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鲂噎了一下。
不知为何,心就先虚了一分。
他轻咳了一声,感觉有些汗颜,这还是个小小孩呢,欺负这样的小女孩,不得劲儿啊。
不过兄弟们都在这儿,输了什么都不能输了气场。
他又扯出一抹痞痞的笑容。
“怎么样,小妹妹,你现在叫我一声哥哥,我就放过你,免得等会哭鼻子。”
“哦,放过的意思你知道吧?”末了,他还怕小孩不懂,贴心解释。
“就是不找你麻烦。”
姜鲂四周围着他的兄弟们,闻言都跟着嘻嘻笑,在那里起哄。
“哈哈哈哈哈……不找麻烦……”
“鱼哥威武!”
“好哥哥,来一个!!”
“来一个!!”
“煞笔,知道来一个的意思吗?”
“孩子还小呢。”
“人那说的是喊哥哥。”
“喊哥哥!”
“喊哥哥!!”
……
上课的时间,小树林里没什么动静,只有姜鲂几个,肆无忌惮。
不过。
远远地,却躲着一个人。
姜舲躲在树林后边,在那里不忍直视地捂着自己的脸。
怎么办,他不过是来日常视奸一下卷王有没有背着他偷偷卷学习,结果就看到自己二哥在这里堵同学。
这一下,他是出来也不好,不出来也不好。
不出来,这可是他同学啊,而且人家才一个,他哥那是七八个。
一对七,太不人道!!!
可是出来吧,那他二哥绝对会喊出他名字。
那到时候是头猪都能猜到他两亲兄弟了。
何况庄宁熹。
亲哥哥在学校围堵比他小的小孩。
那他在庄宁熹面前,岂不是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好丢脸。
一想到到时候庄宁熹看他的眼神就好丢脸。
不行!!!
绝对不行!!!
姜舲躲在树后边,撅着屁股在那里挠头。
苦恼,苦恼啊。
……
这边,宁熹低头,打开她的剑袋。
黑色的耐磨尼龙布袋,形状如同高尔夫球包,中间是贯通的剑舱插袋,里面可以插2-6把剑。
她从幼儿园开始学习击剑,一开始是轻量的塑料剑,到现在,她已经开始使用定制的金属剑了。
她握住剑柄,将金属剑慢慢抽出。
剑身闪出一丝银亮的光。
周围的男孩子们面面相觑。
随后。
哄然大笑。
“哈哈哈哈……”
“小妹妹,你还想用你那个小缝衣针一对七不成?”
“别白费力气啦,喊声哥哥就放你走呀?”
“对嘛,看你长得怪可爱的,喊声哥哥就放你走哦?”
“来嘛来嘛,喊哥哥。”
“你打不过哥哥们是肯定的啦。”
“是嘛是嘛,诶,我们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七个欺负一个诶。”
“那我们不动手好了,鱼哥上。”
“鱼哥上鱼哥上,反正她打不过的。”
“可千万别哭鼻子呀。”
“哭起来应该也很可爱。”
“……那也是。”
“想看。”
“死变态!!!”
“你不是?”
“……鄙人正是。”
左一声,右一声。
纵然是姜鲂有些不愿,此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去“欺负”小孩。
他上前一步,假装潇洒往后地一耙头发,相当吊儿郎当地双手插兜站在那儿,“赶紧地,小妹妹,要不要哥哥让你一招,等会哭起来了记得求哥哥下手轻一点儿。”
说完还很痞痞地一笑。
一对一,一个大几岁的男孩儿,对一个小几岁的小女孩。
没人觉得她会赢。
即使她穿着专业的击剑服,即使她手里拿着一柄亮如银雪的金属细剑。
可是一个点点大的小孩,能学出点什么?
不过是花架子。
年龄和性别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众人都在笑。
姜鲂也在笑,轻笑摇头,似有无奈。
下一刻——
银光一闪。
回答姜鲂的是宁熹的第一剑。
击剑,是自信和勇敢的艺术。
自信,就是从未觉得有何事不可为。
勇敢,便是——
“啪”地一声,一线银光直接打在姜鲂脸上!
姜鲂愣愣地抬头,比痛感更先达到他感知的,是惊愕。
他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的小女孩,眼神从一开始的轻浮,渐渐转为慎重惊疑。
他那张好看的、白白的面皮上,慢慢浮现出一道红痕。
“让什么?”
