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这天,丈夫秦斯年给影后沈清韵送了份大礼。
他把婚房改成他和网红宋如芸的名字,只为名正言顺地和她一起上恋综。
沈清韵手一抖,小心翼翼拿着准备给秦斯年看的孕检单落在了地上。
系统不忍提醒。
【宿主,秦斯年对你的婚姻忠诚度不足50%,你将于七天后被彻底抹杀。】
……
深夜,沈清韵看着热搜上秦斯年和宋如芸的亲密照,一颗心酸胀不已。
“怎么不开灯?”
秦斯年推开门,廊灯的微光顷刻照进屋内。
沈清韵敛了情绪,起身迎上去,“我忘了……”
看到他身后紧跟着的宋如芸,她话音戛然而止。
不等她再开口,秦斯年便领着宋如芸走到跟前。
“我和阿芸要在家里拍恋综,你搬去隔壁别墅,七天后再回来。”
沈清韵心中一刺,他竟然要在她生命最后七天,将她赶出他们的婚房!
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秦斯年便冷着脸转身,带着宋如芸上了楼。
沈清韵看着他冷漠离去的背影,眼尾悄然泛红。
当晚,宋如芸发的微博,冲上了热搜。
照片里,她戴着圣诞发箍和秦斯年头挨着头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对着镜头比心。
【哇,圣诞夜官宣!清纯励志小网红&豪门掌权人,简直不要太磕,这才是我爱看的恋综,期待节目开播!】
【大家看到沈清韵之前晒的同款沙发和房间背景吗?那老女人退圈五年,偷照片P图炫富,这下遇到正主来打脸了!】
【就是啊,芸宝和秦总连婚房都买了,这下让喜欢意淫秦总的过气影后沈清韵彻底死心了!】
满屏恶评接踵而来,刺得沈清韵眼眶发酸。
她颤手按灭手机,下一秒,心口骤然刺痛,疼痛瞬间蔓延到全身。
手机掉落在地,她痛苦地蜷缩着身子:【系统,我这是怎么了?】
系统叹息。
【宿主,你的惩罚是绝症,只要忍过这七天,就能解脱了。】
……
疼了半夜,第二天早上醒来,沈清韵浑身无力,镜中的自己,脸色明显苍白了不少。
她拿出抽屉里的文件走下楼,看到餐厅的人,脚步生生顿在原地。
秦斯年放下筷子,抬眼看她淡淡开口:“收拾干净了?别故意留下东西,让节目组抓住把柄。”
讽刺的话如一把刀,直直插进胸腔,搅得沈清韵呼吸一滞。
明明她和他才是夫妻,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她却成了见不得光的那个人。
宋如芸站起身,一身白裙,头发又黑又长,柔柔地披着。
“清韵姐,你是我的偶像。你放心,我不是来拆散你们婚姻的,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秦太太,我只要能守在秦总身边就很满足了。”
“这七天,你安安心心去玩,我会替你赶走骚扰秦总的狐媚子。”
她笑盈盈地上前,挽着沈清韵的手,刻意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
“大家都在磕我和斯年的CP,我跟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一个不下蛋的老女人,拿什么跟我争?”
沈清韵心间一颤,手中的文件都被捏得变了形。
七年前,沈清韵刚在娱乐圈崭露头角,就有人想对她潜规则。
2
她在酒局上被人欺得走投无路要跳楼时,是半个娱乐圈在手的秦家掌权人秦斯年护住了她。
“小姑娘,以后我罩着。”
他将她打横抱起,胸前混着雪松味的炙热气息烫得她眼波微颤,心跳骤然失序。
他追她没有追得轰轰烈烈,却一步步让她陷入了爱河。
他会连夜搭乘八小时的航班赶到她身边,只因担心她发烧无人照顾体贴。
她拍戏伤了腿,他这样矜贵的人会亲自跑去灵引寺叩首999次,为她求来保平安的佛珠。
她拿下影后奖那晚,他单膝跪地求婚,她热泪盈眶地毫不犹豫答应了。
可三个月前,他便开始夜夜不着家,还与宋如芸的牵手照上了热搜。
她去找他对质的路上发生了车祸,是系统绑定了她,才让她活了下来。
等她养好伤,还没来得及将怀孕的事告诉他,就先一步听到他要将婚房更名送给宋如芸,还要与宋如芸拍恋综的消息。
紧跟着,系统判定了她的任务失败。
许是沉默太久,宋如芸扯了扯秦斯年的衣袖,声线含着一丝委屈道:
“秦总,清韵姐是不是对我这种小网红有意见?她不同意我们在家里拍恋综,我还是走吧?”
秦斯年安抚地看她一眼,眼里是沈清韵许久不曾见过的温柔:“不用。”
说完,他转头,冷冷地看向沈清韵:“还不走?”
沈清韵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酸涩,把手上的文件递到秦斯年的面前。
“我们离婚吧。”
秦斯年眸子沉沉地盯着沈清韵,猛地将离婚协议书从她手中抽出。
他看都没看一眼,当着她的面用打火机点燃。
“你又闹什么?就因为恋综?秦太太位置是你的,谁身边不是一群莺莺燕燕,我只有一个,你还不满足?”
“你是个艺人,曝光热度对一个上升期的明星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过气了,还要眼红别人不成,非要争风吃醋?”
刺耳的话一句接一句砸下,沈清韵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一揪。
熟悉的刺痛再次袭来,喉腔猛然涌上了一股温热,血腥味瞬间充斥了口腔。
她手指收紧,强咽下喉间的血腥味,声音发涩。
“我得了绝症,离婚正好成全你和宋小姐……”
秦斯年深邃的眸光直直盯着她,声音泛着寒意。
“绝症?你一周前的体检报告一切正常,你觉得我会信?”
“来人,请医生给太太看看……”
沈清韵眼睫颤了颤,“不用了。”
系统的惩罚,医生怎么检查得出来?
秦斯年闻言,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编绝症闹离婚,想逼我取消恋综?”
“沈清韵,看来我对你太宽容了,都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说完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不再看她一眼,牵着宋如芸上了楼。
沈清韵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胸膛酸胀得要炸开。
她拎着行李箱浑浑噩噩去了隔壁别墅,还没坐下来,便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清韵,秦总替你签了十部三级片……”
沈清韵呼吸一颤,手差点握不住手机。
十部三级片……
3
他们在一起后,秦斯年严格审核她接的每个剧本,有吻戏亲密戏的都不让她接。
他曾紧紧抱着她,不满抱怨:“我恨不得将所有的男演员都封杀了。”
如今,他为了宋如芸,竟然对她残忍无情到这个地步!
她正要拨打秦斯年的电话,却看到了新弹出来的热搜——
底下评论清一色的讽刺——
【靠!沈清韵玩得这么开,七年前就开始陪睡了!】
【难怪要签十部三级片,她这种饥渴的荡妇,恨不得天天敞开腿等着被男人宠幸吧!】
【沈清韵,去死吧!你这种被玩烂了的女人,别再恶心我们秦总了!】
沈清韵握着手机的指尖发白,整个人不受控地发抖。
七年前,她喝了被下料的酒,等她清醒过来已经衣不蔽体,被人拍下无数照片。
她绝望地要跳楼时,是秦斯年救下她,并花十个亿替她买下所有照片。
如今全网漫天飞的大尺度照,如七年前那种无尽的绝望再次将她吞噬。
可是明明秦斯年当着她的面将所有照片删除了……
手机再次震动,震得沈清韵手一颤。
看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不安涌上心头,她抖着手划开接听。
“沈小姐,你奶奶看了新闻热搜,气急攻心当场昏迷,现在在icu!”
事件一重接着一重,沈清韵脑袋嗡的一声,再也听不清其他的声音。
她跌跌撞撞跑出去,直奔隔壁别墅,却被佣人拦住。
“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沈清韵顶着鄙夷的目光往里冲,急切开口:“我有事找斯年,麻烦你让我进去!”
佣人不屑地看着眼前几小时前还住在别墅的女主人,再次伸手阻拦。
“秦总说了,你不能进。”
“我和秦斯年没有离婚,你确定要拦着我?”
她径直推开迟疑的佣人,闯了进去。
门内,秦斯年正温柔将宋如芸搂在怀中,刚想说些什么,见到沈清韵,神色转瞬冰冷。
他温声低语了几句,宋如芸娇羞点头起身上楼。
秦斯年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指尖的打火机,漫不经心地瞥了沈清韵一眼。
“知道错了?我的婚姻只有丧偶没有离婚,别让我再听到你提离婚。”
字字句句如利刃,将沈清韵心口搅得生疼。
所以,真的是他……
她从未想到,曾经爱她如命的男人,如今会亲手毁了她。
医院发来的催促短信,响个不停。
一声又一声的提醒,犹如倒计时。
沈清韵强忍着泪水,颤声开口:“我知道错了,不会再闹了,请你撤下热搜,我只剩奶奶了,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秦斯年勾唇:“早这样,不就好了?”
说完,他眼神示意门口的秘书。
不到十分钟,沈清韵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4
“清韵,你的大尺度照已经删了,三级合约的热搜也撤了。”
紧接着,奶奶发来信息:“清韵,奶奶知道那些都是黑料,奶奶也做不了什么,你和斯年好好地,他一定会护好你的。”
她鼻尖一酸,就见秦斯年走到跟前,修长的指尖掐着她下颌。
“沈清韵,记住这次的教训!别想着跟我闹,离了我,你什么也不是!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护住你奶奶?”
说完,他转身上楼,徒留沈清韵麻木地站在原地。
她忍着泪迎风咳了几声,掌心很快溢出一抹鲜红。
她却像是没看见,擦了血迹,踉跄着走出去。
花园里,恋综的几位嘉宾已经就位。
有人眼尖看到她出来,眼底当即染上嫌恶。
“沈清韵还真是不要脸,知道秦总在这录恋综,又跑来蹭热度!还当自己是从前的影后呢!”
“可不就是三级片影后,刚霸榜热搜,又是三级片又是大尺度照,这是彻底不要脸来做三陪小姐了?”
“还是我家宋如芸好,最穷的时候也是当网红,清清纯纯去赚钱,这样的坚强小白花才配得上秦总。”
“我老婆产检,遇到秦总陪着宋如芸一起,听说宋如芸怀孕一个月了,人家都有孩子了,沈清韵还不要脸往上贴,贱不贱啊。”
沈清韵僵在原地,难言的酸涩堆积在胸口,压得她心脏生疼。
宋如芸竟然与她同时有孕!
