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指令确认。”
李非的身体已经承受到了极限。
在那张英俊得不像话的脸上,拉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滴滴滴警告警告。”
“目标生命体征正在急速衰减。”
“大脑活动频率已超越临界值百分之三百。”
“即将进入不可逆的脑死亡阶段。”
“李非。”
可她知道她不能。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为她们所有人去赌一个,渺茫的未来。
这种无力感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
“源代码复制进度百分之七十。”
李兰十指依旧在键盘上疯狂地舞动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她不仅仅是在和一台超级计算机战斗。
她是在和一个,真正的活着的“神”在争夺系统的控制权。
“百分之七十五。”
“他的反击越来越猛烈了。”
“我快要撑不住了。”
“再给我十秒。”
“清除程序启动。”
那两个人形兵器独眼中闪烁的红光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它们手臂上的电磁线圈开始发出“嗡嗡”的充能声。
足以将钢铁瞬间,汽化的白色能量在它们的掌心飞快地凝聚。
三秒。
最多三秒。
李非就会被这两道足以,媲美舰炮的能量光束,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想杀我。”
李非缓缓地抬起了头。
“你还不够资格。”
“轰。”
“警告警告。”
“检测到未知精神力场干扰底层逻辑指令正在被强行改写。”
“清除程序中断。”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在承受了,这么庞大的数据冲击之后,还有余力发动精神反噬,他不是工具他是怪物。”
“一个,我亲手创造出来的彻头彻尾的怪物。”
“源代码复制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五。”
“撑住。”
“我就快要成功了。”
“吼。”
那两个人形兵器似乎终于摆脱了精神力场的压制。
在一个,他已经记不清的充满了,阳光味道的午后。
就是这个女孩哼着那段不成调的童谣。
在他的手腕上画下了一个,永远也洗不掉的用稚嫩的笔迹画出来的钟表的图案。
“源代码复制百分之百。”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李非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他落入了一个,温暖且柔软的怀抱。
鼻尖传来了一阵淡淡的机油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很好闻的味道。
世界终于恢复了安静。
核心实验室内那足以,让钢铁瞬间,熔化的警报红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熄灭。
李非倒在了那个,自称“工匠”的神秘女人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他身上那些因为承受不住巨大数据冲击而裂开的伤口依旧在缓缓地渗着血。
而在千里之外李兰那座位于摩天大楼顶层的,秘密基地里战争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源代码开始复制。”
她们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个,进度条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仿佛,她们的意志可以直接影响到数据的传输速度。
“呃。”
一声压抑着无尽痛苦的嘶吼突兀地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是李非的声音。
虽然他已经陷入了昏迷但那股足以,撕裂灵魂的庞大原始数据依旧在他的大脑里疯狂地肆虐着破坏着。
刘秀清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捂住自己的耳朵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她怕。
她怕自己一旦听不到他的声音就意味着他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这种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
王漫琳的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她走到控制台旁为自己倒了一杯最烈的威士忌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像一团火从她的喉咙一直烧到了她的胃里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底那股越来越浓的寒意。
“进度百分之三十。”
“秦卫国的生物防火墙开始反击了。”
李兰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光幕上那个,原本飞速前进的绿色进度条猛地一滞随即开始剧烈地闪烁无数代表着“入侵”和“错误”的红色代码像潮水一样疯狂地涌现了出来。
“他在用一种自杀式的算法污染源代码。”
“他想把他整个数据库都变成一个,无法破解的死循环。”
“他宁愿毁掉自己一生的心血也不愿意让我们得到。”
“疯子。”
王漫琳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砸在了控制台上。
“他从一开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们有办法阻止他吗。”
刘秀清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
“有。”
李兰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李非在用自己的身体当成防火墙的时候不仅仅是为我打开了一个,缺口。”
“他也同时在那套已经和他深度绑定的核心数据库里植入了一个,最底层的逻辑后门。”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后门。”
“然后把他那套所谓的‘神之系统’彻底格式化。”
“但这需要时间。”
“而且我每一次,的尝试都会加剧他留在李非大脑里的数据风暴。”
“也就是说。”
王漫——琳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接下来的每一步,操作都等于是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李非的脑子里。”
李兰沉默了。
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秀清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扶着控制台的边缘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倒下。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道选择题太残忍了。
残忍到让她连思考的勇气都没有了。
“动手吧。”
王漫琳替她做出了选择。
她的声音冰冷且果决像一个,刚刚签下了一份足以,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合同的商业女王。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所有的牺牲都变得有价值。”
“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在这里自怨自艾。”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将刘秀清从那即将崩溃的情绪深渊里狠狠地拉了回来。
刘秀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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