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
酒楼之上。
唐子羽一个人坐在窗边喝着酒。
他到淮安已经三天了。
到了江南以后，他并没有着急去金陵官府报到，反而一个人来了淮安。
虽然他在扬州生活了很多年，对盐政、水患这些，也算有所了解，但这种了解只是泛泛的。
所以他打算在报到之前，先来两淮看看，了解一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要不然等在金陵报到完，所有官员、盐商、私盐贩子都知道他已经到了。那时侯再想看到真相，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
“来，小娘子，给爷笑一个。”
听到这句话，唐子羽险些把口中的酒喷出来。
没想到这年头儿了，还能听到这样的话。
他不由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醉醺醺的中年汉子，正拎着一个酒壶，满脸淫笑地，趴在一个酒桌上。
而在他的对面，是一个脸正在迅速涨红的美貌女子。
这个姑娘唐子羽也是这几天刚知道，她名叫姜瑶，是两淮有名的盐枭姜大庸的掌上明珠。
唐子羽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
“你是在找死！”
姜瑶的脸变得通红，而他旁边的年轻公子也是勃然变色。
“瑶妹，我帮你料理了此人。”
接着，那年轻公子拿起桌上的剑，拔出后，立马刺向了那醉汉。
酒楼上的其他人不由惊呼出声，以为这醉汉肯定要血溅当场了！
结果那醉汉一个灵巧的转身，避开了剑锋。
“练家子！”
那年轻公子皱眉道。
“嘿嘿，就你这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少出来丢人现眼了。”醉汉嘲讽道，接着也自腰间拿出了一柄短刃。
被当众拂了面子，那年轻公子大怒。一把长剑舞的密不透风，再度刺去。
但唐子羽心中不得不说，那醉汉说的没错，确实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结果他的攻势毫无意外地，被那醉汉轻松化解。
姜瑶见状，也拿起了桌上的另一把短剑，配合那年轻公子一起攻向那醉汉。
“嘿嘿，小娘子不仅长得美，还有这般身手，叫我真是欢喜的紧啊！待会儿我是该......”
醉汉手上的招数不停，嘴上的污言秽语更是不断。
“我杀了你！”姜瑶怒喝道。
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二人却被那醉汉打的节节败退，慢慢退到了窗边。
接着，那醉汉用手中的短刃隔开了那年轻公子的剑，反身刺向了姜瑶，攻势异常凌厉。
姜瑶哪里见过这般架势，心底一慌，脚下也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地向后倒去。
“唉——”
一声叹息传来。
接着，姜瑶的手腕就被另一只手握住。
一个上撩，轻松地将那醉汉的攻势化解。
接着那只手拿着姜瑶的手腕将那剑舞动的灵动如飞，或刺或挑，原本还占尽上风的醉汉，此刻立马变得左支右绌。
攻守瞬间转换。
姜瑶心中大定的同时，侧目向后望去。
她能感觉得出，身后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而有这般身手的，不会是哪个俊朗的江湖侠客吧。
可入眼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姜瑶瞬间大失所望。
而那人见姜瑶望来，忽然深深嗅了一口，然后咧嘴一笑：
“姑娘，你好香啊！”
姜瑶心中立马惊愕，原以为身后的人是个救人危难的正人君子，可听这话也不像啊！
而旁边的年轻公子，看着唐子羽带着姜瑶上下腾挪，脸早变成了猪肝色。
接着，那醉汉一个蓄力，飞身过来。
唐子羽拉着姜瑶往旁边一闪，然后又在那醉汉身上补了一脚，那醉汉直接破窗而出。
“贼子休走。”
唐子羽喊了一声，紧接着也飞身而下。
那醉汉落地之后，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唐子羽从窗口跃下，落在他面前。
两人对视了一瞬。
醉汉眼中的醉意褪去了大半，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唐子羽将那醉汉掉在地上的短刃捡了起来，然后不动声色地将一百两银票附在上面，扔给了那醉汉。
“滚吧，下次别让我看见你。”唐子羽负手站在那里说道。
而那醉汉接住短刃，咧嘴笑了一下，这才狼狈而去。
而这时，姜瑶和那年轻公子才从楼上走了下来。
“人呢？”姜瑶问道。
“让他滚了。”
“你......”姜瑶顿时气结。
“谢我的话，就不必说了，都是江湖儿女，锄强扶弱，乃是本分。”唐子羽故作淡然地说道。
“你才弱呢，刚刚不用你出手，我和方平师兄就能把他打败。”
“说的是，瑶妹，我只是很长时间不曾与人对练，这才一时手生。等我手热了，打几个这样的人，根本不在话下。”方平说道。
“呵呵。”唐子羽冷笑道。
等你手热了，你俩早被人家杀了不知道几个来回了。
“你笑什么？”看见唐子羽冷笑，姜瑶瞬间觉得被人小看了，立马追问道。
唐子羽压根不搭理他们。
而这时店家已经追了出来：“几位，几位要是吃完了的话，麻烦把账结一下。”
唐子羽问道：“我的是多少？”
“您一共是五两一钱银子。”
“怎么可能这么多？我只喝了一壶酒，吃了半斤牛肉。”唐子羽故作惊讶道。
“您吃的那些是一钱银子，但您瞧，这楼上的窗户。”说完，店老板朝头上指了指。
“这不能算到我头上吧，再者说了，你即便真要算到我的头上，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呵呵，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连五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姜瑶上前嗤笑道，接着她拿出一个十两的银锭，拍到了店老板的手里，“多的赏你了。”
唐子羽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多谢姜姑娘，多谢姜姑娘。”店老板千恩万谢地说道。
店老板刚要走，唐子羽喊住了他。
“等下，店家，你这店里还需不需要帮工，或者你可知淮安有哪家需要帮工的？我离家的时日有些久了，身上的盘缠不多了。”
唐子羽的一句话，瞬间让姜瑶和方平心中优越了起来，原来不过是个穷鬼。
“帮工是不是？要不你上我家来帮工吧，做得好了，可是有大把的银子赚。”姜瑶挺着胸脯说道。
“瑶妹，这生人带回家怕是不妥吧，咱那生意......”方平低声说道。
“怕什么，我一看他，就不像什么好人。”
姜瑶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唐子羽，除了身量挺拔，一张脸平平无奇，穿着也很是普通。
唐子羽在出来时，特意问李重华要了她易容的东西，简单装扮过后，就和原来判若两人了。
“姑娘此话当真？”唐子羽故作惊喜道。
“自然当真。”
唐子羽心底一笑，不怕钩直，只要能钓上鱼儿的就是好钩。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姜瑶问道。
“好说，好说，在下苏澈，苏醒的苏，澄澈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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