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黄昏晚,
北风凄厉战鼓急!
刀枪如林箭如雨,
奇兵已入万石城!
......
成汉在此囤钱粮,
金银成堆谷满仓。
不问其心何所图?
全部入我彀中来!
“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哈哈哈!这他娘的是囤了多少呀?!”
“哈哈!老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好东西!”
“哼哼!这帮狗东西!野心不小啊!”
“哈哈!管他娘的什么图谋,如今都成咱们的了!”
“哈哈哈哈!这仗打得是真他娘的漂亮!”
“哈哈!这下咱们啥也不缺了!”
联军将领们欢呼雀跃地大声宣泄着难以自制的激动!
那堆积如山的谷物......
那数不胜数的兵器......
那被火把照耀得格外“刺眼”的金银......
尤其是那混杂着谷物香味和铜臭的“特别”气味......
御史中丞傅宣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仿佛又置身在了褒中县的密室之中......
那摇曳着的重重火光......
那交织着的绚丽缤纷......
那让人心驰神往的沉沦......
那让人泥足深陷的欣喜......
那......
傅宣忽然错愕地瞪大了瞳孔......
那早已香消玉殒的心上人儿......
那早已被变成了梦魇的相思......
这一幕近在咫尺的镜花水月......
“松儿......”
傅宣情不自禁地轻唤了一声......
明月忽地停下了轻柔的脚步......
傅宣却不自觉地伸出了右手......
“傅中丞......”
明月似有所感地轻轻转过了身......
傅宣立时心头一跳,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明月疑惑地蹙了蹙眉......
“你刚刚唤我......,什么......”
“公主殿下!”
傅宣突然身体僵硬地躬身行了一个叉手礼,甚至故意挡住了那张憋得有些通红的脸皮......
“嗯?!”
明月的神色不由得又凝重了几分......
“殿下神机妙算,轻取了万石城,但成贼仍重兵据守梁州城,若是他们孤注一掷,微臣确实有些......,担心张老刺史......”
傅宣故意停顿了一下,又把“担心”两个字,念得“格外”沉重......
那透着“寒意”的语调......
那不停“摇曳”的火光......
那“忽明忽暗”的傅宣......
明月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
“那这里就交给傅中丞了......,本宫还要去行营安排一些事宜......”
“微臣恭送公主殿下!”
傅宣再次恭敬地行了一个叉手礼,身子更是比之前压得还低了几分......
明月神色复杂地看着有些陌生,甚至有些疏离之感的傅宣,忍不住深深地蹙了蹙娥眉......
“那你......,好自为之吧......”
明月冷冷地看着傅宣......
“微臣定当夙夜清点,全部登记造册!绝不负公主殿下厚望!”
傅宣依旧恭恭敬敬地躬着僵硬的身子,恋恋不舍地目送着明月慢慢离去......
而一直躲藏在阴影之中的刘蟒,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傅宣的身前......
傅宣的喉结立时上下滚动了几次,心头更是一阵急促的“怦怦”乱跳!
那锐利如鹰的眼神......
那意味深长的凝视......
那个如影随形般跟着明月身旁的男子......
傅宣禁不住暗暗地咬了咬牙根......
明月却像是毫无察觉似的,径自走出了这有些气闷,甚至有些令人压抑的府库......
而恰在此时!
一阵“唏嘘”的凛冽寒风吹来!
明月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可下一秒!
一道虚影一闪!
刘蟒瞬间拔出了战刀!
可一件温热的斗篷却已经披在了明月那纤弱的香肩之上了......
而与此同时!
刘蟒的战刀直接劈向了那道虚影!
而那道虚影更是“扑通”跪在了明月和刘蟒的身前!
那被战刀“捎”走的发带......
那随之披散而下的秀发......
男装女子脸色煞白地发着抖,旋即又手心向上地伏地叩首!
可刘蟒那把冰冷的战刀,还是搁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还在不断用力的锋刃......
那渐渐泛出血色的凝脂......
“快说!谁指使你来的?!”
刘蟒突然大喝了一声!
男装女子禁不住吓得浑身一震!
“奴婢......,奴婢没有人指使!”
“哼哼!没人指使?!你觉得我这刀子信不信?!”
男装女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抿了抿她那干裂出血的嘴唇......
“奴婢邵莉芬......,愿意一生服侍公主左右!”
“哼!你也配?!”
刘蟒禁不住冷哼了一声!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邵莉芬竟是直接对着明月,“咚咚咚”地用力磕起了头!
不久之后......
梁州,汉中郡,梁州城外
“滚出梁州!”