难怪,他这么急着把婚房送给她,还要向全世界官宣给她一个名分……
不等她开口,管家及时迎上来,却是压低声音面向她:“太太,秦总说您跟节目组的人说话时,多想想医院的沈奶奶。”
话里话外,都透着警告。
沈清韵指尖发凉,只觉得脚底寒意直冲头顶。
秦斯年明知道她只剩奶奶了,他居然用奶奶的性命拿捏她?
忍下被风吹出来的泪,她垂眸避开周遭鄙夷的目光,加快步伐朝外走。
走了几步,眸光又凝在院子堆砌的杂物上。
沙发,名画,抱枕,地毯……每一样都是秦斯年特意按照她的喜好买来的。
她指尖掐进掌心,轻轻开口:“为什么……把这些丢了?”
管家一怔,瞥过那堆被扔掉的垃圾,斟酌回道:“宋小姐不喜欢,秦总说先暂时换掉。”
他将手中的纸张恭敬地递过去,跟着补了句。
“宋小姐想要在节目搏一波流量,秦总答应配合节目组与她举行一场婚礼。”
“秦总说宋小姐第一次结婚要办得轰轰烈烈……让太太您亲自操持置办些东西。”
沈清韵胸中一股熟悉的痛意蔓延而上,还未到喉间,又被死死压下去。
和秦斯年结婚五年,依着他的意思,两人不仅没有公开,甚至怕被狗仔拍到,连婚礼都没办!
可现在,他竟要在他们的婚房,与宋如芸办场全网公开的婚礼。
沈清韵只觉得空气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一刻也待不下去。
她脚步匆匆,走出住了五年的婚房,回到隔壁别墅。
5
接连两天,她都没见过秦斯年,却能每天在热搜里窥见他对宋如芸的好。
他那样洁癖的人会亲自给宋如芸剥虾,任由油腻的汁液沾了满手。
沈清韵垂眸抚着肚子,酸涩蔓延到胸腔。
她孩子的父亲当着全国的面爱着另一个女人……
“嘭”的一声,门被人踹开。
沈清韵惊得身子一颤,转身看去。
就见秦斯年脸带怒意走进来,开口就是斥责。
“我让你置办东西,你竟在补品里动手脚,差点害阿芸流产?”
沈清韵一怔,“我是按你给的单子让人去采办……”
她话还没说完,秦斯年冷声打断。
“身为秦太太,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沈清韵你该去学学怎么做个合格的秦太太!”
“来人,送太太去祠堂抄家规。”
沈清韵心口一阵刺痛,抬头怔怔地看向秦斯年。
男人却看也没看她一眼,不耐烦地挥手让保镖带走她。
大寒天,没有地暖的祠堂四面窜风。
只一会,冷意蔓延全身,沈清韵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曾几何时,秦斯年将她护在身后,嚣张地对看不上她明星身份的秦家长辈说:“我太太不需要学家规,她只需要做自己。”
才不过短短五年,他就忘了曾经亲口承诺的一切。
她咬唇跪在蒲团上,红着眼一笔一画抄写秦家的三千条家规。
祠堂大门打开,宋如芸带着女佣,端着一碗热牛奶走了进来。
她环顾四周,见没有监控,懒得装了,眼底迸出毒蛇般的冷光。
“沈清韵,你很得意吧!秦斯年宁愿把你名声搞臭,也不跟你离婚,甚至还花了十亿给你去撤热搜!”
“知道我差点流产,他也只是轻飘飘地罚你抄家规……”
沈清韵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如芸抚摸着尚且平坦的腹部,嘴角勾起恶毒的笑。
“就算你曾经是影后又怎样,现在被斯年捧在手里的是我,而我也会是秦太太!”
“可你实在太碍事了,比起让你们离婚,丧偶更省事……听说,你对燕窝过敏?”
说着,她朝女佣使了个眼色。
沈清韵很快被一双手死死按住肩膀,掺了她燕窝过敏的牛奶,被尽数灌进了她嘴里!
“不要!”
她死死捂着肚子想吐,可不出片刻,腹部就像被人生生撕开。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下身温热蔓延,她甚至来不及求救,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时,沈清韵腹部的疼意还未散去,她却第一时间看向身侧的医生。
话未出口,看到医生遗憾的神色,沈清韵喉咙一紧,眼眶酸到发胀。
她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她死死咬着唇,才没痛哭出声。
6
秦斯年走进来,看着她带泪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痛色,拉着她的手,声音也喑哑。
“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先好好养身子。”
沈清韵只觉得腹腔的痛一点点漫上心脏,疼得她指尖发颤,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是啊,你秦斯年确实会有孩子,你还有宋如芸的孩子。
可是我沈清韵,再也不会有孩子。
三天后,我就要彻底消失了……
她捂着空荡的小腹忍着泪。
紧跟其后的宋如芸却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秦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清韵姐对燕窝过敏,怕她在祠堂受凉,在牛奶里加了点燕窝给她补气血,没想到……”
沈清韵攥拳,睁大眼斥道:“胡说!你明知道我燕窝过敏,故意让人灌我喝,要害死我!”
女佣上前,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
“秦总,我是个下人,本该不能议论主家的事,但……”
她顿了下,故意瞅了眼沈清韵。
秦斯年脸色沉了沉,冷喝道:“说!”
佣人煽风点火:“牛奶是太太自己喝的,她还打了宋小姐一巴掌,说不入流的小网红讨好她也没用,只她有资格为秦总生孩子,宋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不配活着……”
秦斯年站起身,看向沈清韵时,眼底愧意全数散去,只余下失望。
“我以为你抄了家规就能悔过自新,没想到你还是执迷不悟?”
沈清韵心口仿佛被人生生剖开。
他竟听信她们一面之词,连查都不查,就下了结论?
她强忍着才没让泪水落下,哽咽道:“祠堂灵牌位置有隐形监控,你去查就知道宋如芸对我做了什么!”
宋如芸眼底闪过一丝慌张,随即哭得更凶。
“清韵姐就算你再讨厌我,也不能颠倒黑白啊!我可以以死证明我的清白!”
她含泪朝秦斯年和沈清韵重重磕了个头。
“只求秦总和清韵姐和好后,替我和孩子在祠堂立个牌位,让我死后也能做你们的家人。”
说完,腾地起身,跃上窗台就要往下跳。
秦斯年眼疾手快地拦住她,转头看向沈清韵,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真觉得你坐上秦太太位置,就没人奈何得了你?”
“秦家管家权今天起交给阿芸,别墅上下都以她为主。以后,你好自为之。”
沈清韵心口一颤,一股腥甜哽在喉间,死死咬住唇瓣才强压着。
当年,他们领证第一天,他便将秦家管家权交到她手里。
他说:“求阿韵管我生生世世。”
而今,他却说:“以后,你好自为之。”
沈清韵瞧着他牵着宋如芸头也不回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再醒来,沈清韵只觉身子比以往都沉。
秦斯年送的佛珠挂在瘦弱的手腕,也再不似从前合适,晃了大半圈,滑落到指尖。
这些,无不在提醒她,生命正在渐渐流逝。
7
还有两天,她就要被抹杀。
想到她走后奶奶再无依靠,她正要给律师打电话立遗嘱。
就听门外一阵喧闹,奶奶的声音跟着传来。
“秦斯年,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竟然带着小三招摇过市!”
沈清韵面色一白,拖着病躯奔出病房。
就见秦斯年冷着脸,一把推开要打宋如芸的沈奶奶。
“当着我的面还想欺负我的人,当我是死的?”
他猛地一推,沈奶奶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
沈清韵看到这幕,脑袋瞬间空白:“奶奶!”
她小心翼翼将奶奶抱进怀里,眼泪大颗落在手背。
沈奶奶勉力睁开眼,瞧见面色苍白消瘦的沈清韵,眼里一片悲凉。
“阿韵,都怪奶奶……是奶奶不该同意你和他的婚事,将你所托非人……”
沈清韵握着她的手紧紧贴在脸颊上,哭着摇头。
“不怪奶奶,是阿韵的错,是阿韵爱错了人……”
最后那句话,声音轻不可闻。
上前查看情况的秦斯年,偏偏听了一清二楚。
他眼里怒意横发,朝管家厉声喝道:“送太太回房!”
沈奶奶紧紧握着沈清韵的手,想说些什么,却猛地咳了两声,嘴角溢出血丝。
沈清韵瞳孔骤缩,急忙转身朝秦斯年直直跪了下去,连连磕头。
“斯年,求你了……我奶奶情况不太好,求你请周老来救她。”
她一下一下重重磕在地上,额角渗出鲜红。
秦斯年眸色一顿,转头吩咐管家:“去请周老过来。”
宋如芸跟着抱着肚子呻吟出声,“秦总,我肚子好疼……”
沈清韵瞧着秦斯年朝她走来,却径直越过她,将宋如芸打横抱起。
离开时,只冰冷丢下一句。
“沈清韵,阿芸要是有个好歹,我绝不放过你奶奶!”
字字如刀,搅得她心口生疼,喉腔酸涩得发不出声。
好在周老来得及时。
把奶奶送进手术室后,沈清韵守在门口,不停转着手中的佛珠,心里一遍遍祈祷。
围观人群却认出她的身份。
“这不是喜欢陪睡的梦女沈清韵?竟带着奶奶一起来纠缠秦氏总裁,还打我们家芸宝!”
“呸,拆人姻缘天打雷劈,你奶奶这下得报应了!现在就让我替芸宝好好教训你这个小三!”
“不,不是。”
沈清韵不想在手术室门口吵,忍疼翻出手机里的结婚证。
“我有结婚证,我是秦斯年的合法妻子……”
话没说完,手机被打落。
“贱人,连结婚证都P上了,还真是死不悔改!”
“报应都到你奶奶身上了你还装?你也不怕把你奶奶报应死?”
众人蜂拥而上,巴掌拳头齐齐落下。
8
沈清韵却被那些话刺红了眼,她死死护着手里的佛珠,眼底再无亮光。
“对不起,我错了!求你们别带我奶奶。”
“我不是秦斯年的妻子,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安保人员终于赶来清散人群。
同一时间,手术室灯熄。
沈清韵忍疼冲到门口,抬头就见医生面色沉重。
“沈小姐,节哀……”
沈清韵脑子白了一瞬:“什么意思?不是周老亲自去救的我奶奶,为什么会节哀?”
