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峻生带着老婆孩子在四合院里多住了两天。
这两天，何大虎难得地没有嫌他们烦。早上起来，何峻生陪着父亲在院子里打拳，虽然他的动作早就不如父亲那么利索了，但一招一式还保留着当年的影子。
何大虎看着他，想起小时候教他打拳的情景，那时候何峻生才五六岁，扎着马步，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小不点已经成了叱咤风云的企业家，可在何大虎眼里，他还是那个孩子。
白灵最高兴的是能天天看见孙子。何承安二十岁了，高高大大，嘴甜，把奶奶哄得合不拢嘴。
白灵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问他学校的事、生活的事、有没有交女朋友。何承安被问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说“奶奶，您别问了”，白灵就笑，笑完了又问。
何峻生每天下午都会出去一趟，不是去公司，是去见几个老朋友。他的手机响个不停，林晚秋说他比在粤省还忙。
何峻生说，难得回来一趟，该见的人都得见见，何大虎没说什么，但心里清楚，这个儿子是在给铺路。
那些老关系、老战友的后代，能帮的帮一把，不能帮的留个善缘，将来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何峻生不说，他也不点破。
临走那天早上，何峻生起得很早。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老槐树的叶子还带着露水，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味。白灵在厨房里忙着给他们准备路上吃的东西，林晚秋在旁边帮忙，何承安还在赖床。
何大虎从堂屋里出来，看了何峻生一眼：“吃完饭，到我书房来一趟。”
何峻生心里一动，点点头。
早饭是白灵做的，小米粥、煮鸡蛋、咸菜、馒头，简简单单。何峻生吃得很快，他从小就这个习惯，吃饭快，像完成任务。
白灵埋怨他：“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何峻生嘿嘿一笑，放慢了速度，但没放慢多少。
吃完早饭，何峻生跟着何大虎进了书房。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架，上面摆着何大虎这些年看过的书，军事、历史、人物传记，还有一些何峻生叫不上名字的。书桌上摆着一盏旧台灯，一个笔筒，几本摊开的书。
何大虎在太师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何峻生坐下来，看着父亲。何大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后面有什么打算？”
何峻生知道父亲不是在问短期计划，是在问他的长远布局。
他想了想，说：“现在主要项目都放在房地产、工厂、配套商场这些实业上。前期准备充足，所有的路子都走通了，发展很快。我自己组建的科研室这些年一直在进步，虽然距离国外那些顶尖科技还有差距，但距离也在逐渐拉近。”
何大虎点点头，没有说话。何峻生继续说：“科研室那边，去年又扩了两个团队，一个做新材料，一个做工业自动化。基础工业这一块，我们跟国外差了至少二十年，但不追不行。现在不追，将来还是要追。与其等别人卡脖子的时候再追，不如现在就开始。”
何大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心里有数就行。但我得提醒你，不管做什么，都要坚持以人为本。不要学那些掉价的人和事，咱家丢不起那个人。”
何峻生认真地点点头：“爸，您放心。咱公司现在的工资福利，一直是国内顶尖的。对比现在国内的物价，就算是和那些发达国家比，一点都不差。
我可以直接说，咱们的工人绝对是最好的工人，过得也是最好的日子。这些年，从强盛出去的工人，没有说我们不好的。这一点，我有底气。”
何大虎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满意。他点了点头，忽然说：“2001年加入世贸，紧跟着就定了08年的奥运会。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上面肯定非常重视。这是咱们国家对外展示自己的一个非常好的窗口。”
何峻生点头：“爸，您说得对，我和佳佳他们做的事，您应该也听说了。”
何大虎“嗯”了一声：“听说了，做得不错。不过你心里要清楚，外面能真正了解咱们国家的基本都是上层的精英人士。
底层人对于我们的认知，还停留在以前。那是那些国家故意为之的。我们都活在巨大的信息茧房里，底层人看到的，都是人家想让他们看到的。
这次国家在世界上正式亮相之后，我们的经济很快就会进入快车道，你们现在实业的底子打得非常好，但是任何事物都是有周期性的，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一直处于高点。
所以你们也要有前瞻性，实业的基本盘不要丢，视野也要放宽。”
何峻生认真地听着，心里暗暗佩服。
父亲虽然退了，但对大势的判断，依然比他这个在一线摸爬滚打的人还要敏锐。
他点点头：“爸，我记住了。”
何大虎从桌上拿起一个手机，是何峻生上次给他买的，最新款，能看新闻。
“你看，这么小的一个东西，现在都能看新闻了。”他翻了翻手机屏幕，递给何峻生，
“再看看电脑的发展，那个互联网的发展，能做的东西越来越多。现在的年轻人脑子活，都喜欢新鲜事物。你这边也经常和国外老板接触，肯定知道的更多。这种感触，你应该比我深。”
何峻生接过手机，翻了翻，确实，父亲手机上装了好几个新闻客户端，还有一些他没想到父亲会用的App。
他笑了笑：“爸，您还挺时髦。”
何大虎瞪了他一眼：“别打岔。”
何峻生收起笑，认真地说：“爸，您说得不错。不少合作伙伴聊天的时候说过这件事，说他们那边的互联网公司非常赚钱，普及率已经到了百分之六十多。
咱们国家今年的互联网发展也非常快。粤省那边，很多人开那种小作坊，叫什么什么网吧，就是让人上网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不过我感觉，这种东西对于年轻人来说不算太好。我听说有不少孩子上网上得都着魔了，学都不上了。上面以后会不会有意见？”
何大虎嫌弃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你怎么这么没出息”的意思。
“谁让你开网吧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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