“饶尔不死!”
“滚出梁州!!”
“饶尔不死!!”
“滚出梁州!!!”
“饶尔不死!!!”
晋国的将士们举着“寒光熠熠”的各色兵刃,朝着止不住“瑟瑟发抖”的梁州城,不断咆哮着他们那压抑许久的怒吼之声!
“滚出梁州!”
“饶尔不死!”
“滚出梁州!!”
“饶尔不死!!”
“滚出梁州!!!”
“饶尔不死!!!”
成汉守军惊魂未定地看着下方气势汹汹的晋军......
梁州刺史张光脸色阴沉地抬起了头,看着那渐渐褪去所有光芒的日头,然后慢慢举起了右手并且做了一个准备进攻的手势......
同一时刻
梁州城,城主府内
成汉平寇将军李凤眉头紧皱地攥紧着拳头,目光凶狠地瞪着已然被五花大绑的,甚至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李稚和严敦......
“哼哼!”
“好一个......”
“围三缺一......”
“好一个......”
“鹬蚌相争......”
“好一个......”
“声东击西......”
“好一个......”
“一网打尽!”
“哼!全他娘的朝着本将军身上招呼了!”
李凤怒不可遏地咬着牙关,拳头更是捏得“咯嘣”作响!
“娘的!奇耻大辱啊!”
李凤怒目圆睁地再次朝着李稚疾奔而去!
“咚咚!”
“嘭嘭!”
李凤对着李稚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严敦不忍直视地扭过了头......
可李稚就是死死地咬着牙关,愣是没有一声惨叫和求饶......
“不吭声是吧?!老子今天就打死你个没爹教的杂种!”
“你他娘的才是杂种!你想自己偷偷夺了汉中郡?!你他娘的其心可诛!”
“你他娘的还敢乱叫?!老子打死你!”
李凤满眼杀意地对着李稚的脑袋,又是狠命地“嘭嘭嘭”地捶了三拳!
“你个他娘的害人精!万石城里那么多的东西啊!老子多少年的心血啊!?全他娘的让你这个小杂种给嚯嚯没了!”
李凤越说越气,越骂越狠,“嘭”的一脚就踹在了李稚的面门上!
李稚的脑袋“咚”的一声就撞在了柱子上,旋即就满脸是血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身子更是止不住地剧烈抽搐了起来......
李凤怒气未消地甩了甩有些发疼的右拳,转头又看向了“完好无损”的晋狗严敦......
“娘的!你们这帮晋狗!都他娘的该死!”
李凤发疯了一般地对着惊慌失色的严敦一阵大吼大叫,旋即就呲牙咧嘴地挥起了那只“血淋淋”的拳头!
可就在这时!
“不好了!不好了!晋狗打进来了!将军!咱们快撤吧!”
成汉的裨将竟是一路大呼小叫地疾奔而来!
一炷香之后......
梁州,汉中郡,褒中县城废墟之外,联军大寨,阿郎的营帐之内
“顾看空室中......”
......
“仿佛想姿形......”
......
“一别怀万恨......”
......
“起坐为不宁......”
......
阿郎吟诵着秦嘉的《答妇诗》,独自在营帐里翩翩起舞......
“虽知未足报......”
......
“贵用叙我情......”
......
“月儿!你可明白......,吾之心意?!”
阿郎忽地停下了舞步,神色黯然地捂着心口......
“拿下万石城的时候,看着那么多的金银粮草,你应该就全都明白了吧?!”
阿郎忽地朝着万石城的方向投去了深情的目光......
“只要万石城和褒中县不失,只要粮草在咱们的手里,那无论张光和李凤二人,谁胜谁败,这梁州都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阿郎情意绵绵地勾着嘴角,就连眼神都变得越发迷离......
“月儿......,你真的能明白吗?!如今汉中的局面,都只在你的一念之间了!你想他们斗得玉石俱焚,还是对你俯首听命,又或者怎样怎样,只要你愿意,什么都可以!”
阿郎忽地抱紧了自己......
“你赢得越多,所有的人就越恶心我......,可若是我不故意作茧自缚,牺牲自己,再一步步引你拨乱反正,树立威信,你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存活在这狼顾虎视之中?!”
阿郎翕动着微微发颤的嘴唇......
“你也是懂我的,并没有趁机对我赶尽杀绝,反而还继续重用我镇守褒中!所以你是真的明白我心意的......,对不对?!”
阿郎禁不住流下了晶莹的泪滴......
“为了你......”
“就算是要去那地府的炼狱......”
“吾亦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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