医生叹口气:“你奶奶手术才开始,秦总便说宋小姐腹痛,把周老叫走了……”
沈清韵重重摔在地上,只觉得浑身血液要被冻住。
所以,为救他心爱之人和孩子,他毫不留情舍弃了她奶奶……
冷意透过地板蔓延至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秦斯年的声音响起。
“沈清韵,你该庆幸阿芸没事,否则……”
冷厉的声音随着他目光所及戛然而止。
只见沈清韵头发凌乱,红肿的脸上全是泪水,死气沉沉坐在那。
印象里,沈清韵就算陷入丑闻窘境,她的脊梁也从未弯过。
可此刻,她却像被抽走全部生命力。
秦斯年心口莫名一揪,手还没碰到她,沈清韵忽地抬头。
望向他的眼,仿若一潭死水:“秦斯年。”
结婚五年,她从未直呼他的名字,秦斯年心里莫名躁郁。
下一秒就听她极轻的一声。
“我奶奶……过世了。”
“她也,不要我了。”
秦斯年瞳孔一颤,却只一瞬,他就冷静下来,柔了声音:“生死有命,我会替奶奶风风光光办丧事,找大师替她寻一个风水极佳的墓地。”
沈清韵深深地看着他,眸子里,男人的神情始终沉稳淡漠。
良久,她忽然起身,将那串他亲自为她求来保平安的佛珠递给他。
“我不配做秦太太……秦斯年,你放我回家好不好?”
话音才落,只听“啪!”的一声。
他亲自叩首求来的佛珠,又被他亲手打落,摔在沈清韵脚边,散落满地。
秦斯年拳心猛然攥紧忽略心口的那抹异样,怒声喝斥。
“我知道你失去家人难受,可闹也该有个度!”
“你嫁给我,就永远是我的妻子,是秦家唯一的秦太太,死后也要跟我一起葬在秦家祖坟里!”
他决然离去,脚步匆匆,好似身后有人在追。
沈清韵目光凝在散落满地的佛珠上,忽地一口血喷出来。
秦斯年,我不想爱你了,死后也不想跟你葬在一起。
倒计时最后一天,沈清韵强忍着悲痛赶去照相馆取奶奶的遗照。
看着遗照中一脸慈祥的奶奶,她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温热压下去,转头朝老板道:“给我也拍张吧。”
老板诧异:“女士,这是遗照……你确定要拍吗?”
沈清韵苦涩地笑了下:“确定。”
奶奶走后,这世上大概也没人会给她处理后事。
她想在走之前,为自己留一张遗照。
可天不遂人愿,拍完出来,她转头便看到宋如芸穿着嵌了520万颗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婚纱,从试衣间走出来。
这是秦斯年亲自为她拿下的代言,说全亚洲仅有她一位代言女星,现在,却被另一个女人穿在身上。
沈清韵不想折磨自己,转身要走。
宋如芸却提着婚纱,摇曳生姿走到她跟前,一脸挑衅地拦住她。
“沈清韵,你跟他婚礼都没有,连婚纱照都没拍,谁知道你是秦太太!”
“你孩子死了,奶奶也死了,他们都因你而死,你怎么还有脸活着?我要是你,我就下去陪他们了!”
沈清韵皱眉上前,还没开口,宋如芸就惊叫一声,往旁边跌去。
秦斯年闻声赶来:“你们在干什么?”
宋如玉跟着捂着肚子哭哭啼啼看向他。
9
“我只是想安慰清韵姐,姐姐却说我害死了她孩子、还害死了她奶奶,要我肚子里的孩子来赎罪……”
沈清韵指尖收紧,定定地看着男人:“我没打她。”
秦斯年走到沈清韵面前,单手掐着她的下颚,神色狠厉。
“沈清韵,你奶奶的死,全是她咎由自取。”
“你要再敢对阿芸动手,我让你奶奶的葬礼办不了!”
他眸光凌厉,为了个宋如芸,全然忘了五年来对他掏心掏肺的奶奶。
沈清韵看着他带着宋如芸离去,心脏被撕得粉碎。
为什么,明明决定放下,可是这一刻,心还是痛到难以呼吸……
她捂着心口,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宿主,你将于明天零点被抹杀,请尽快与亲人告别。】
告别?
沈清韵看着不远处的秦斯年动作亲昵地揽着宋如芸拍了一张又一张婚纱照,只觉悲凉至极。
秦斯年恨透了她,早就不需要她的告别了。
自奶奶离开的那一刻,这世上就只剩她孤苦一人。
取了遗照回到别墅,沈清韵坐在壁炉边,将秦斯年送她的东西,一件件丢入火中。
他曾手写给她的999封情书,因他要求隐婚从未戴过的婚戒,还有那串断裂的佛珠……
她通通不要了。
随着所有的东西化成灰烬,沈清韵眸中的爱意,也彻底消散了。
……
沈奶奶的灵堂上。
沈清韵红着眼送走最后一波来吊唁的客人。
门口突然响起喧哗声,她抬眼望去,就见秦斯年和宋如芸前后脚走了过来。
秦斯年走到棺木前,目光在她身上大了一圈的衣服上顿了下。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这段时间没好好吃饭?”
沈清韵没应,他难得没发作,好脾气道:“我来送送奶奶。”
他拿了香刚要点,却被沈清韵一把拦住。
“不必了,秦总这样矜贵的人,我奶奶受不起您的礼。”
当众示好却被下了面子,秦斯年脸色瞬间沉下来。
可瞧见她死寂的眼,他胸中刚窜起的怒意瞬时散了,只剩下一丝抓不住的异样。
这时,宋如芸却走上前,泪眼莹莹安慰:“清韵姐,您节哀。”
沈清韵看到她嘴角一闪而过的讽刺,指尖掐进掌心,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见灵堂上原先播放沈奶奶生平事迹的视频卡了下,屏幕突然弹出一张大尺度亲密照。
有人很快认照片上的人:“这照片上玩字母游戏的女人,好像宋小姐?她不会就是这么伺候金主成为顶流的吧……”
宋如芸面色煞白,踉跄跌在地上,含泪指着沈清韵。
“清韵姐,我知道你恨我粉丝骂你骂你奶奶,可你也不能这样凭白给我造谣啊!”
“我宁愿一头撞死,也不愿这样不清不白与秦总在一起给秦家蒙羞……”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身子丝毫未动。
工作人员和还未走的宾客纷纷看不下去,指着沈清韵骂。
“谁不知道沈清韵靠爬床才拿到影后奖!自己脏,还给人造黄谣!”
“啧啧,搞不好那些照片都是她本人,用AI换脸来污蔑宋如芸!”
“就是啊,天天想着拆散秦总和宋小姐!为了一己私欲,大闹奶奶的灵堂,她奶奶要气得掀棺材板吧!”
沈清韵看向沉着脸走近的秦斯年,攥紧手心。
“照片不是我弄的,我不会在奶奶葬礼上……”
“啪!”
重重的巴掌声落在脸上,打断了她的话。
秦斯年一脸暴怒,眼底怒意翻滚着。
“跪下,向她道歉!”
给宋如芸下跪道歉?
沈清韵不敢置信地看向秦斯年。
他竟要她在奶奶的灵堂上,给破坏她家庭的人下跪道歉?
她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可这一刻,还是泛着疼。
秦斯年却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冷喝道:“来人,教沈小姐下跪!”
话音刚落,沈清韵膝盖弯便被保镖踹了一脚。
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秦斯年俯身掐着她的下颚,瞧见她连粉底也遮不住的苍白,眸光猛地一颤。
他指尖像是被烫到似的,瞬间松开了手,可见她直挺挺跪着,又冷下脸。
“怎么,道歉也不会?你奶奶连这个都没教你?”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小芸那样温顺懂事!”
字字剜心,沈清韵的心脏一寸寸支离破碎,干涩的喉咙不断翻涌着血腥味。
他不信她,解释又有什么意义?
沈清韵垂眼,重重磕了个头。
“我错了。”
错就错在,她不该爱上秦斯年。
对上宋如芸得意的眼神,她心里涌上万分不甘,强咽下喉间腥甜起身就走。
与秦斯年擦肩而过时,男人冰冷的嗓音清晰地落在耳边。
“沈清韵,这些年是我太纵容你了,明天起封杀你一年,好好在家反省,去学学怎么做个优秀的秦太太!”
沈清韵顿住脚步,只一瞬,她朝外的步履更加坚定。
不需要明天,她的生命会在今晚终止。
从此以后,他需要的优秀秦太太可以是任何他喜欢的人,但唯独不会是她。
衣摆擦过手背,秦斯年看着她消瘦的背影走远,心头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刺痛,好像有什么在这一瞬彻底不受控。
他下意识想去追,衣摆却被宋如芸拉住。
“秦总,清韵姐身为秦太太气量小,不给她一个教训以后肯定闹个没完,你先晾晾她,正好我们的婚礼要开始了,别耽误录制。”
是了,她一次次胡闹,不就是仗着他的纵容?
再说,如今沈家只沈清韵孤身一人,她离了秦家,能去哪?
这般笃定地想着,秦斯年彻底压下了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带着宋如芸去了婚礼现场。
……
距离抹杀倒计时还剩4个小时,沈清韵被秦斯年安排的保镖强制送进了祠堂。
“秦总说,太太您在婚礼结束前待在祠堂抄写家规,好好反思自己。”
如今别墅掌家权交给宋如芸,佣人得了她的吩咐,连吃食都不送了。
沈清韵又冷又饿,在地面上蜷缩成一团,咳得撕心裂肺。
系统冰冷嗓音忽地响起。
【宿主,你还有10分钟,就要被抹杀了。】
沈清韵身子颤了下,冻得发白的指尖无意识地点开微信,还没等她点进秦斯年的对话框,宋如芸嚣张挑衅的信息,先一步弹了出来。
【我和你老公的婚礼会在跨年夜零点举行,你不能亲临现场来观摩还真是可惜!记得蹲我的直播哦!】
沈清韵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心头刹那泛起一阵尖锐的冷意。
他们结婚的时间,竟与她被抹杀是同一时间!
