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照亮了，她们那三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源代码复制完成。”
“传输率百分之百。”
“目标数据包已存入本地服务器。”
成功了。
李兰的大脑，在宕机了足足十秒之后，才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她看着那行，象征着绝对胜利的绿色代码，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男人。
那个，已经被那片，象征着死亡的纯白色，所彻底吞噬的男人。
他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
竟然，真的，把那个，她们所有人都认为，已经，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给完成了。
他用自己的命，为她们，换来了那个，唯一，也是最后的希望。
“他。”
刘秀清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踉跄着，冲到了控制台前双手死死地撑着冰冷的台面。
“他还活着，对不对。”
“他一定还活着。”
“李兰。”
“马上重新连接‘巢穴’的通讯信号。”
“我要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没用的。”
李兰缓缓地摇了摇头。
“刚才那场由能源核心，引发的连锁爆炸已经彻底摧毁了‘巢穴’所有的内部结构。”
“那里的信号源，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她转过头看着那两个，同样脸色惨白的女人。
“就是等。”
……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在死寂的废墟里，响了起来。
李非缓缓地睁开了，自己那双，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眼皮。
入眼的，是一片，被高温，熔化后，又重新凝固的扭曲的金属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臭氧，和烤肉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一股，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彻底撕裂的剧痛，瞬间，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涌了上来。
“呃。”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那件，由特殊纤维，打造的作战服，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和血肉，黏连在一起的破布。
他的身上，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全都是，被那场，能量爆炸，所灼烧出的狰狞的伤口。
有的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你醒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是工匠。
她怀里，抱着那个，已经，重新，陷入了沉睡的婴儿。
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身上，竟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将钢铁都瞬间汽化的恐怖爆炸，对她而言，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春风。
“你。”
李非看着她，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警惕”的情绪。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
工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似乎很享受李非此刻的表情。
“我是来帮你的人。”
“至于我为什么会没事。”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风衣。
“这是秦卫国那个疯子，用‘巢穴’里，最顶级的记忆金属为我量身打造的‘圣衣’。”
“它可以抵御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物理和能量攻击。”
“圣衣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
工匠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总以为自己是神，所以他创造出来的东西，也必须冠以神的名号”。
“可惜，他不是”。
李非挣扎着，靠着一块，还算完整的墙壁残骸，勉强坐了起来。
“所以，你也背叛了他”。
“我从不属于任何人”。
工匠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是在选择，一个更有趣的未来”。
“而你，就是那个未来”。
“你的身体，正在崩坏”。
她蹲了下来，伸出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轻轻地拂过李非身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刚才的能量爆炸，虽然被这件衣服，抵消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伤害”。
“但剩下那百分之一的能量辐射，已经彻底摧毁了你体内，那本就不稳定的基因链”。
“你现在，比之前，离死亡更近”。
“源代码，已经传过去了”。
李非的呼吸，很微弱。
“李兰，会找到救我的办法”。
“她？”
工匠笑了。
“一个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修复的半成品”。
“你指望她来救你？”
“她只会把你，当成她数据库里，最珍贵的那个实验标本”。
“然后，把你泡在福尔马林里，研究一辈子”。
李非沉默了。
“我们出不去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被彻底熔断后，又重新凝固的合金墙壁。
“秦卫国，在启动自毁程序的时候，就已经把这里，变成了一个，绝对密封的铁棺材”。
“那可不一定”。
工匠站起身，走到了那具，已经彻底报废的人形兵器残骸前。
她伸出脚，在那堆，扭曲的金属上，轻轻地踢了踢。
“秦卫国很自负”。
“他从不相信，他亲手打造的坟墓，会有被人从外面，打开的可能”。
“所以，他总会给自己，留一条，只能从内部，打开的逃生通道”。
她说着，在那具兵器的胸口位置，摸索了片刻。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开的声音响起。
一块，看起来，和周围的装甲，毫无二致的合金板，缓缓地滑开了。
露出了里面，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的红色紧急拉环。
“这是？”
“紧急维修通道的开关”。
工匠解释道。
“直通地面”。
“但，只能使用一次”。
“而且，一旦拉下，整个‘巢穴’残存的备用能源，都会在瞬间，被彻底抽空”。
“到时候，这里，会变成一个，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真空”。
“我们只有，十秒钟的逃生时间”。
李非看着那个，仿佛，连接着生与死的红色拉环。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
工匠转过头，看着他。
那张，被银色蝶形面具，遮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具，所谓的‘完美杀戮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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