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金妍的事让黄彀头疼去。
黎戈四人忙活了一场,除了黎戈有点收获,剩下三人都算‘干白工’了。
季非鱼心态倒是稳:“听到你们都没掏到梦晶,我心理平衡了。”
“瞧你小眼薄皮那德行,心胸啊~小男尸~”林思桃鄙视。
季尸兄理直气壮:“这叫不患寡而患不均,人性也!”
“你一个尸体有个屁的人性!”
两人日常斗嘴,也没忘了正事。
“说起来真是诡异,污染气息变成成白虫子后,清醒者就感知不到它的异常了,只会当成普通虫子。”
“就像是画皮鬼,藏在人群里,难以被发现。”
黎戈赞同的点头,如果不是蛛刺产生反应,她也难以判断出异常。
“那个……我有个不太好的猜想。”林思桃低声道:“污染气息既然能变成虫子,有没有可能还会变成其他动植物啥的?”
“譬如蚊子,我觉得这玩意儿就很邪性。光明正大吸人血,人类还都觉得正常!”
季非鱼一个手刀劈她后脖子:“预言师,刀了!”
林思桃闪避后飞起给他一脚,眼看两人又斗殴起来,黎戈和杜鹃都没有劝架的意思,自顾自聊起了正事:
“小黎,你说有没有可能,梦魇大厦里那些诡异种不是没有梦晶,而是也被白虫带走了?”
“有可能。”
黎戈也怀疑过这点,梦晶梦核的本质,其实也是污染。
理论上,如果白虫的能力不止于传播污染,还具备将梦晶从‘固态’转变为‘气态’的能力,那的确可以无声无息的将它偷走。
杜鹃思索道:“被梦魇降临过的城市,会变成筛子,污染气息可以自由渗入,同理,这些污染应该也能被梦魇世界反向收回。”
“这里有个前提,白虫子要收回梦晶,只能在拥有‘孔洞’,也就是梦魇降临或入侵过的城市。”
“这样一来,白虫的活动范围也就大致确定了。”
“不过……”杜鹃顿了顿,看向黎戈:“原本富丽大厦空手而归,我还没特别感觉。”
“但看到鹰钩鼻三人脑子里的梦晶也没了时,我有种熟悉的既视感……”
黎戈与她对视,异口同声:“梦魇在猎杀清醒者的血梦晶。”
“或许从始至终诡异种垂涎的就不是清醒者的血肉,而是清醒者脑子里的血梦晶……”
“就像是……”杜鹃睫毛颤了颤。
黎戈声音压低,续上她的话:“人类垂涎诡异种的梦晶。”
这种行为模式……
简直像是梦魇世界与现实世界,这两个倒置而又紧密相连的世界的镜像。
某一瞬间,黎戈感到一阵恍惚的荒谬。
现实与梦魇的边界……竟如此模糊。
恍惚感也只是片刻,黎戈步履依旧坚定,管它世界怎么变,反正梦魇干不死她,她迟早干死它!
黎戈觉得狗眼珠子真玩不起,还灭城级怪物呢。
她不就捅了两下它的眼珠子嘛,多大点事儿。
黎戈又在心里把蛛刺升级,加快魇饲茶树覆盖鹃城给提升了一个度。
突然就想抢一抢这个地盘了。
看那狗眼珠子到时候会不会破大防吗?
而且,凭什么只能梦魇入侵现实世界,如果她能控制住整个鹃城诡域,是不是就能反入侵梦魇世界了?
黎戈摸着下巴,嗯,这个想法不错,可以暂定为一个短期小目标。
……
四人边走边聊离开了酒店,过程少不了被围观,想套近乎人不少。
本来【梦魇是个锤子】这个ID在曙光论坛里就很有热度,黎戈每次发帖都很炸裂,再加上和【假面】老己的互动。
可以说,清醒者都很眼熟她。
魇饲茶树在不久前大发神威,哪怕官方这边有心想保密黎戈的能力,也架不住目击者太多,有些消息根本藏不住。
这年头,跟着大佬有肉吃的道理,谁都懂。
但一入人群,黎戈拽脸,桃桃酷脸,尸兄丧脸,鹃姐冷漠脸,纵然旁人热情似火,对上这四张脸,也不敢自找没趣了。
四人离开后,议论声也不少。
“这也太拽了吧。”
“啧,年轻气盛哦,一点都不懂为人处世。”
“真酸,你要有人家那本事,你也可以这么拽~”
“就是,吃了几个爹啊,不搭理你就是拽了?开口闭口就是为人处世,当人家是你员工啊?”