腥甜味再次涌上喉腔,她一口血吐了出来,曾发生的那些事走马灯似的在脑中打转。
自己被辜负的真心,被无辜害死的奶奶,还有无数次被网友造谣陷入痛苦绝望的自己。
她心里突然涌起万分不甘,强撑着坐起,将宋如芸发她的消息转发给各大平台营销号。
随后,她又把记录了仅自己可见,与秦斯年无数恩爱往事的微博设成对所有人公开。
倒计时5分钟时,沈清韵身子越来越疼。
她却咬着牙开了直播,将手中的结婚证对准手机摄像头。
“我要澄清,我和秦家掌权人秦斯年隐婚五年,他三个月前婚内出轨宋如芸。”
“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他们有了孩子,还把我们的婚房改名送给了宋如芸,因为他们,我没了孩子失去了奶奶,今天,我要在这里为自己澄清,也希望,大家帮我做个见证。”
她拿出之前她签过字的离婚协议,忍着疼,一字一句。
“我沈清韵,要跟秦斯年离婚,此生,不复相见。”
话落,她猛地吐出口血,再撑不住摔到一旁。
窗外,喜庆的婚礼进行曲刺耳,紧跟着众人喊新年倒计时的声音响彻夜空。
系统金属音与新年倒数声交织,如丧钟般重重敲在沈清韵心房。
【抹杀倒计时,10,9,8……】
沈清韵重重地咳了起来,吐出了几大口鲜血。
恍惚间,她想起了五年前,秦斯年向她求婚的那个跨年夜,也是这般热闹。
如今的跨年夜,他却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要当着全国的面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她踉跄着起身,拿打火机点燃了案台上摆放的家规。
看着火舌一点点蔓延吞噬祠堂的一切,她心里从未有过的释然。
【1。】
沈清韵忽然笑了起来,紧紧抱住怀里的灵牌,“奶奶,我来找你了。”
10
恋综现场。
秦斯年牵着身穿婚纱的宋如芸,在婚礼进行曲中一步步走过红毯。
红毯尽头的大屏上突然弹出了新年倒计时,节目组成员激动地跟着一起大声喊倒数。
秦斯年记忆瞬间回到了五年前,向沈清韵求婚的那个跨年夜。
他心口猛地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那种无法言说的剧痛猛烈地席卷了他的心脏,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
他脚步一顿,视线不自主地望向了祠堂的方向。
宋如芸瞥了眼身上的鱼尾裙婚纱,眼底的不满几乎要溢出眼眶。
她见秦斯年脚步缓了下来,扯了扯他袖子,小声撒娇:“秦总~这可是全球直播的恋综,我想要一个完美的婚礼,人家好想穿那款施华洛世奇婚纱!”
那款520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的婚纱,要是穿在她身上该有多惊艳,一定能让她再上热搜!
秦斯年看她一眼,沉声警告道:“那款婚纱只有沈清韵才有资格穿,我是看在你以后孩子生下来要放到她手下养,才补偿你一场婚礼。”
“你得到的够多了,别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宋如芸猛然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斯年。
此时,管家连滚带爬跑到跟前:“秦总,不……不好了,祠堂着火了!”
还没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秦斯年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别墅后花园到祠堂的路,他曾经和沈清韵一起散步了无数次。
他从来不知道这条路是那么长……
长到他冲到了祠堂前,看着被烈火吞噬的祠堂,什么都来不及做。
“阿韵!”秦斯年仓皇大喊。
那道消瘦单薄的身影,隔着熊熊烈火,似乎遥遥望了他一眼。
下一秒,房梁砸下,蹿起的火舌将那道身影彻底吞噬。
顷刻间,刺眼的橘色火焰,灼伤了秦斯年的眼,整个世界只余下一片猩红。
“沈清韵!”
他撕心裂肺般的吼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别墅夜空。
恋综节目组为增加噱头,全方位展示出节目的最佳效果,在别墅各个地方都安排了跟拍的人,更别说还有空中的无人机实时追踪同步直播。
秦斯年这失态的情绪,让恋综直播间蹲守的观众,这会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众人还是第一次在冷静自持的秦斯年脸上,看到这样慌乱无措的神色。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
【怎么回事?秦总不是要跟网红宋如芸举行婚礼吗?婚礼举行到一半,人怎么跑了?】
【出事故了!楼上的你没细看,管家说祠堂着火了!这大家族可是很重视祖宗的,祖祠起火了,那可是大事,婚礼哪有这个重要!】
【啧啧,婚礼上,祠堂着火,怎么听着都不吉利!】
【这祠堂火势好大啊!不过,我怎么听到秦总在对着祠堂喊沈清韵啊?】
【我也听到了!这祖祠只有秦家后人能进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现在现场的能爆个料吗?】
【靠!靠靠!惊天大瓜!别看恋综了,快去微博吃瓜,沈清韵开播自爆,实锤秦斯年和宋如芸这对渣男贱女!】
宋如芸一路追着秦斯年到祠堂,却见那漫天的大火,卷着浓烟直冲云霄。
她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沈清韵你既然作死,我就让你死得彻底!
眼见秦斯年疯了一般往祠堂里面冲,宋如芸冲上前死死拽住他手臂,咬牙劝道:
“秦总,姐姐一定是跟你闹着玩的,想让你取消婚礼!你要是冲进去,被直播间的人看到……”
秦斯年狠狠踹了她一脚,猩红的眸子满是戾气,“滚!”
明明看见火焰吞噬了沈清韵,可宋如芸像是没看到一样,满眼关心的只有她的婚礼。
这一刻,秦斯年对她的品性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宋如芸被踹得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捂着肚子疼出声。
可从前一向宠着她的男人,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往大火里冲。
消防员正在集中精力灭火,看到秦斯年不要命地拔腿往里冲,连忙拦下他。
“快放开我,我的妻子还在里面!”
他撕心裂肺大喊,眼眶猩红地望向消防员。
11
“滚开,我要去救她!!”
管家急速追来,看着笼罩在火焰中的祠堂,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第一次越矩紧紧拽住失控的秦斯年,不忍劝道:
“秦总,宋小姐给太太发的信息全公布出来了,现在全网都知道你和太太才是夫妻关系,是你婚内出轨了宋如芸,任由太太被网暴陷入丑闻。”
“太太开直播火烧祠堂自焚的事,被族中长辈知道了。几位老人家都过来了,如今都来找你了……”
秦斯年却好似没听到,猩红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直直盯着烈火中的别墅,挣扎着要往里面冲。
下一刻,就看到消防员们抬着一具焦黑的遗体出来,他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唇瓣颤个不停,想说什么,却始终发不出声。
忽地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人晕了过去。
秦斯年做了一场梦。
梦中,沈清韵站在火海里,流着血泪,笑着对他说:
“秦斯年,你不是说只丧偶不离婚吗?如你所愿,我要死了,终于不再是你的秦太太了”。
秦斯年不顾那炙热火焰的灼烧,紧紧追赶着她的身影。
“沈清韵,对不起,我错了,老婆你别走!”
可无论他怎么大声呼喊,她都没有回头,决绝地走向大火深处,任由身影被烈火吞噬。
“老婆,不要!”
秦斯年猛然从梦中惊醒,耳边传来女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他抬眼看过去,是宋如芸低头在病床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
他心中无端感到厌烦,不顾嗓子的干哑,不耐烦呵斥:“哭什么!”
宋如芸身形一顿,猛地抬起头,泪水又立刻夺眶而出。
“秦总,你醒了,看到你吐血,快吓死我了……”
说完,她拉着秦斯年的手在脸颊蹭了蹭,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
看见她这样,秦斯年心中更加厌恶,大力抽回手,神色不耐道:“滚出去!”
宋如芸面色一顿,想到全网都是她的恶评,心里万般不甘。
可对上秦斯年冷冰冰的神色,她又有些不敢开口,终是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屋内安静了下来,秦斯年缓缓闭上眼。
沈清韵那句“以后终于不再是你的秦太太了”,又再次清晰地炸在耳边。
他死死按住闷痛的胸口,大喘着粗气,梦里的那种巨大不安再次涌上了心头。
管家推门进来,瞥见秦斯年捂着胸口,面色痛苦地直喘气。
他冲上前扶着,大惊失色喊道:“秦总,您怎么了?我叫医生过来……”
秦斯年揉按了下胸口,摆摆手,“我没事……我要回家,阿韵还在家里等我。”
他掀开被子,下床换衣服,想到什么,又拧着眉交待。
“将宋如芸送到隔壁别墅住,派人好好看住她,等孩子生下来就抱给沈清韵养……”
如果不是医生说沈清韵身子不适合生孩子,他怎么会去碰宋如芸?
可身为秦家掌权人的他,又要给秦家族中长辈们一个交待,只能妥协让长得最像沈清韵的宋如芸怀上他的孩子来为秦家延续子嗣。
他知道这段时间对沈清韵有些亏欠,可他为了稳住她秦太太的位置,身上背负的压力也是她无法想象的。
闹了这么久,她的脾气应该有所收敛了,一定能做个优秀的秦太太了。
想到这,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下个月带她去巴厘岛,给她一个心心念念的婚礼吧!
他这次拿宋如芸试水,已经将婚礼流程都走了一遍,一定会给阿韵一个满意的婚礼。
他自顾自地想着,全然没发现管家脸上变来变去的神色。
他穿戴整齐后,猛然间顿住,扭头问管家:“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住院了?”
管家这时才确定家主失忆了,小心翼翼道:“秦总……昨晚祠堂着火,太太被关在里面,没能救出来……”
话落,室内一片死寂。
12
秦斯年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脑中的神经彻底断开。
他攥着拳头,猩红的双眸直直地盯着他,颤声问道:“你说什么?”
管家瞧见秦斯年失控的情绪,硬着头皮如实回答:“祠堂被烧成了废墟……太太过世了。”
原来,原来……那不是梦!
秦斯年猛地抓起他的衣领,红着眼嘶声大吼:“我不信!带我去找她!”
管家看着他额前的几缕白发,狠狠怔住,神色复杂不已。
太太的死,竟然让他一夜白头!
秦斯年成为秦家掌权人后,行事雷厉风行,一向喜怒不形于色。
而此刻,他面上全是惊惶不安的神色,血红染满了眼眶。
他何时见过秦斯年如此失态过。
他跟在秦斯年身边有七年了,自然也知道以前的秦斯年和沈清韵有多相爱。
可自从秦斯年身边有了宋如芸后,眼里再也没了沈清韵。
甚至在沈清韵一次次陷入网暴时,爱她如命的秦斯年,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如今沈清韵去世,秦斯年却又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跟了他多年的管家,此刻也看不懂他到底爱的是谁。
管家看着秦斯年颤抖的手,面露不忍:“秦总,太太的骨灰……从火场清出来了。”
骨灰……
这两字,如一道巨雷炸在秦斯年身上,将他炸得形神俱散。
他手上瞬间失了力,胸口忽地传来一阵剧烈疼痛,紧接着一口血咳了出来,随即又晕了过去。
秦斯年再次醒来,入目的是雪白天花板。
想到沈清韵已经永远离开了他……他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湿重的棉花,几乎都不能呼吸。
门被推开,宋如芸气愤的嗓音传了过来。
“沈清韵这个贱人,死前还摆了我一道,坏了我的好事!”