那个握剑的小女孩,一击即退,慢慢站定,冷冷地,慢慢地,轻轻不屑道。
“让你被我打吗?”
姜鲂还未答话,旁边哗然。
“卧草!好快!”
“鱼哥没躲吗?!”
“卧草卧草,我刚没看到!!发生了什么?!”
“鱼哥被一个小女孩打啦!!!”
宁熹歪头,浅浅含蓄一笑。
橙色的夕阳光线从她后侧方照过来,在她黑鸦鸦的卷发上,打上一层茸茸的流动似的光晕,像上好的波斯绸缎,发出很耀眼的光。
最漂亮的是她的眼睛,冷冷地看过来的时候,好像那种昂贵的纯白色的高傲猫咪,有一种不经意间的不屑又冷淡的神情,睥睨着所有人。
她轻笑。
“还是说,像你一样,叫一车面包人,来打我?”
说着,她好像也被自己的话逗笑了,笑意加深——
接着,毫不留情地第二剑。
姜鲂往后猛地一躲。
锋利之物划过空气的破空声堪堪落在他耳边。
宁熹转身,挑眉,衣白似雪,身姿干净利落,她道,“不错嘛。”
树林后面的姜舲渐渐站直了身体。
比起看他哥挨打的惊讶,他更惊讶于庄宁熹。
他和她卷学习,学习他尚且不如她。
可竟然打架他也不如她!!!
刚刚她往前的那一迈步,那快准狠的一击,即使换做是他,他也绝对跟不上!!!
重大打击!!!重大打击啊!!!
姜舲失魂落魄,震惊望着宁熹的神情,几分是惊愕,几分是忌惮。
她才几岁啊!!!
宁熹的剑指向姜鲂。
轻量金属剑,剑的尖端包裹着保护套。
目的是防止持剑人受伤,也防止伤人。
可是此刻竟然像讽刺。
姜鲂抿了抿嘴唇,他乌黑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宁熹。
他的眼褶轻轻薄薄地由眼睑微微往上,年纪尚小,却已经显露出几分桃花眼的风流。
他虽然吊儿郎当,可他从不轻敌。
谋定而动,谋定而动。
动!
在庄宁熹攻击过来的那一瞬间,姜鲂微微侧身,然后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宁熹的胳膊。
很用力。
抓住一个小女孩要用几分力气?
何况他只是过来吓吓她。
并不是真的来‘打她’的。
他也没有叫一车面包人。
那都是兄弟,跟随他的。
这样一想,倒好似有几分委屈。
未等他想完,那女孩已经蹙眉,朝着他望过来的漂亮眼睛里,波光盈盈。
似有流光,恍若含泪。
怕是太痛太痛。
他太用力了吧?
姜鲂有些恍惚。
她的胳膊好细。
不自觉就松了力气。
“啪”地一声。
那道银光又极快极利地反手一抽。
在他的面皮上落下一条对称红痕。
宁熹笑了。
击剑,也是策略的艺术。
所谓策略,兵不厌诈。
嘻嘻。
姜鲂“嘶”地一声,这下是真怒了,他拧着眉,一下子扑过来就又要抓住庄宁熹,这下决不让这小丫头片子跑了!
宁熹却已经低头,从他胳膊下一转身就躲开了。
她还回头嘻嘻一笑。
“你——”姜鲂还未说完话,突然背后被人猛地一拳,直砸得他眼冒金星,胸口恨不得吐血。
“姜!鲂!!!”
一个饱含怒气的声音,从姜鲂身后传来。
姜鲂被打得一个踉跄,往前一步,擦了擦嘴角才站稳,回头一看。
竟然是陆玠。
他从未见过他发怒,从未见过他如此刻一般,生气到眼中怒火腾腾,恨不得将他撕碎。
他第一反应是,这家伙,竟然像个人了。
“你太下作,竟然来欺负一个小孩!!!”
第二反应,算了。
这比还真不是人。
这是谁被欺负了,有眼睛的都看不出来?
狗东西,呸。
姜鲂捂着胸口,轻啧了一下,站直起来,很不屑地笑,“小爷就欺负了,怎么地呗。”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