看来,你的精神阈值,比我预估的要高一些。”
“那么我们来玩,第二个游戏。”
话音刚落。
纯白色的空间里,出现了第二个幻影。
是刘秀清。
她被绑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狰狞的管线。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拿着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
“现在呢?”
“这个是你现在最在乎的东西。”
“你的软肋。”
“现在我要当着你的面亲手,把它一点一点地剥离下来。”
“你又能做什么?”
李非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冰冷的杀意。
“你成功了。”
“你成功地惹怒我了。”
“哦?”
“愤怒是弱者最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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