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靠近沙滩，大门不远处就有淡水冲淋点，黎戈脱下防护服后，在万众瞩目下，旁若无人去那边冲洗了。
大夏天的，诡异种没给她造成啥伤害，差点给捂中暑。
一边是慢腾腾的冲水，一边是争分夺秒的救援，画面极其割裂。
众人下意识的往她的方向瞟，眼神都复杂极了。
“我也去冲个水，都馊了。”林思桃脱下防护服，问旁边：“鹃姐你冲水不？”
“我就不去了。”杜鹃摇头，她穿的棉T恤冲水后太透了。
杜鹃思索着，回去后得买点深色速干衣，小黎身上穿的那种就很好，利落、干爽、便于行动，水一冲很快就干，什么都耽误不了。
霍君兰找了两条毛巾，见杜鹃如此沉稳，再看另一边，两个高中生已经开始相互滋水了。
“年轻就是好啊，这精神头。”她把毛巾递给杜鹃，又看向黎戈那边： “这次真是多亏你们了。”
“主要是小黎和小桃出的力，”杜鹃接过毛巾，轻声道谢，随后也朝水声与笑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黎戈和林思桃也冲完水了，接过毛巾把头发搓成个黑毛狮王，两人嘴甜的齐声说：“谢谢杜鹃姐姐~”
然后勾肩搭背就准备走了，杜鹃笑着跟在她俩身后，眼神宠溺。
“三位，请等一下！”
“黎同学、林同学、鹃姐你们稍等……”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三人回头，就见霍君兰和那位特战队长都走过来了，后者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队员。
“还有事吗？”林思桃自觉站出来询问。
霍君兰没回答，反而紧张的冲那位特战队长问道：“楚队，她们的能力你已经亲眼确认过了吧……”
楚汉点头，一贯不苟言笑的脸上抽动了两下：“之前是我先入为主，小看了她们，我承认自己的自大与错误判断。”
他冲霍君兰解释了一句，转向黎戈三人，目光灼灼：“你们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楚汉，国安特情7处猛虎行动队队长，不知道三位愿不愿意加入猛虎？”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黎戈。
霍君兰脸色一变：“楚队，你这样不地道吧，清醒者是特异处负责管理的……”
不等楚汉说话，黎戈率先开口：“不好意思，我都没兴趣。”
她冲霍君兰点了点头：“记得打钱。”说完，转身就走。
林思桃：“那个，我明年就高考了，学习第一！所以，嘿嘿~”她也溜了。
杜鹃笑了笑：“我的包子铺不能歇业太久。”
三人都走了，剩下霍君兰和楚汉几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队长！不是我说你，不带你这样邀请人之前先得罪的人的啊，你咋还自己承认先前小瞧人了？”
猛虎特战队其他队员开始数落楚汉。
楚汉嘴角扯了扯：“我以为……”
霍君兰脸色沉下去，以为什么？以为她背后打小报告？
她目前在特异处的确是个新人，但论起她过去所在部门的职级，也不比楚汉低多少。
“楚队长，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人小姑娘说了，对你们不感兴趣！”
楚汉：“……她说的是‘都’没兴趣，她也不见得想被你们特异处管理。”
霍君兰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无妨，特异处、有钱！”
说完，她急匆匆去另一边打电话了，猛虎这群家伙想抢人，得赶紧上报。
楚汉摸了摸鼻子，转过身，对上一双双幽怨的视线，他自觉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队长，说真的……你非必要别张嘴。”
“你这嘴啊，你讨不到媳妇是有原因的。”
楚汉虚心承认错误。
“唉，不过也不怪队长你，如果西市分配给咱们那几个清醒者有这实力，咱们也不会……”
猛虎特战队的队员是有苦说不出。
他们在西市时负责配合几个清醒者做任务，一贯都是他们冲在第一线扛住危险，付出惨烈代价，限制住诡异种的行动。
那几个清醒者只需要给出致命一击就可以。
可那几个清醒者要么临阵脱逃，要么就是迟迟下不去手，再不然就是自大的无脑莽，完全不听指挥也不肯配合。
猛虎特战队原本有十五个人，在西市就牺牲了八人，且都死的憋屈，也不怪他们对清醒者抱有有色眼镜。
楚汉他们不是看不惯清醒者，是被搞怕了。
他们比任何人都想成为清醒者，至少出任务的时候，可以把后背交付给信任的伙伴，就算牺牲，也不会死的那么不明不白。