“倒贴当人腿毛,人家锤姐知道你们是谁吗?贱不贱呐,一股子奴才味。”
众人吵吵间,有两个人一直盯着车辆离去的方向。
“哥,我没看错吧,跟在锤姐后面的是不是杜鹃姐?”杜薇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是她!”杜明语气笃定,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亢奋:“之前我听村里人说,她嫁到鹃城了,没想到啊,她还有这造化!”
杜薇有些羡慕:“那她变化可真大,我记得她以前瞧着很任人摆布,现在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说着,嘶了声:“等等,那她岂不就是桶姐?乖乖!杜鹃姐她可太牛了!”
杜明敷衍的嗯了声,掏出手机找电话了,他记得以前保存过杜鹃的号码来着。
他们都是杜家村出来的,沾亲带故,论起来,杜鹃还该叫他一声堂哥呢。
亲戚间嘛,合该多走动走动,互相拉拔呀!
……
“鹃姐你有心事?”黎戈注意到杜鹃的心不在焉。
杜鹃回神,沉吟了下,道:“刚刚从酒店出来时,看到了两个熟面孔。”
“清醒者?以前包子铺的老主顾?”
“不是,过去一个村里的,算是亲戚。”
林思桃和季非鱼也凑了过来:“亲戚?关系好吗?”
“不熟。”杜鹃摇头。
她大致说了自己和那两人的关系,说不熟其实都算客气了。
那个叫杜薇的小姑娘还好,对方今年应该刚参加工作,年纪比她小个好几岁,与她交集不多。
至于那个叫杜明的嘛……
杜鹃捂着脸:“小时候,他把我推进粪坑过。”
林思桃眼珠子一瞪:“这能忍?!”
黎戈抽出锤子往回走,季非鱼秒跟。
杜鹃:“……不至于”。
杜鹃姐姐把易燃易爆炸的三小只逮回来,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酸酸胀胀的。
“我事后也报复回去了,放心,没吃亏。”
杜鹃温声安抚,其实小时候,村里大孩子的欺负没给她造成什么童年阴影,反倒是父母的‘嫌弃’,让她久久难忘。
杜鹃忽然回忆起,其实自己曾经很勇敢的,那时候,杜明仗着比她壮,把她推进粪坑。
她爬上去后像个鬼似的,追了杜明五里地,最后杜明累成狗,趴在地上喘气,她扑上去糊了对方一嘴!
当时小小年纪的她,一身脏臭,看着一边哭一边呕的胖小子杜明,心里只有大仇得报的畅快!
后面她昂首挺胸回家,父母知道这事后,没有夸她懂的反击保护自己,也没担心她有没有受伤,更没有为她撑腰。
她被拖到大街上,她妈拿起水管在大庭广众下冲刷她身上的秽物,公开处刑似的,嘴里骂着她不省心,不懂事,给家里添麻烦!
她爸倒是不开腔,可那鄙夷嫌弃的眼神,其实比言语更让人难受,让当时的她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后面杜明带着他妈上门,她被父母摁着头道歉。
似乎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她做什么都是错的,父母甚至不问缘由,遇到问题,就让她先道歉了再说,好像这样就能息事宁人了。
就连张彪当初家暴她,她多次打电话回家,甚至最后逃回家里,父母说的最多还是:
——你反省一下,是不是你自己也有问题。
——谁不是这样过的,忍一忍,无仇不成夫妇。
——你不要太由着自己的性子,嫁去别人家,肯定是要受点气的……
在成为清醒者之前,过去这些种种像是埋在皮下的疖肿,看似没有破溃,却腐蚀着周遭的健全血肉。
作为一个成年人,似乎将伤口展示在人前也是件羞耻的事情。
但现在,杜鹃却坦然的说着,她早就为自己开刀去脓了。
“呜哇……”林思桃嗷呜声爆哭,一把抱住杜鹃:“不成了,心疼死我了!鹃姐你有没有记仇小本本,我要去帮你挨个打死他们!”
“死桃子你先闭嘴,别只知道煽情,” 季非鱼脸上尸气浓郁:“鹃姐,我是说万一啊,那杜明兄妹把你成为清醒者事告诉你家里人,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梦魇降临被官方用‘超自然’事件代指,清醒者也被定性为特殊人才。
村里出了两个‘特殊人才’,那真和七八十年代村里出了两个大学生一样稀奇。
杜鹃眨了眨眼:“如果他们上门,垃圾桶会自己看着办的。”
林思桃用力点头,拳头捏的绑紧道:“到时候你要是不忍心,我帮你,板砖大法物理超度!”
季非鱼:“我免费赞助尸毒。”
黎戈也不装酷了,偷瞄一眼,仰头看天:“茶茶有时候也很缺自然有机肥的。”
杜鹃姐姐笑的眉眼弯弯:“好好好,到时候全靠你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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