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到了。
我给方琴发了一条短信。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明天上午九点,你的办公室,我们谈谈。”
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很快,我收到了她的回复。
只有一个字。
“好。”
第二天,我穿上了那件藏着“底牌”的外套,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那栋冰冷的大楼。
还是那个顶层的办公室。
还是那个奢华而又压抑的空间。
方琴坐在她的王座上,表情平静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一丝不易察的轻蔑。
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在玩一场幼稚的游戏。
“说吧。”
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找我什么事?”
我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她的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小小的硬盘,轻轻地放在了她面前。
方琴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硬盘上。
她的眉头,第一次,微微地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
“这是我送给你的一份礼物。”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道。
“里面,记录了我们公司,从成立第一天起,所有的‘业务往来’。”
“包括那些沉到江底的‘古董’,也包括那些被送去‘喂鱼’的人。”
“当然,也包括,我亲爱的哥哥,周伟先生,名下的所有资产。”
我的话,每说一句,方琴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我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她端着咖啡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咖啡溅了出来,洒在了她那昂贵的真丝衬衫上。
她却浑然不觉。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不再是轻蔑和冷静。
而是震惊,愤怒,和一丝……恐惧。
“你以为,靠这个,就能威胁到我?”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利。
“周正,你别忘了,你的家人,还在我手里!”
“是吗?”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加密邮箱。
“这份资料,我已经备份了无数份。”
“发给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几家媒体,和几个最爱管闲事的国际组织。”
“并且,我设定了一个定时发送程序。”
“如果我,或者我的家人,在未来的七十二小时内,发生任何‘意外’。”
“那么,这些邮件,就会被同时发送出去。”
“到时候,我想,全世界都会对你的‘商业帝国’,非常感兴趣。”
方琴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终于放下了所有的伪装,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很简单。”
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第一次,用一种平等的姿态,和她对话。
“第一,我要回我的卖身契,那份十年的协议,现在,立刻,在我面前,烧掉。”
“第二,给我一笔钱,不多,就当初我卖掉黄金的那二百一十万。”
“第三,从今天起,我和我的家人,会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你,还有你的那些人,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我们之间,两清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教过我,做人,要懂得给自己留一张底牌。”
“现在,我把我的底牌亮给你了。”
“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我能听到方琴急促的呼吸声。
我知道,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过了很久,很久。
她终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极其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你赢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份我亲手签下的协议,用打火机,当着我的面,点燃了。
火光,映着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十分钟后,我的手机,收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
二百一十万,一分不少。
我站起身,拿走了桌上的那个硬盘。
“方总,合作愉快。”
我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当我走出那栋大楼,沐浴在阳光下时,我感觉自己,像是获得了重生。
一个月后。
在一个遥远的海滨小城。
我和李月,还有儿子,租下了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我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每天按时上下班。
李月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脸上又有了笑容。
生活,平淡,却很真实。
傍晚,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儿子在草地上追逐蝴蝶,看着李月在夕阳下修剪花枝。
我忽然想起了那三公斤黄金。
它们曾是我最大的负担,也曾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它们让我看到了人性的贪婪和丑恶,也让我看清了亲情的脆弱和虚伪。
但最终,也正是它们,教会了我。
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硬通货”,不是黄金。
而是自由,是良知,是和家人在一起,每一个平淡而又温暖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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