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你写的字好好看。”
路锦妍歪着脑袋看了一会，诚心赞叹。
沈山栀大大方方的接下这句夸奖，“我都写了多少年了，你才写了多少年，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肯定可以写的更好的。”
写的更好，也得有人教啊。
陆道年写字确实不错，自带风骨，但他现在忙的早出晚归的，很少可以督促路锦妍写字读书，自己也忙，自然也做不到，或许，该让孩子上私塾了。
她盘算了一下手中的钱。
“小妍，婶婶送你去私塾吧，去学学四书五经，学学起笔落笔，你要是感兴趣的话，还可以去学学女红琴棋。”
路锦妍手下一使劲，小木棍杵断了，她也没多看，只顾着怔怔的看着沈山栀。
“我可以去私塾？”
“有什么不可以的，之前是因为家里经济不好，吃饱穿暖都是问题，才没让你去私塾的，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自然要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沈山栀知道这年头女孩子去私塾是很罕有的事情，这个镇子也没有专门供女子上的私塾，但是她之前听说过，叫德华书院的那个地方，虽然女子少，但也给女子招雇了专门的老师。
这样一来，虽然和男子在一个书院，但学习却是真正分开的，倒也没有问题。
“你要是要去，我等会准备一些束脩，明天带你去德华书院走一趟，到时候你喜欢那里的话，就可以直接留下来读书，晚上我再去接你。”
话音刚落，路锦妍如乳燕投怀一样扑到沈山栀怀中，梳的齐整的头发蹭的炸起了小呆毛。
“婶婶，谢谢你！”
时至今日，她是真真正正的对沈山栀服气了，也是打心眼里将人当做婶婶了。
沈山栀不知道路锦妍内心有多大的变化，她只是觉得自己提出去私塾这个想法，对的不能再对了！
如果她不主动提这个事，生性内敛的路锦妍，哪怕心里再想，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提，这样的话，路锦妍就错过了最好的学习时间。
在义务教育中长大的人，觉得错过学习，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沈山栀摸了摸路锦妍的后颈。
“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好谢的，但有一件事，你要记得。”
“你是姑娘家家，之后在外边读书，要是被欺负了，占理的话跟你二叔说，让你二叔去给你撑腰。”
“不占理的话跟我说，我嘴皮子可利索了，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肯定让你大获全胜！”
她说话间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路锦妍被逗笑了。
“婶婶好生霸道，竟然不管我占不占理，都要让我占上风。”
“这样的话你才不会被欺负啊。”
女孩子出门在外，潜在危险总是比男孩子多的。
只要他们对路锦妍表现出足够的拥护，那些坏坯子在对她下手前，总要想想他们，到时候真正动手的概率就会低很多。
路锦妍也明白了沈山栀的良苦用心，心里暖呼的不得了。
接下来沈山栀走哪她跟哪，看到沈山栀把前些天刚买回家的腊肉摘下来的时候她还感到疑惑。
“婶婶，我们今天就要吃腊肉吗？”
待在不远处跟豆花玩的陆锦书吃货雷达瞬间响应，小脖子伸的长长的，跟个复读机一样重复他姐姐的话。
“吃腊肉！”
沈山栀简直要这两个崽子给逗笑了。
“吃什么腊肉吃腊肉，这个腊肉是要做束脩的。”
镇子的花销没有大城池大，即使是花销最大的学习，也才一年交两次束脩。
每次束脩就看各家的能力了，但大部分人都选择拎块肉排骨什么的，好一点的就带腊肉，再添些银两。
沈山栀这几天有进账，就准备了腊肉和一两银子。
路锦妍闻言肉疼的点点头。
“原来束脩这么贵呀。”
“这已经不算贵了，等以后你连女红什么的都学起来，那个时候花销才大呢，但你要记住，你不要觉得贵，就憋着硬说自己什么也不喜欢，什么也不学。”
沈山栀很严肃的对路锦妍说道。
“有句话叫穷什么都不能穷教育，而且咱家现在也没那么穷了，没必要那么节省。”
这些话她很早就想说了，不只是为了给路锦妍建立安全感，更多的还是想让这个六岁不到的小姑娘，别太懂事。
虽然在她这里，懂事不哭闹的孩子也有糖吃，但她还不知道能陪她多久，所以还是尽快教会她张口说诉求吧。
路锦妍抿唇点头。
“我知道了婶婶。”
……
翌日沈山栀带着路锦妍姐弟二人去德华书院了，到之前还特地带他们去买了笔墨纸砚，对的，连陆锦书这个小不点也有。
“婶婶，我不会写字。”
小不点抱着装满笔墨纸砚的包袱，仰头看沈山栀。
沈山栀低头回望。
“那你可以用来画画啊，你平常不是喜欢画小花吗，现在可以不用在地上画了。”
陆锦书笑的小酒窝都露出来了，声音脆生生的。
“好！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着姐姐去书院？”
“这个还不行，你得长到和姐姐一样大才能去哦。”
陆锦书本来就对去书院没什么执念，沈山栀这么说，他也就不再问，老老实实的抱着东西屁颠屁颠的跟在她们身边。
在沈山栀和路锦妍去见老师的时候，还主动提出在院子里待着，说待着就是真一动不动待着，等她们说完出来了才动弹。
沈山栀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书可太乖了，姐姐还留在这里读书了，小书先跟我一起回去吧，等姐姐放学了再一起来接她好不好？”
“好，姐姐再见！”
陆锦书乖巧跟路锦妍道别后，张开手跟沈山栀要抱抱，沈山栀也不拒绝，把他捞起来抱好，跟路锦妍打了招呼就回店铺了。
到门口她就听见云梦好像在和人争论些什么，眉头一皱，加快脚步进去，把陆锦书放到边上玩，自个走向云梦。
“怎么了？”
“沈姐，这个人非要你问诊，可是我一开始就跟他说了，我们只是卖药材的，不坐诊！”
云梦气的脸都红了，沈山栀用手势示意她缓缓情绪，自己看向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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