一道苍老粗犷的男声跟着响起。
“娱乐圈你是混不下去了,你干脆借着肚子里的种,坐上秦太太的位置,想办法从秦斯年手里转移项目给我!秦家以后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宋如芸手指收紧,迟疑道:“要是……到时候检测出来,孩子不是秦总的怎么办?”
“我是斯年的叔公,在秦家有些人脉,一个检查报告造假还是没问题的。”
宋如芸指尖在男人胸口打转一路往下,媚眼如丝。
“三叔公……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就算孩子是你的,咱们也不亏……”
男人粗喘了一声,猛地掐着她的腰,将人翻过身按在床上。
宋如芸面色一变,惊呼道:“这……别这样,秦斯年随时会醒来,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怕什么!他都吐血晕了两次了,哪这么快醒!”
暧昧声响了起来,病床上紧闭着眼的秦斯年,拳心紧紧攥着,指节根根泛白。
三分钟后,屋内动静歇下来后,宋如芸扯了扯堆到腰间的裙子,眼中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怨气。
眼见男人意犹未尽地凑过来摸她掐她,她忍着脾气笑着推开他。
“三叔公,你还是先走吧。要是被秦总发现了,咱们都得完!”
男人虽然不爽,却也知道秦斯年处理人的手段,他不敢冒这个险,提脚就走。
宋如芸闻了闻身上混杂烟味和老年味的复杂味道,骂了句“臭不要脸的老登”,蹙眉走出病房。
门关上那刻,秦斯年睁开眼,眼底一片阴鸷的神色,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去查宋如芸,还有三爷。”
两个小时后,秘书推门进来。
轻微的声响,惊扰了正望着窗外失神的秦斯年。
他抬眼望去,声线凌厉:“查清了?”
秘书连忙把私人侦探和黑客查到的资料,一并交给秦斯年。
“沈奶奶手术时,宋小姐借着你的名义将周老调走,导致沈奶奶没有及时救治,死在手术台上。”
眼见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秘书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继续禀报。
“沈奶奶葬礼上的大尺度照是宋小姐自导自演……太太在医院被粉丝暴打,也是宋小姐找的人。”
如同一声声惊雷响彻秦斯年的耳畔。
秦斯年攥紧手中的资料,心底涌上了一股无尽的悔恨。
他竟然愚蠢地被宋如芸蒙在鼓里这么久,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沈清韵。
一张高清的照片倏然映入眼帘。
照片中,一群人在围殴沈清韵,她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却死死护着手中的佛珠,含泪盯着手术室。
这一刻,秦斯年一颗心犹如被人紧攥,疼得他喘不过气。
那照片里透出的绝望,让他心口疼得快要窒息。
秘书瞧他满面悲戚,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道:
“宋小姐之前流产也是假的。佣人说她是受了宋小姐威胁,才被迫跟着去害太太。宋小姐明知道太太燕窝过敏,逼着佣人强灌给太太喝,本是想害死太太,没想到有人过来送饭菜,他们才停了手。”
秦斯年颤着手翻阅眼前的资料,每一页纸,都是他对沈清韵不可磨灭的伤害。
眼底的温热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他低声喃喃道:“我TM都做了什么啊?”
他突然抬手扫掉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啪”的一声,碎瓷落了满地。
秘书心口一紧,瑟缩着肩膀没再敢开口。
“继续说!”
森寒的声线落在耳边,秘书战战兢兢继续汇报:
“宋小姐是秦三爷初恋的女儿,也是他的情人,两人每周在公司见面一到两次……”
秦三爷负责的娱乐公司,正好是宋如芸签约的公司。
秦斯年攥紧手中文件的纸张,用力到纸张都变了形,眸子里是嗜血的猩红。
“秦老三那个老东西负责的项目都收回来。伤害阿韵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秘书应下后,刚要离开病房,宋如芸就大喊大叫地闯了进来。
“秦总,秦总……你救救我!”
13
秘书瞧见瞧宋如芸身上沾满红油漆和臭鸡蛋的味道,嫌弃地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沈清韵死前开播自爆,将宋如芸小三的标签捶得死死的。
她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比之前沈清韵的处境更差。
无论她去哪里,都有人围堵她。
她的粉丝一夜之间掉了一千万,剩下的五百万则是花钱买的僵尸粉。
转黑的粉丝像得了失心疯一样,疯狂怒骂她,甚至还打她。
她们像是在她身上装了雷达一样,无论她去哪里,都有人追过来报复她,她都快被逼疯了。
她除了待在秦氏的私人医院无处可去,可是总要有走出医院的时候。
今天公司逼着她去谈解约,才出门一会,就被粉丝围堵上了。
她被人喊着追打的情形,再次上了热搜。
她没法去公司,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医院。
她还没来得及去清洗,就接到了经纪人数个电话。
所有代言公司要跟她解约,那些巨额的赔偿金,她哪有那么多钱去给?
竟然还有人举报她偷税漏税,要是再拿不出钱去补缴,她真的要去坐牢了。
她觍着脸来求秦斯年,“秦总,看在我怀了你孩子的份上,你先给我一百亿好不好!”
话落,她手覆在平坦的腹部上,讨好地笑了笑:
“你就当……提前送给孩子的见面礼吧。”
她眉眼含笑,眼神却心虚地不敢与秦斯年对视。
这孩子还不确定,是秦三爷的,还是秦斯年的。
秦斯年目光在她肚子上停留一瞬后,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孩子?沈清韵已经不在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没必要留着了!”
“住手!孩子留下,这可是我秦家的种!”
秦母激动地冲进病房。
宋如芸像是一下子找到主心骨,看着秦母的眼神分外热切。
“秦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养胎……”
秦母瞧见宋如芸眼里赤裸裸的欲望,眼底不屑。
但想到医生说的话,她硬是扯着一个笑容道:“好孩子,钱的事,你不用担心,阿姨有的是。”
秦斯年眉头蹙紧,刚要说话,对上秦母警告的眼神,沉默了下来。
宋如芸得了秦母的保证,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门一关上,秦母脸色便落了下来,瞪了秦斯年一眼。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现在看上的小网红,一看就是个狐媚子,品性还不如沈清韵!”
“我和你爸才去国外待了半年,你就捅了这么大篓子!”
“你那个戏子前妻烧了祠堂,现在族中长辈都待在秦家老宅要讨个说法,等你出院要跟你好好清算。”
秦斯年揉了揉眉心,出声打断她。
“妈,其他的事,等我以后出院再说。宋如芸肚子里的孩子不能要……孩子可能是三叔公的。”
秦母面色一变,素来端庄的脸上染上了怒意。
“那个小贱人,胆子还真大!把我们秦家当垃圾回收站!”
“还以为你喜欢的是清纯女,原来是个烂货,你也是不怕自己得病!”
她气得胡乱骂了一顿,平息情绪后,看着秦斯年明显消瘦的脸,烦躁地叹了口气。
“孩子……等大点,做了鉴定再说吧。”
秦斯年看着欲言又止的秦母,眸子沉了沉,冷声问道:“妈,你有事瞒着我?”
秦母将顿了下,犹豫了两秒,便将一张诊单递了过去。
“医生说你有弱精症,很难有孩子。”
“是我冤枉了沈清韵,她以前吊威亚摔了下来,雪天又在冷水里拍戏,我以为她身体底子早就掏空了,生不了孩子。”
“我没想到不能生孩子的是你,医生跟我说,你的情况能有孩子的概率不大。试试吧,万一这次是你的……”
她话没说完,秦斯年忽然哈哈大笑,眼尾猩红一片。
对上秦母不解的眼神,秦斯年攥紧诊单,眼底满是悔恨的泪水。
“沈清韵怀过我的孩子……被我亲手害死了。”
秦母一口气噎着,气急了:“你简直疯了!那说不定就是你唯一的孩子!”
她忽然想到网上流传的沈清韵死前自爆的聊天记录,怒意一阵阵翻涌而上。
“是那个小贱人害的,对不对?她最好能祈祷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说着,她看了眼要死不活的儿子,心里只觉得窝火。
“你一个秦家掌权人被那个贱人下了降头不成?她哪点比得上沈清韵!”
“你把沈清韵名声搞臭,想让她退圈做个全职太太,我能理解。”
“可你任由小贱人一次次越界,还害死沈清韵肚子里的孩子,你是瞎了不成!”
“现在,家里股票狂跌,每天都有沈清韵的粉丝跑到秦氏集团楼下闹事,更别说成千上万的网友集体退订秦家的商品退单。”
“我和你爸一大把年纪,还得处理你的烂摊子!你真是要气死我和你爸!”
生意上的事,老头子顶着,她虽头疼,也帮不上忙。
想着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跑来医院关心他。
没想到他又爆了个更大的雷,她瞬间气饱了,离开时门都摔得震天响。
秦斯年紧紧闭上眼,悔恨的泪水流了满面。
他爱的人,被他逼死了。
他唯一的孩子,被他害死了。
14
他这些年为秦家打下的口碑,也一落千丈。
海城首富裴家庄园。
沈清韵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与自己眉眼有几分像的人,愣在原地久久没动。
她疯狂召唤系统。
【系统,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怎么会在别人身体里?】
系统一阵滋滋声响起。
【你死后,你的粉丝愿力集齐了五千万,都许愿让你复活。】
【时空局主系统,决定破例给你一个机会。】
【原主是你的死忠粉,这些年一直在默默支持你,知道你遭遇的事,又得知你去世的消息后,遭受了重大打击,割腕自杀去世了。】
沈清韵看了眼左手腕上裹着的纱布,嗓子眼酸涩得不成样,眼里渐渐温热。
她再次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后,才缓缓开口。
“系统,你知道原主的生辰八字吗,我想给她烧点东西。”
她当时死之前,心有不甘,不想自己就这样背着谣言离开,让曾经喜欢她的粉丝对她彻底失望。
她活跃的粉丝,早在她一次次陷入丑闻窘境时,脱粉了一大半。
如今从系统嘴里得知,自己的忠粉,因自己而死,心里闷痛的难受。
没几分钟,系统便将原主情况传输到沈清韵脑海中。
原主名字也是沈清韵,或许正是有这样巧合,她们的身体和灵魂才能合二为一吧。
原主父亲经营的理念还是老旧思想,家族产业已经在市场慢慢淘汰,濒临破产。
正好海城首富需要一个老婆来照顾年幼的儿子,原主父亲便打上了自家女儿的主意。
原主父亲为了家族利益,不顾原主的意愿,用原主母亲的骨灰威胁,强迫她嫁给了男方。
嫁进裴家才三天,原主本就对自己的生活毫无盼头,又得知粉的明星去世了,一时想不开也跟着去了。
沈清韵细细消化完脑中的东西,一时间有些唏嘘不已。
系统突然出声。
【沈清韵,我要走了,希望你这世平平安安。】
沈清韵喉头哽咽,许久才轻声道:“系统,谢谢你。”
……
沈清韵从浴室出来,就见窗外电闪雷鸣。
她走到窗边,刚将窗户关上,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
嘎吱一声,在静谧的夜里分外明显。
沈清韵转头望去,就见门推开一条缝,探出一个小脑袋。
小男孩见沈清韵正盯着他,愣了一秒,随即有些羞恼地瞪她一眼,转身就跑。
沈清韵三两步跑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服,急切喊道:“宝宝,别跑!”
