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拿电话卡去了。辣哥让我去的。他没跟你们说？”
“哦，哦，说了。没想到你回来这么早。”猴子道，说着给我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早吗？我因为看到警察耽误了一个多小时，我以为辣哥已经在着急了。“出了什么事情吗？我看你们在商量什么。”
“呃，其实……”
“回来啦？买到了吗？”一直没瞧见人的辣哥这时候从门外进来。
“买到了。”我从充电宝盒子里拿出电话卡递给他，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讲警察可能盯上了卖卡的那家店。
他却并不怎么关心我这边的过程。“辛苦了，但还得打起精神。大家都听好，马上会有一个机会进VIP厅，到时候你们要无条件照我说的办。不要问问题，只管照做就行。”
他的语气特别严厉，我们三个都不禁点头答应说“好”。
“也不要那么紧张。在那之前我们先要完成最后两个房间的安装。”他很避讳说出“窃听器”三个字。“豚鼠，你搞这一间。我去隔壁。花花你给豚鼠打下手。猴子你跟我来。”
辣哥带着猴子去了隔壁。我抓紧时间在房间中央支起架梯，爬上去剪掉一节电线，把已经插了电话卡的电子蚂蟥串进电灯线路里，再装好主灯，扣上灯罩。可能是熟能生巧，也可能是高压之下超水平，这一趟我装得特别顺利。
搞定之后，我坐在架梯上问花花。“下午这边还好吧？”
“还，还好。”
可我总觉得她的神情有点不自然。“那个孙监理过来过没有？”
“她啊，她……”
花花话刚出口，房间外传来好几声尖叫。 “快看，副楼失火了！” “失火啦！失火啦！真的失火啦！”
我赶紧爬下架梯和花花冲出小会客室，就看到原本分散在各个角落的装修师傅都涌了出来，挤到背靠街道的大落地窗前往外看。城市会展中心的主楼形如一滴水滴，旁边有一座低矮圆润的副楼，就像从水滴中分出了一小粒。而失火的就是那栋圆润的小副楼。当我和花花赶到的时候还只是看到滚滚浓烟从各个窗户漫出来，但很快就有妖艳的火舌顺着缝隙往外蹿，而且越蹿越高，似要将整栋楼都吞下去。
麻烦了！我原来上班的工厂请消防队来做过防火安全培训。我一眼就看出来烧到这种层度可不是大家伙提着水桶就能浇得灭的，必须得报警。而且就算浇灭了这栋楼估计也被烧得只剩下一个壳了。
“快打119！”明白人不止我一个，有人先一步高声喊道。继而我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跑啊，离得那么近，烧过来怎么办？”
相比勇敢的人，绝大部分人更惜命。几乎是一瞬间，大家的反应不是报警，而是逃命。
“跑啊。快一点。但是不要推搡。下楼梯要注意。”那个声音又充当起了维护秩序的角色。
是辣哥！没错，是他的声音！
我想起来他刚才说过要无条件照他说的办，赶紧拉着花花跟着人群一起往外跑。跑到楼梯口，忽然感觉有人狠狠扯住我的胳膊，回头一看，居然是猴子！
“跟我走！”他冲我们招招手，居然示意的是反方向。
“干嘛？赶紧跑啊！”我一脸懵。
“你傻呀！听我的，辣哥说的。”猴子急了，伸手拍了我脑袋一下。
又是辣哥？他到底让我们走还是……
刹那间我想起了他刚才的原话，“马上会有一个机会进VIP厅，到时候你们要无条件照我说的办”。
他说的机会难道就是这场火灾？他怎么知道会失火？
我的心一抖，脑袋里闪过一个令我如坠冰窟的可怕念头！
“走啊，愣着干嘛。”猴子又催了一句。我和花花跟着他逆着人流跑到走廊尽头，躲进男厕所最里头的隔间。没过一会儿，辣哥也跟了进来。四个人就脸贴了躲在一个小小的厕所隔间里。
外面的喧闹还在继续，又似乎逐渐远离。大约十来分钟吧，外面还是很乱，但整个二层楼已经听不到吵闹和脚步。辣哥让我们继续在厕所等，他一个人闪了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招呼我们带上工具去三楼。
来到三楼vip厅门外。这边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辣哥掏出他早就准备好的塑料片插进门缝，不成想还不等他施展绝活门就开了。刚才跑得急，负责这边的装修队根本就没来得及锁门。
“动手。赶紧的！”辣哥很激动，很高兴。
我和猴子扛着架梯进到vip厅里，抬头一看，这里的主灯是水晶吊灯，而且已经装好了，这要怎么把窃听器装进去？
辣哥抬头把整个天花板扫了一圈。“没事，就装筒灯里，越靠近中央越好。”
接下来花花到门口望风，我们三个开始干活。我的心里一直被那个可怕的念头困扰着。这火是辣哥放的吗？这火是辣哥放的吗？这火是辣哥放的吗……
由于分神，爬上架梯时我一步踏空，幸亏辣哥反应快扶了我一把，要不然我肯定摔得很惨。
“干嘛呢？慌什么？你下来，下来，我来！”辣哥看出来我心神不宁，把我从架梯上赶下了，自己爬上去操作。
远远的有消防车的警笛声传来，越来越多，越来越近。楼下有人在走动，好像是会展中心管理部的人。在这种环境下，辣哥展现出极强的心理素质，有条不紊地给三个VIP间装上了窃听器，还做了简单的测试，确定没有问题才带着我们还原现场，退回到二楼。
这时候消防队已经赶到，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往下看，下面有警察在拉警戒线，把附近围观的人群往外赶。
“走！等下肯定会有保安搜楼，再不出去被抓到就解释不清了。”辣哥招呼了一声，领着我们走员工通道从大楼后面绕出来，瞅了个警察没注意的空档跑到了警戒线外。
终于出来了，刚刚经历的一切就像是电影，非常的不真实，但副楼那边的滚滚浓烟和窜天火焰却真真实实映在眼里。
“都回家吧。今天辛苦了。明天来不来开工等我通知。反正咱们该干的都已经干完了。”辣哥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笑得倒是很轻松。
四个人各自分散，我习惯性往车站走，准备搭车回住处。看到好些人在往对街的CBD走，我这才想到孙颖还在等我。她应该就在附近吧？肯定被这场火吓坏了。
我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回，又给她拨了个语音过去，她也不接。站在小吃一条街的巷子口，我一直等一直等，眼见很多摊位都开始收摊子了，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还是没有出现。
打开微信，翻看她之前发给我的照片，孤单，慵懒，放荡，寂寞，还很陌生！她走了，应该是不想再继续。春梦就是这样，当真的人才会变得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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