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海。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沸腾。
我花了十二年,攒下了一百零七万。
我以为那是我的全部家当,是我应对中年危机的底气。
可一场背叛,让这底气变成了笑话。
我以为我跌入了谷底,再也爬不起来。
可现在,这个戴着老花镜的男人,轻描淡写地告诉我。
我那些被我视为“错误投资”的黄金,不仅没亏,反而翻了一倍。
我努力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却像是卡着一团火。
“老板,你……你没算错吧?”
我的声音都在发颤,连我自己都听不出来。
老板笑了笑,把计算器转向我。
“小兄弟,这东西怎么可能算错。”
“今天的国际金价是700块一克,我给你的回收价是按大盘实时价走的,一分钱没黑你。”
“三千克,就是三百万……不对,是两百一十万。”
他似乎也有些激动,口误了一下。
七百块一克?
我愣住了。
我最后一次买黄金,是在去年,那时候的价格好像才四百多。
这才一年,就涨了这么多?
老板看出了我的疑惑,主动解释起来。
“你不知道?最近金价跟坐了火箭一样,一天一个价。”
“很多人都在抛,也有很多人在买,都疯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柜台上的金条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更大的托盘里。
“说实话,你这些金条,买的年份都很好。”
“特别是2012年那一批,你算是抄到底了。”
“后面这几年,虽然有高有低,但总体趋势是一路向上。”
“你这十二年,什么都不用干,光是持有这些东西,就跑赢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锤子,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忽然想起了嫂子方琴。
想起了她十二年来,每一次在饭桌上,在家庭聚会中,苦口婆心的劝说。
想起她那永远带着职业微笑,却不容置疑的眼神。
“周正,听嫂子的,买黄金。”
这句话,我听了十二年,也烦了十二年。
我一直以为,那是她强加给我的负担,是她为了业绩给我下的套。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那不是负担,那是一艘诺亚方舟。
在我人生即将被洪水淹没的时候,唯一能载我渡过难关的方舟。
我浑身上下,冷汗和热汗交织在一起,湿透了衬衫。
“老板,转账吧。”
我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递了过去,手指还在轻微地颤抖。
“好嘞。”
老板显得很干脆。
他把我带到里间的一个小茶台坐下,给我倒了杯热茶。
然后他开始在电脑上操作。
等待转账的几分钟,我感觉比过去的十二年还要漫长。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食道滑下,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几分钟后,老板拿着POS单走了过来。
“好了,你查一下。”
我的手机几乎在同时“叮”地响了一声。
是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条信息。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16:32分,完成转账交易,入账人民币2,1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为2,100,345.50元。】
看着那一长串的零,我的眼睛瞬间就模糊了。
我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公司倒闭,合伙人跑路,债主上门,我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但此刻,看着这条短信,我的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这是救命的钱。
是能把我从地狱拉回人间的钱。
我背着空荡荡的旅行包走出金店,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汽车尾气的味道,可我却觉得无比清新。
天,没有塌。
我还有机会,我还能站起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我认得。
是这几天催债催得最凶的那个,张总。
我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一阵咆哮。
“周正!你他妈还敢接电话?说好的三天,今天就是最后期限!钱呢?!”
我沉默了片刻,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些。
然后,我用一种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语气,对他说道。
“张总,别急。”
“你的那一百二十万,我现在就还给你。”
“你在哪儿?把地址发给我。”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