系统有跟她说过,联姻对象有个儿子,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位了。
小孩身子一僵,抬起的脚立即放了下来。
他仰着脑袋,黑黝黝的眼珠,滴溜溜地看着眼前的新后妈。
“你叫我……宝宝?”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声音轻了几分。
沈清韵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声音软了些。
“对啊,以后别跑得太急,不然很容易摔跤哦……你过来找我,是有事吗?”
小男孩抿了唇,小手不安地绞着,低声道:“外面下雨还打雷,我有点怕。”
说完,他煞有介事地将食指比在一起,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见沈清韵看着,他板着脸又缩短了些距离。
“只有一点点,一点点怕。”
沈清韵一直想要个孩子,想到自己之前被害死的孩子,看到眼前可爱的男孩,她心里软得不行。
她伸开手,就要将小孩抱起。
小孩却扭扭捏捏地一把推开她的手,指着她腕间那处纱布,小声道:“你受伤了,不能用力。”
沈清韵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笑:“好好好,听宝宝的。”
她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一边问道:“宝宝,想听故事吗?”
小孩任由她牵着,大眼眨啊眨地看着眼前的新妈妈,脆生生道:“想……我不叫宝宝,我叫裴谨川。”
这还是新妈妈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话,她来家里三天了,每天待在房间里不出门也不准任何人靠近。
就算吃饭,也要佣人端进房间。
他今天听到外面下雨打雷,拨打爸爸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他害怕地跑出房间,看到新妈妈房间有灯,忍不住好奇想看看。
没想到,新妈妈没有赶走他,还叫他宝宝,还把他抱在怀里讲故事给他听。
跟前几天不理他的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喜欢这样的新妈妈,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小声问道:
“妈妈……我明天还能继续听故事吗?”
听到妈妈两个字,沈清韵眼睫颤了颤,悄悄抹掉眼角的湿润,忙不迭道:“当然可以,宝宝明天想听什么故事,都可以跟我说。”
听着温柔的声音讲着自己喜欢的故事,裴谨川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沈清韵讲故事讲着自己也有些困了,怀里抱着个小暖炉,渐渐闭上眼睡着了。
没一会,房门门把手被人轻轻拧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悄然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定定地看着床上睡着的一大一小。
几秒后,他轻轻替他们掖了掖被子,悄声走了出去。
15
翌日清晨,沈清韵醒来时,床上只剩下她一人。
她换好衣服后,拉开门走了出去,就听到身后传来哒哒的跑步声。
她转头看去,就看到裴谨川原先欢快跑的步伐慢了下来,慢慢朝她走来,脸上还有几分羞涩。
沈清韵唇角上扬,伸出手牵他:“小川,早。”
裴谨川眸光一亮,牵着她的手晃了晃,仰着脑袋笑眯眯喊道:“妈妈,早。”
“咳咳!”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沈清韵向下看去,就见沙发上的男人喝的茶全喷了出去,正狼狈地拿帕子擦拭唇角。
男人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二楼,四目相对,沈清韵目光一顿。
她名义上的老公,竟是他!
裴清辞曾是她的贴身保镖,后来家里出了事,便辞职回了老家。
没想到才七年,他竟成了海城首富。
她刚牵着裴谨川走下楼,就见裴清辞放下平板,起身去了餐厅。
看着眼前男人的背影,记忆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
那时,无数次出行,都是身为保镖的他在前面替她开路。
他宽厚的背影,让她总是很有安全感。
没想到,七年转眼过去,他们竟然以另一种更亲密的关系绑在了一起。
裴谨川见她顿在原地,抬头疑惑地望着她:“妈妈,怎么了?”
沈清韵回神,摇了摇头,“没事。”
她牵着裴谨川走到餐桌前,扶着他坐上椅子后,她自己便在旁边落座了下来。
裴清辞蹙眉看着裴谨川把不喜欢吃的西兰花夹到沈清韵碗里,沉声道:
“裴谨川,不许挑食!”
裴谨川心虚地又把西兰花塞进自己嘴里,一脸痛苦的表情吃了。
他不高兴地撅了噘嘴:“昨晚,打雷下雨,爸爸都不接我电话,还好有妈妈在。”
裴清辞神色一顿,解释道:“那时候,我在飞机上。”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会了,我会按时回家的。”
他抬眸看向对面安静喝粥的女人,视线在她手腕的纱布上顿了几秒。
“我以后的发展重心会在京市,你和小川收拾下东西,我们明天搬去京市。”
“咔嚓”,手上的勺子,猛地脱力地掉落在碗里。
沈清韵愣了下,拿着勺子轻轻搅拌碗里的八宝粥,轻声应下:“好。”
裴清辞盯着她手腕的纱布,缓缓开口:“沈清韵,小川已经将你当做妈妈看待了,希望你能忘记过往,接受新的身份。”
沈清韵指尖收紧,抬眼看过去,一字一顿:“嗯,我会慢慢适应新身份的。”
似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他们保证。
她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在海城定居,没想到又要回到京市,回到那个曾让她伤心绝望的地方。
粉丝的愿力也好,系统局的破例也罢,她如今是沈清韵,却也不仅仅是她,她会以新的身份,新的姿态迎接新的未来。
京市,秦家祠堂。
建了有五十年的老祠堂被沈清韵一把火烧了后,如今新祠堂才建好,秦家族中长辈便迫不及待地抓着秦斯年来给老祖宗告罪了。
秦斯年面朝列祖列宗,双膝跪在地上。
秦父按照秦家家规执行家法,执起鞭子狠狠抽在他背上。
秦母紧紧攥着手,心疼的红了眼,不忍地侧开视线。
秦三爷恨秦斯年收走了他的权力,此刻快意地大声报着数:“35!”
直到抽到了第50下,家法惩罚才停了下来。
秦斯年身子一软,几乎要瘫在地上。
秦母红着眼跑过去,连忙扶住他,看着他后背血肉翻涌,眼泪汹涌而出。
“我的儿,你撑住……医生快来,赶快救他!”
宋如芸挺着孕肚,满眼担忧地也要上前扶。
秦三爷重重咳嗽了一声,她身子一僵,顿在了原地。
秦三爷满意地收回视线,看向秦父时,满眼都是指责。
“大哥,斯年让秦家三个月内亏损了三百亿,现在全网都把沈清韵的死怪在秦家,可这明明是斯年一人惹的祸,我们整个秦家背锅,对家族利益有损!”
“就是啊,斯年现在哪配得上继承人的位置!”
“秦家可不能毁在斯年这小子身上!”
“对啊,往年分红拿不赢,现在搞不好要倒贴了。”
“海城的裴家,疯了样天天抢秦家订单,我们快要撑不住了!”
虎视眈眈盯着秦家继承人位置许久的人,这会儿都在纷纷表达自己的不满。
秦斯年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没有说话。
秦家是他经手后,才成了占有娱乐圈半壁江山的大资本。
如今,秦家也只是恢复他接手前的经济状况而已。
秦父看向任由医生处理伤口,咬牙忍痛不做声的秦斯年:“斯年,你怎么想?”
秦斯年抬眼看向在座的人,几乎每个人眼底都有贪欲。
16
他冷笑一声,勾了勾唇,看向秘书。
“把资料发给他们。”
看到手上的资料,本来还盯着秦家继承人位置的人,这会儿都黑脸了。
“秦家掌权人的位置,你们谁想要,我让就是了,就怕你们没胆子拿!”
“你们做的那些事,秦家可给你们兜不了底!”
“要是警察来找我配合调查,我一定会做个好公民!”
族中长辈们这些年享福享惯了,对自家孙儿也是宠溺得过分。
娱乐圈没权没势的艺人,最容易被拿捏。
自家娱乐圈半壁江山,他们这些年,为了哄孙儿动用势力处置过不少不听话的人。
秦斯年向来不关心这些,有些事他们做得过分了些,还担惊受怕了一阵,可后面见迟迟没有什么影响,便越来越肆无忌惮。
没想到秦斯年这个崽种,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拿这些事来威胁!
这些事放到太阳底下一说,他们的孩子哪还有好活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好一阵,依旧是秦三爷开了头。
“掌权人换人是关乎家族利益的大事,先放一放吧,斯年能将秦家拽下泥潭,相信他也有能力再将秦家恢复如初。”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口是心非的话,原因无他,只因秦斯年几乎像是在他身边安装了监控。
先收了他的权力拿他开刀不说,这资料上细到连他和宋如芸上了几次床,在哪里发生了关系,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场家族会议,开到一半,大家便臭着脸攥紧手中的资料,一个接一个走了。
宋如芸挺着孕肚走到秦斯年身边,讨好地笑了笑。
“秦总,太好了,你还是秦家掌权人,我和孩子以后都不用为你担心了。”
“秦家的孩子,总不能有个坐牢的母亲吧?看在我为你怀了孩子的份上,能不能给我钱?”
秦母上次说给她钱,可她每次要,对方都在推脱。
如今多家公司请了律师,将她告上法庭,税务局也再三来催促她补税。
秦斯年深深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杀意,最后幽幽开口。
“借钱可以,有个条件。明天,你必须去灵引寺为沈清韵叩首9999次。”
“每次叩拜都要说,我是小三,是杀人犯,不配为人!”
宋如芸面色煞白,强挤出一个笑容:“秦总,我还怀着孩子呢?这叩拜,恐怕……”
秦斯年冷睨了她一眼,“不愿意?那钱,你想都别想!”
说完,他径直往外走。
宋如芸惊恐不已,连忙应道:“我愿意的。”
秘书走上前,打开手机的内容。
“宋小姐,请先发一条微博:我宋如芸自知罪孽深重,愿意叩首9999次,为沈清韵女士祈福,愿她来世一生顺遂!”