“不过说实在的，那个林同学和杜女士就罢了，看得出她俩没有底子。”
“可我仔细检查了一下那怪物母亲所在的屋子，真有不少发现。那个黎同学的身手不简单呐……”
“会不会与她的能力有关？可惜，她的资料就算给咱们，那些信息咱们也看不明白。”
猛虎特战队的队员们唉声叹气，只要不是清醒者，不但交流有壁，涉及关键字眼时，那些清醒者说的话进入他们耳朵里会变成叽里咕噜的梦话。
就连涉及关键点的文字，也会变成看不懂的火星文。
“一定会有法子的。”楚汉低声打气。
他的消息要比队员多一些，上头说过，目前西市那边的研究有了些进展。
有些诡异种身体里会凝聚出某种奇特石头，那石头似乎能让人转变成清醒者。
楚汉想到了黎戈从那怪物老太太头里挖出的石头。
能让人变成清醒者的，就是那东西吗？
……
黎戈三人执行完任务回到公寓时，季非鱼还没被放回来。
幸好他家的门是密码锁，不然三人今晚恐怕真得去天桥底下过夜。
“要不我找霍姐姐打听一下？尸兄不会真被拉去切片研究了吧？”林思桃一边换鞋一边提议。
黎戈点了点头：“也行。”
林思桃赶紧掏出手机，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那个怪物老太太……到底怎么回事？”
黎戈简单描述了一下击杀过程，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之前见过她。”
杜鹃抬起头，迟疑道：“……是飞机上那个大肚子的老人家？”
“嗯。”
林思桃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她和杜鹃对视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昨天……我和鹃姐也一起处理了一个诡异种。”林思桃的声音有些低，“那家伙身上挂满了废品垃圾……我最后扒开他脸的时候，就觉得眼熟。今早才突然想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是飞机上那个驼背的老爷爷。”
屋里安静了一瞬。
“他们……到底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林思桃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
她抬起头看向黎戈，眼神里有些茫然：“黎小戈，你说……人一旦变成诡异种，真的没办法再变回正常人了吗？”
忽然间，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爬上脊背。像是后知后觉的返潮，那些潜藏的情绪汹涌地翻腾上来。
她声音微微发颤：“我们……我们杀掉的那些……到底算是怪物，还是……”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
但黎戈和杜鹃都听懂了。
我们……也是在杀人吗？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低的运转声，窗外的暮色悄然漫了进来。
黎戈突然一锤子敲在林思桃脑门上。
“啊！”
林思桃抱头：“为什么打人家(๑߹ᯅ߹ ๑)嘤嘤嘤？”
“疼吗?”
“疼……”
“疼就对了。”黎戈往沙发上一瘫：“想那么多干嘛，求生是本能，认清这一点就行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咱们晚饭吃什么。”黎戈说出一个可怕事实：“社区姐姐好像忘了给咱们送食物补给……”
林思桃瞬间惊恐了。
不吃饭可不行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又忙活折腾出门要饭，三人吃饱喝足已经彻底天黑了，辛苦一整天，三人吹着空调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林思桃抠了抠嘴角，嘟哝：“好像……忘了什么来着？”
忘了啥来着？
算了，明天睡醒了再想。
……
某医院特护病房，一直等着‘捞捞’的季非鱼从床上坐起，根本睡不着！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那三个人，真的不来捞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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