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顾兰芬、易宛筠在徐府待到下午才回,还去游了徐府的园子,可谓宾主尽欢。
两人礼数周全,来时见了徐夫人,离开前也去辞行。
徐夫人也很客气,请她们有空再来做客。
而她慈祥和蔼的态度,宽厚纯良的眼神,也让顾兰芬更为放心。
萧蕴珠自然也不会跟她说徐夫人的真面目。
……若接触不多,又无利益、血缘纠葛,不会被牺牲,那么徐夫人真是极好极好的人。
满京城只知她的贤名,不知当她儿女的苦楚。
就拿萧蕴珠来说,以前也不知道徐夫人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善念,而对亲生儿女做出什么事情。
送完顾兰芬和易宛筠回来,萧蕴珠又在长廊里遇见了徐少玮。
他脸上依旧是热络而恭敬的表情,还没走到跟前便拱手施礼,“见过大嫂!”
萧蕴珠回半礼,“三弟。”
也不问他要去做什么,免得他又说一大通。
徐少玮笑道,“冒昧问大嫂一句,今日送去的菜品可还合口?”
萧蕴珠点点头,“有劳三弟了。”
徐少玮欣慰地道,“大嫂不必见外。”
说着略微靠近,满面真诚地道,“能为大嫂效劳,是小弟的荣幸。大嫂若有所命,小弟无有不从!”
萧蕴珠微笑,“多谢三弟。”
徐少玮看着她的笑容,心中一荡,没话找话,“小弟真没想到,宋家二少夫人、易家姑娘竟是大嫂的好友。”
前者的公公乃是刑部左侍郎,举足轻重,实权人物。
后者的父亲是左佥都御史,奉旨监察百官、弹劾不法,朝中谁不敬畏?
不过,萧蕴珠结交的应该不是她们的背景,而是她们本人。
那二少夫人顾氏,曾与萧蕴珠的长兄定亲。
呵,还真是长情。
她的夫君竟然也能忍,估计没什么血性。
下一个能忍的将会是徐衡策。
他若不忍,就只能狂躁暴怒,把自己活生生气死。
想到此,徐少玮隐秘而畅快地勾了勾唇角。
萧蕴珠不知他心底扭曲阴暗的想法,瞬间变脸,“三弟什么意思?我家落魄了,我便连个手帕交都不能有?”
徐少玮连忙道,“大嫂息怒,小弟万无此意,只是有些奇怪!”
萧蕴珠斥道,“奇怪什么?”
徐少玮急中生智,“宋侍郎铁面无私,易御史不近人情,小弟还以为他们家中女眷也不喜与人来往,是以奇怪。想来也是大嫂待人以诚,玉洁松贞,才能得到两位大人的赞赏钦佩,从而答应女眷与您为友。”
他这话说得好听,萧蕴珠顺势敛了怒容,老成持重地道,“三弟也不小了,往后言谈谨慎些。”
徐少玮:“多谢大嫂教导!”
萧蕴珠:“不客气,教导小叔子,本就是我身为长嫂的职责。”
徐少玮听着她老气横秋的话语,看着她稚嫩无瑕的脸庞,实在很想笑,但也只能强行忍住。
又听她道,“三弟,你的心思我明白。”
徐少玮:“……你真明白?”
看着可不像明白了的样子。
萧蕴珠看看四周,正色道,“三弟一再向我示好,是想让我在公婆面前替你美言。可三弟打错了主意,我嫁进徐家才几日,公婆怎么会听我的呢?三弟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有那功夫,不如学学二弟,多去父亲面前尽孝!”
你们兄弟俩打起来,我和徐衡策才高兴呢。
徐少玮静静听完,宛如醍醐灌顶一般感激地道,“大嫂说得对,多谢大嫂提醒!”
萧蕴珠语重心长,“三弟多努力,宁国公府的未来还得靠你!”
说完不等他废话,转身离去。
徐少玮赶紧施礼恭送,“大嫂慢走!”
再抬起头时,脸上一片笑意,哪还有方才温良谦恭的模样。
……没想到她也有些小聪明,更有意思了。
萧蕴珠美不美?
平心而论,美若天仙。
但更吸引他的则是她的身份,徐衡策之妻。
而且徐衡策很喜欢她,不像萧如琼,只是个挂名未婚妻,抢来也没什么趣味。
想抢徐衡策一切的,可不只是徐少琅,还有他徐少玮。
很长时间里,徐衡策都如同压在他们头顶的高山,巍峨沉重、不可撼动、无法摧毁,如今这高山自己崩塌了。
这可真是天意啊!
上天有意要折徐衡策,也就怪不得他心生妄念。
也只有夺走徐衡策珍视的一切,才能证明他是最后的胜利者。
但凡少一样,这胜利的滋味都不够鲜美。
——
萧蕴珠回到韶宣院没多久,徐夫人忽然派来个丫头,激动地道,“世子夫人,庆宁大长公主派来名女官,夫人请您赶紧过去!”
“……庆宁大长公主?”
萧蕴珠微怔。
虽然她请了庆宁大长公主来为自己添妆,但事后就没见过面,还和以前一样,只有钱财上的交集。
公主现在是有什么事呢?
不及细想,立刻去了熙荣院。
疾步进正屋,就见一名女官穿着宝蓝色服制,上衣下裙琵琶袖,头戴乌纱帽,挺直腰板坐在左上首,神态十分倨傲。
身后还站着两名宫女、两名太监,都是面无表情,鼻孔看人。
徐夫人请他们喝茶,与他们寒暄,他们也不怎么搭理。
然而徐夫人心里虽恼,脸上还是得带着笑容。
因为,庆宁大长公主门下向来如此。
别说在国公府,就是在王府,他们也这么狂。
俗话说打狗看主人,惹得起那个主人的没几个。
看见萧蕴珠,徐夫人眼前一亮,“蕴珠来了?”
再不来,她就要叫人去催了。
不等萧蕴珠开口,那女官起身恭敬道,“世子夫人,下官姓杜,奉公主殿下之命,特来传话!”
萧蕴珠肃容,“杜大人请讲!”
杜女官笑容可掬,“公主殿下说,蕴珠,秋高气爽,菊黄蟹肥,明日来本宫府上,请你吃螃蟹,赏黄英!”
萧蕴珠:“……殿下有召,臣女自当奉陪。请转告公主,臣女明日巳时便到。”
杜女官笑道,“您就是太过拘礼,殿下就是不召,也该去走动走动,殿下一直盼着您呢!”
言笑晏晏,对萧蕴珠又尊敬又亲热,像是时常见面,关系良好。
其实萧蕴珠都没见过她,也没怎么见过庆宁大长公主。
徐夫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你还是不是庆宁大长公主的女官?刚才的高傲劲哪儿去了?
对我像寒冬腊月,对萧蕴珠像春风化雨。
当着我的面区别就如此之大,真的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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