宋如芸看着怼到眼前的手机,气得胸膛起伏不平。
想到多家代言的巨额违约金,还有数不清的欠缴税额,她只能咬牙应下。
沈清韵跟着裴清辞刚落地京市,就被他拉着一起去灵引寺。
寺庙人山人海,沈清韵侧头看向裴清辞,不解问道:“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裴清辞深邃的眸光,紧紧盯着她。
直到看得沈清韵有些发毛,他才缓缓出声:“你不是沈清韵死忠粉吗?怎么连她生日也忘了?”
沈清韵怔了下,指尖攥紧,想要说些什么。
可男人回了她后,便径直去点香祈福,没再看她。
他抬手间,藏在衣袖里的橘色丝带露了出来。
旁边点香的人,一看到裴清辞手腕的丝带,热情地主动打招呼:“你也是韵粉?”
裴清辞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举着香闭上眼对着佛殿,郑重地拜了拜。
沈清韵看着他的背影,再看向手腕戴着橘色丝带虔诚叩拜的一行人,眼眶有些发酸。
橘色丝带,那是她粉丝的应援标志。
沈清韵抬步正要离开,就听见身后人群突然闹了起来。
“靠!这不是那个贱人宋如芸吗?”
“就是她,她这种坏胚子怎么还没死!”
“她来这干嘛!以为有秦家保她,我们就不敢动她!”
“是啊是啊,我们要替韵宝报仇,好好教训她!”
沈清韵回头看,就见宋如芸跪在地上,嘶哑的喉咙喊着:“我是小三,是杀人犯,不配为人!”
那几个闹得最欢,扬言要打宋如芸的粉丝,竟是曾经在医院打她的那几个人。
秦家保镖们,直接拦住了涌上前的粉丝。
“秦总说了,等她叩首9999次为我们太太祈福后,随你们处置。”
“呸,什么你们太太?沈清韵是她自己,你们秦家配不上她!”
“就是,你们秦总这种极品渣男,配不上我们韵宝!”
粉丝激动大喊,尤其看到人群里那个戴墨镜的人就是秦斯年后,喊得更用力。
“你们秦总和宋如芸是绝配,渣男贱女一定要死死锁在一起,别去祸害别人!”
“你们赶紧滚,别脏了寺庙,别脏了我们家韵宝的轮回路!”
保镖们当即黑脸,看了眼面不改色的秦斯年,又忍下怒意,尽职尽责拦着粉丝不让靠近。
耳畔都是谩骂声,宋如芸已经无暇顾及。
她早就听习惯了,私信里天天有骂得更难听的。
17
她叩拜完最后一级台阶,喉腔火辣辣,下腹也坠痛得不行,却仍没忘记借钱的事。
她跪爬到秦斯年跟前,竭尽全力从喉腔逼出一个字:“钱。”
秦斯年往后退了一步,嗤笑了一声,朝保镖吩咐道:
“将宋如芸送去精神病院住一个月,告诉工作人员让她白天对着阿韵的遗照叩首99次!晚上再送去夜魅伺候客人!”
夜魅是有变态嗜好的权贵最喜欢的俱乐部,进去了几乎都会被玩个半残。
宋如芸浑身一颤,死死抱着他秦斯年的大腿苦苦哀求。
“秦总,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秦斯年一脚踹开她,眸子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孩子?你害死阿韵的孩子,我会让你肚子里的野种给她陪葬!”
宋如芸瞳孔骤缩,顾不上腹部的疼,颤声道:“你……你都知道了?”
秦斯年俯身掐着她的脖子,手越缩越紧:
“你怀着别人的野种,一次次陷害沈清韵,妄想坐上秦太太的位置?宋如芸你真该死!”
直到看见她面色涨红,他才慢悠悠地松开手,嫌恶地用帕子擦拭。
“来人,把她带走。一个月后,你要是还活着,就在监狱好好享受你的余生吧。”
宋如芸一愣,随后突然哈哈大笑,脸上满是癫狂的神色。
“秦斯年,你竟然骗我!沈清韵死了,你活该!”
“你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一个人的爱?”
“你总是这样绝情,你从始至终爱的都是你自己!”
“沈清韵是被你逼死的,你这样的人就该独自慢慢受着痛苦,直到死的那天吧!”
宋如芸被保镖强制押走时,还在疯狂地咒骂秦斯年。
秦斯年面色黑沉如水,强压下翻涌到喉间的血腥味。
也不知道宋如芸哪来的力气,突然挣开了保镖钳制,身子却不稳地撞在台阶上。
她疼得把唇瓣咬出了血,在地上滚来滚去,身下很快氤氲出一大摊血。
秦斯年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疼得满地打滚大声呻吟的女人。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记忆恍惚回到沈清韵流产那天。
她喝了过敏的燕窝牛奶后,也是疼得那般厉害?
那时候,沈清韵刚经历流产,满目都是痛苦的神色。
可他觉得有宋如芸生的孩子可以抱养,她依旧可以做母亲,所以安慰时敷衍不走心。
想必沈清韵那时听了他的话,就已经对他失望了吧?
秦斯年心口抽痛,几乎要站不稳,突然迫切地想回到与沈清韵生活过的地方。
他转身就走,身后宋如芸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并没有影响他离开的脚步。
只是,刚走了两步,身后一阵猛力突然袭来。
“秦斯年,一起下地狱吧!”
救护车很快将满身血昏迷过去的秦斯年和宋如芸拉走,执法人员对寺庙进行了管控。
沈清韵被这一幕冲击得好半晌才回过神,无意识地跟着裴清辞的身后走动着。
裴清辞又是供长明灯,又是请往生牌。
站在一旁的沈清韵看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裴清辞曾是个腼腆不爱说话的保镖,如今他虔诚地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沈清韵站在身边,张开嘴,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
可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吧。
电话响起,裴清辞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接听。
沈清韵看了眼身后越走越远的裴清辞,走到寺庙工作人员身边,将原主生辰八字还有忌日都一一告知。
如今占了原主的身份,怎么都要好好感谢她。
沈清韵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亲自写了往生牌和祭词,虔诚地跪在地上。
她祈福完,正要转身离开,就看到了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裴清辞。
对上他一错不错的目光,她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转移话题。
就听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你去外面等我,我还要抄一遍佛经。”
沈清韵见他没问什么,便没多想地应下:“好。”
她抬脚就朝外走,没发现身后探究的目光紧紧缩在她身上。
裴清辞走到她叩拜的地方,扫过桌上那张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收的祭词,眸光猛然一顿。
……
18
当晚,秦斯年和宋如芸受伤住院的事上了热搜。
看着这些新闻热搜,沈清韵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从前,秦斯年爱她也是真,伤她也是真。
如今看他彻底跌落泥潭,她心里也只是平静得毫无波澜。
“你好像没有很开心?”身后低沉的嗓音响起。
沈清韵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
裴清辞平时全梳向脑后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湿发耷拉在额前,遮住了他锋利的眉眼,显得整个人柔和了几分。
沈清韵看着他一身浴袍走进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会发生什么,身子不自觉不自觉地往床头缩了缩。
裴清辞好似没注意她的动作,自顾自拿着毛巾擦了下头发,随手将毛巾甩在沙发上。
“你不是她的头号粉丝吗?之前得知她去世的消息,还跟着自杀了。”
“现在逼死她的人得到报应了,但你看起来好像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刘海又被他捋了上去,锐利的眼神直直看向沈清韵。
沈清韵对上他探究的视线,故作镇定道:“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医生说我不能再情绪激动。”
裴清辞沉沉看了她两秒,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径直掀开被子就要上床。
沈清韵愣了下,手紧攥着,瞪大眼看他:“你……你要睡这?”
她吓得嗓子都差点破了音。
裴清辞掀起眼皮看她,唇角微勾:“你是我老婆,别说我睡主卧,就是睡你,也是合法的。”
“我还没……”准备好。
沈清韵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敲门声,随后门被推开。
裴谨川一手抱着小枕头,一手拿着一本绘本,哒哒哒地跑进来。
“妈妈,我今天也要跟你睡,你讲这个故事好不好?”
看见裴清辞站在床边,裴谨川歪着头,疑惑道:“爸爸,你怎么在妈妈的房间?你也要妈妈讲故事吗?”
沈清韵可不想跟裴清辞同床睡,赶在他开口前,快步跑上前一把将裴谨川抱起。
“小川,来,妈妈给你讲故事。”
她没敢看旁边杵着像柱子一样的裴清辞,抱着裴谨川径直往床边走。
自然也就没发现,男人的视线在她扯乱的衣领处顿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下。
裴清辞看她心虚不敢直视的模样,唇角勾了勾。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大手用力摸了下她的脑袋。
沈清韵身子一僵,头顶的温热,让她觉得头皮都有一种酥麻要炸开的感觉。
想到男人刚刚说的那句“就是睡你,也是合法的”,她脑子里突然晃过以前看到的一幕。
他做她保镖时,会每天去健身房锻炼。
她那天练了一会有氧操后,正好休息,看见他在做俯卧撑。
闲着无聊,她便坐在一旁心中默数,结果发现他3分钟,竟然可以做100个俯卧撑。
突然想起这个,沈清韵耳尖莫名有些发热。
她将裴谨川放到床上,急忙小跑着跑到门口,将门反锁。
听到嘎达落锁声,她心里的那一丝慌张瞬间消失了。
裴清辞的那句话,扰了沈清韵的好梦,她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眼下都有明显的青黑。
好在今天裴清辞很早就出门了,沈清韵想象中的尴尬场景并没有出现。
她带着裴谨川在餐厅用早餐,手机屏亮了,锁屏是她的一张古装剧照。
为了维持原主的粉丝人设,她一直没有换壁纸。
她正要去看推送的新闻,就听裴谨川惊呼道。
“妈妈,你也喜欢漂亮姐姐吗?爸爸也喜欢她,喜欢她好多年了,书房里都是姐姐的照片……”
说着,像是怕沈清韵不相信似的。
他小手拉着一脸懵的沈清韵直往书房去。
直到被抓着走到书房门口,沈清韵看着近在咫尺的门,反应过来后,连忙拽住就要往里冲的裴谨川。
“小川,爸爸的书房,我们不可以随便进哦。”
裴谨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安啦,没关系啦,爸爸说了,只要不动里面的东西,他就不打我,我们就看看。”
沈清韵还想说些什么,裴谨川小手一推,书房门缓缓开了。
看清里面的那一瞬,沈清韵心口一颤。
只见满墙都是她的照片,就连桌上相框的照片也是她。
裴谨川扭着小小身子,将门缝顶大。
他走到桌前,指着桌上的一个全家福小相框,又指了指嵌着她高清照片的水晶相框,忿忿不平道。
“爸爸超喜欢那个姐姐,连她的照片都要用最大的。”
全家福里,一对穿着情侣套装的青年夫妇抱着一个婴儿笑盈盈地看着镜头,而一向冷硬的裴清辞唇角微勾站在他们身后。
沈清韵看了眼小脸满是不满神色的裴谨川,目光落在相框里年轻女人的脸上。
裴清辞曾经说过他有个妹妹,现在看,裴谨川跟相框里的女人长得有几分像。
沈清韵手轻轻摸了摸裴谨川的脑袋,笑着说,“以后给小川,拍好多照片,把家里都放满。”
裴谨川眼底一亮,拉着她的手,大声道:“要爸爸妈妈一起!”
