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羽真去了一趟陈庭家里。
毕竟陈庭被刑部带走,没个几天回不来。不给他家里说一声,他家里人还不得急疯了。
七拐八拐,唐子羽终于找到了陈庭住的地方。
一个破落的院子里,朝西的那间屋子便是陈庭的家。想不到陈庭住的离衙门这么远,每日光路上恐怕就得花去一个多时辰。
唐子羽轻轻叩了叩虚掩的门。
“谁啊?”一个妇人迎了出来。
“请问可是陈庭陈书吏的家。”
“是,请问公子是?”
“我是陈庭的同僚,这几日衙门有些急活,离不了他。这几日回不了家,他让我过来和你们说一声。”
那妇人接着笑了起来:“他又没什么本事,还有什么非他不可的活儿。还得让公子你专门跑一趟,进来喝口水吧。”
唐子羽也不推辞,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屋就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儿。
而逼仄的屋子里还有别人,一个躺在床上的病弱老妇人,看到唐子羽进来,便要挣扎着坐起来。
“大娘你躺着就行,我坐会儿便走。”
而那妇人也说道:“娘,这是陈庭的同僚。”
“好,好,家里有些乱,让你见笑了。”老妇人有气无力地说道。
其实这屋子并不乱,只是地方太小,许多东西实在没地方摆,才显得有些乱。
而难得的是,即便屋子小成这样,在一角仍然放了一张桌案,上面放着不少书,应该是专供陈庭儿子读书的地方。
而陈庭的浑家端了一碗水过来:“家里也没个茶具,公子你就将就着喝吧。”
唐子羽伸手接过:“这走了一路,确实有些渴了。”
见唐子羽“咕咚咕咚”把一碗水喝完,那妇人也笑了起来:“我再给公子倒。”
“不用了,已经喝饱了。”唐子羽指着自己的肚皮说道。
那妇人笑了笑:“公子也是礼部的人?”
“算是吧。”唐子羽身上还兼着礼部员外郎的身份。
“唉,礼部说出去是好听,可是都没什么银子可赚,我看别的衙门的书吏除了俸禄之外,时不时还有些别的来项。我们家陈庭,就只有每月二两银子。要不是驸马人好,借了他不少银钱,娘这冬天恐怕就熬不过来了。”
那妇人感慨完,忽然问道:“公子可曾见过驸马?”
“见过。”听人家那么夸,唐子羽也不好承认了。
而这时,一个小孩儿闯进屋来,虎头虎脑的,看着和陈庭有几分相像。
“娘,我饿了。”
等看清屋子里还有别人后,陈庭的儿子脸立马变得不自然起来,显然这家里应该很少来外人。
“呵呵,和陈庭还真是像。”
“是,别人也都这么说。”那妇人看着自家的儿子笑道。
“行了,嫂子,伯母,那我便不多叨扰了,陈庭过几天就回来了。”
“不再坐坐了。”陈母问道。
“不了,还有别的事儿。”
等把唐子羽送走,陈庭的儿子不禁问了起来:“娘,刚刚是谁啊?”
“你爹的同僚,叫......坏了,瞧我这笨嘴拙舌的,说了半天,也忘了问问人家叫啥。”
而陈庭的儿子望着院外,他总觉得刚刚那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
几日后。
“驸马,我都来来回回审问过好几次了,提举司那几个人,都说自己从始至终都是秉公办理的,而且还说核查商户文书都是驸马亲力亲为,这不摆明了是往驸马身上推嘛。”周朴说道。
“没错,这些确实是我核查的。”
“那这......这没个结果,我怎么向圣上交差啊!”周朴故作为难。
“我可以与陈庭、孙芳对质,或许能有所收获。”唐子羽提议道。
“驸马你就别为难我了,或者我给那两个书吏上上刑,兴许他们就老实交待了。”
“重刑之下,必有冤狱。岂可凭刑罚来取口供。”
“那我只有如实禀告圣上了......”
唐子羽没再说话。
次日,早朝。
“圣上,微臣无能,一连审问了好几日,边引一事仍旧一无所获,请圣上责罚。”周朴伏在地上说道。
李淏皱眉道:“这么点小事,还没查清吗?”
“臣无能,副提举葛洪老迈昏聩,压根就不曾参与边引发放一事。至于另两个小吏,更是咬死不曾作奸犯科。”
“老迈昏聩?”李淏纳闷道。
而户部侍郎一脸讪讪。
“圣上,不如把此案交由三司会审。”周朴提议道。
“笑话,这么点事儿,也要三司会审。把那两个小吏传上来,朕倒要看看怎么回事儿。”
李淏竟然要御审,朝臣尽皆哗然。
......
不多时,孙芳和陈庭就被传唤上大殿。
两人都是第一次见圣上,伏在地上,战战兢兢,根本不敢抬头。
“朕问话,你们照实回答,否则便是欺君,你们可知道?”
二人立马点头如捣蒜。
“你们在边引发放一事上,可曾收受他人的贿赂?”
“不曾。”二人齐声答道。
“那这抄录给各地巡检司的底簿,是你们谁抄录的?”李淏继续问道。
“是小民所抄录。”陈庭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你可曾注意到有商户一连出现了好几次?”
“注意到了。”
陈庭的声音低了几分,而唐子羽的眉头不由一动。
“既然注意到了,可曾上报给提举司提举?”
陈庭没有说话。
“朕在问你话。”李淏的声音不怒自威。
“小民......上报了。”
唐子羽回过头去,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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