沈清韵捏了捏他软软的小手,浅笑应下:“好。”
环顾四周,除了她照片外,还有她的各种周边。
她以为是商业机密的书房,没想到竟然处处都是她存在的痕迹。
沈清韵垂眸,勾了勾裴谨川的手。
“小川,答应妈妈好不好,今天来书房的事,不要跟爸爸说。”
裴谨川重重点头:“听妈妈的。”
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裴清辞看着手机监控里一大一小郑重拉钩保证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咚咚”敲门声响起,秘书推门进来。
他抱着文件走到办公桌前,就见自家总裁,又定点打卡一样通过监控去查看书房。
书房全是沈清韵有关的东西,对裴总这样的死忠粉来说啊,就如每日必吃的精神粮食。
他早习惯了自家总裁的这种特殊爱好,对裴总会娶一个跟爱豆重名又有共同爱好的太太,也是一点毫不意外。
想到总裁吩咐他去查的事,他将文件往前递了递,提醒道:“裴总,这是太太的资料。”
裴清辞视线从手机监控上移开,翻阅着手边的文件。
因着自家总裁追星,秘书也对沈清韵也有所了解。
他不追星,但是追小说。
一看到太太自杀前后的变化,他刻在骨子里的猎奇心已经蠢蠢欲动。
“太太之前每天去粉丝群打卡签到,也会一天几次转发沈小姐的新闻,结婚后,太太似乎忘记了。”
“管家说太太现在爱吃清淡的饮食,但她闺蜜说,太太很爱重口味。”
“佣人说太太在家看新闻,看到沈小姐剧,都是直接跳过。”
“但她的闺蜜们说太太以前追沈小姐的剧追通宵,还要写800字左右感悟,分享到群里让姐妹们拜读。”
秘书指尖轻抵了下鼻尖上的镜框,眸子里闪过一道亮光。
“裴总,根据我十五年的看小说经验,太太似乎与以前有些不对劲……”
“按照小说套路,太太自杀那天后,芯子里可能住进了沈小姐?”
裴清辞放下手中的文件,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脑洞还挺大……嘴闭严了,年终给你多发奖金。”
秘书得了口头的丰厚奖励保证,心满意足地抱着文件离开。
裴清辞指尖轻抚手机监控里的那抹倩影,静静地看着,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直到镜头里的人影走出书房,他勾了勾唇,拿起桌上的文件,走了出去。
……
19
裴家别墅。
沈清韵得知裴谨川明天要开学,还有一堆空白作业本没写时,要崩溃了。
裴谨川坐在书桌前,晃了晃脚丫子,歪头看她。
“妈妈,作业没做也没事的,爸爸说我以后只要不创业做个啃老的富二代,就能活得好好的。”
沈清韵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裴谨川,你确定这是你爸说的?他有说过让你不上学,不做作业?”
她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裴清辞的声音:“裴谨川,下周的零花钱没了,零食减半。”
沈清韵抬头,就看到一身西装的裴清辞斜靠在门框上,手扯了扯领口,凤眼微挑。
裴谨川捂着脸哀嚎,小声嘟囔:“爸爸讨厌。”
沈清韵掐了下他的小脸蛋,有些好笑道:“行了,别偷懒了,赶紧写作业……”
裴谨川皱着眉头,指着作业本,理直气壮道:“可是,我不会写啊。”
沈清韵正要凑过去看,一只大手斜刺里伸来拿起另一本作业本放到最上面。
“先写日记。”
男人突然走近,沈清韵有些不习惯地往后躲,没想到正好靠近他怀里,像是被人圈住了一样。
沈清韵一下子僵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写不出的用拼音,半个小时写完……奖励一对鸡腿烤翅。”
裴清辞低沉的嗓音落在发顶,沈清韵耳朵不自在地动了动,指尖悄然攥紧。
裴谨川撇了撇嘴,“哼,爸爸就会拿捏我。”
他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拿着笔就要写。
想到什么,他又捂住作业本,满脸认真地朝陪了他许久的沈清韵道。
“妈妈,我要写日记了,你不能偷看,老师说这是我的隐私。”
沈清韵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觉得可爱得不行,摸了摸他的脑袋。
“行,妈妈出去了。”
她要起身,身后的男人却像是没听到似的,一动也不动。
她抬眼看他,指尖转了拽他的衣摆,示意他让一下。
裴清辞垂眸看她,目光从她眉眼划过,最后留在她鲜红饱满的唇上,眸光渐渐发暗。
几秒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站直了身子。
那种似乎要将人吞噬的气息骤然散开,沈清韵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她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她走了几步,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
“跟我去一个地方。”
沈清韵被拽得踉踉跄跄,只能被迫地跟上他步伐。
一上车,裴清辞便将车门落锁。
沈清韵心底涌起莫名不安,她看向身侧专注开车的男人。
直到车越开越偏,她看着墓园越来越近,一双手紧紧攥着。
她心里有个胆大的猜想,悄悄瞥了眼男人冷硬的侧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车一停稳,裴清辞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目光紧紧盯着她。
“你自杀后,倒是跟以前判若两人。你不如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
沈清韵接过资料,只扫了眼,便顿住了。
上面事无巨细写了她自杀前后的反常行为,就连灵引寺她为原主写的祭词也被拿了过来。
裴清辞点开手机里收藏的一张字帖,与那张祭词笔记并排放在一起。
“这是你去年生日那年手写给粉丝的祝福,再看看你为现在的自己写的祭词,里面好些字,竟然是一模一样的笔迹。”
他眸光紧紧盯着眼睫轻颤的女人,手指敲打着方向盘。
“要我带你去墓前,祭拜自己吗?”
他的猜测,让沈清韵顿时没了再想狡辩的借口。
沈清韵闭了闭眼,抿着唇,缓声开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死后,就在这个身体里醒来。”
几乎是她话音刚一落下,裴清辞一把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抱着她。
“太好了,你真的还活着……”
炙热的身躯和怦然的心跳声,隔着衣衫传过来,沈清韵一时间愣住了。
“沈清韵,我很后悔,七年前不该从你身边离开,给了秦斯年插入你生活的机会。”
“倘若那时的我没有自卑,没有想着去挣一份事业,好好守在你身边的话,兴许你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沈清韵扯了扯唇,一把推开裴清辞,故作轻松道:“七年前,我是香饽饽,谁都盯着,你留在我身边,也不能改变什么。”
“事情都过去了……现在的你,事业有成,挺好的。”
裴清辞见她对过往一副不想谈的样子,没有再说,斟酌道:“那你,想去看看自己的墓地吗?”
沈清韵摇摇头,“我想去看看奶奶。”
傍晚时分,天边红云一片。
等到裴清辞和沈清韵来到沈奶奶的墓前时,只见坐着轮椅的秦斯年,正拿着帕子细细擦拭墓碑上的灰尘。
“奶奶,对不起,我不知道宋如芸借着我的名义,喊走了救你的周老,害死了你……”
他喉头哽咽,苦涩地笑了笑。
“我现在遭报应了,以后下半身都在轮椅上过,奶奶你听了会不会高兴一点。”
“你劝劝阿韵吧,让她入梦来看看我,我知道错了……给我一点活着的念想好不好?”
沈清韵目光掠过他头上黑白参半的发丝,指尖攥紧,沉默着没有做声。
裴清辞冷笑一声,“秦总,老夫人和她都死了,你现在假惺惺地哭坟有意义吗?”
秦斯年驱动轮椅转过身,冷厉的眸子扫到沈清韵身上时,顿了一秒,又落在了裴清辞身上。
“裴清辞,你也就做过她几年的保镖而已,宁愿赔钱也要天天抢秦家的业务为她报仇,还真把自己当她家人了不成?”
话里话外,都是嘲讽的语气。
沈清韵心口一颤,怔怔地看向裴清辞。
他本来就是白手起家,可为了她,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裴清辞看着沈清韵眸子里全是自己的倒影,唇角缓缓勾起。
他突然揽住她,意味不明地看着秦斯年。
“我从前把她当家人看,现在也是。”
“忘了介绍了,这是我老婆沈清韵,正好带她来见见老夫人。”
秦斯年目光划过沈清韵,嘴角讥诮:“找个赝品,也不恶心。”
沈清韵看着眼前再无往昔记忆里那个让自己心动的男人,唇角扯了扯。
“秦总还是管好自己吧。”
秦斯年被她那双和沈清韵相似的眉眼淡淡扫过,心里莫名地躁郁。
他瞬间没了说话的兴致,吩咐保镖推着他离开。
直到人走远,裴清辞无声地松了口气。
先前沈清韵多爱秦斯年,他可是清楚得很。
他刚刚生怕她对现在的秦斯年心生怜悯,好在沈清韵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一眼秦斯年。
沈清韵蹲下身,跪在沈奶奶墓前,虔诚地拜了又拜。
“奶奶,我现在好好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裴清辞也跟着跪了下来,慎重发誓。
“奶奶,我清辞,你以前见过的。清韵现在是我老婆,我会一直对她好。”
“我要是负了她,就让我出门被车撞,不得好死。”
沈清韵咬住唇瓣,指尖蜷了蜷,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从前听过秦斯年许下过无数好听的誓言,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么狠咒自己的。
两人祭拜完,一路慢悠悠地走下山。
途经自己的墓地时,沈清韵瞥了眼,就见秦斯年靠着她墓碑哭得一双眼通红。
她只看了眼,便收回了视线。
裴清辞手伸手牵着她,自顾自地说话。
“小川,是我妹妹和妹夫的孩子。他们出车祸死了,我便把小川放到自己名下养。”
“沈清韵,你那么喜欢小川……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我在奶奶墓前都发誓了,你可不能抛弃我。”
沈清韵抽了抽手,却没抽动。
裴清辞手指插进她掌心,与她十指紧扣,晃了晃手。
“书房里的东西,都是我的真心。沈清韵,给我一个机会,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掌心温热有力,让她一如既往地有安全感。
沈清韵侧头看他,勾了勾唇:“好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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