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凌晨一点左右,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一提,握紧了锤柄。
可紧接着,却听见一个男人的说笑声。
他们一起回来了。
那一瞬间,我的血仿佛凝固了,随后又猛地沸腾起来!原来如此……
原来的计划瞬间变了——既然这男人瞎了眼撞上来,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今天,就是他们俩的忌日。
我在衣柜的缝隙里注视着他们。
当时,我在等他们彻底睡熟。
可没想到,那男人翻身上了她的身子!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刚好照在床上,那不堪的画面像刀一样扎进我眼睛里。
理智的弦,砰地一声断了。
我把衣柜门猛地撞开,举起铁锤朝着那男人的后脑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温热的液体溅到我脸上。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
杨美丽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
我甚至看到她眼底倒映出我狰狞的影子。
绝不能让她叫出声!
我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她终于看清是我,眼睛瞬间瞪得极大。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仿佛到死都想不通。
我这个本该烂在牢里的人,怎么会像索命的冤魂一样,从她的衣柜里爬了出来。
听到这里,小汪握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悄爬上后颈。
原本正在记录案件过程,此刻却忍不住走神——要是某天晚上,正和女朋友亲热,突然从黑暗中冲出一个手持凶器的人……
他不敢再想,光是这个念头就让他脊背发凉。
相比之下,关宇航显得沉稳许多。
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多年的刑警生涯早已让他见识过太多人性的阴暗面。
从基层民警一路走到刑侦队长的位置,他破获过大大小小无数案件,但每次面对罪犯的供述,他依然会感到一种沉重的压抑。
关宇航不禁暗想:或许人性本善,只是在某个转折点上,一些人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沉默了良久,他继续追问:“作案工具是锤子吧?从哪里弄来的?”
“农贸市场,杂货店旁边那家五金店买的。”
“为什么选择锤子?”
“我当时想,锤子垂直砸下去不会溅太多血,而且力度足够大,能快速解决。”
“一击致命,省得麻烦。”
关宇航继续追问:“那分尸和抛尸的过程呢?这些是不是你最初计划的一部分吧?”
“不是。”
杨广说道:“一开始我只想杀人灭口,根本没想分尸。”
“但一连杀了两个人之后,我整个人都懵了,心理冲击太大。”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如果尸体很快被发现,警方一定会查到我头上。”
“一不做二不休,我只能想办法掩盖,正好看见卧室里有两个大行李箱。”
“我就想着用箱子把尸体运走,抛到远一点的地方。”
“所以,你就决定分尸?”
“其实我本来没想分尸的,”他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无奈,“但我拖尸体的时候发现,人死后身体会变僵,尤其是那个男的,四肢根本掰不弯,塞不进箱子。”
“我试了好几次,实在没办法,只好去厨房拿了菜刀,把他们拖到卫生间里zhi解。”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其实,我只砍了腿,这样就能塞进行李箱了。”
关宇航问道:“你有没有在卫生间内洗澡?”
杨广点头,“fen尸的时候,血又溅了我一身,就洗了澡。”
“那个男人体型跟我差不多,我就把他的衣服穿上了。”
“你什么时候离开现场的?”
“凌晨四五点吧。”
“自己洗澡,花了不少时间。”
“出门时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碰到一个老太太出来晨练。”
“我怕被认出来,就戴了个口罩——口罩也是他们家里的。”
“她跟我打招呼,我没理,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车辆又是怎么回事?”
关宇航敏锐地抓住另一个关键点。
“换衣服时,我发现那男的后裤兜里有一串车钥匙。”
“我想着拎两个大箱子目标太明显,不如用他们的车运尸。”
“你有驾照吗?”
“没有。”
“没驾照你也敢开车?”
“临时抱佛脚,”他耸耸肩,“我用手机搜了一个教开车的视频,大概搞清楚了油门和刹车哪个是哪个,就直接点火开走了。”
“所以之前你们说我违规掉头、没打转向灯——说得一点都没错,我哪懂这些交规啊,只知道往前开。”
“最后,我还是顺利开到了我想抛尸的地方。”
“那个地方……你应该不陌生吧?”
杨广苦笑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熟悉,怎么可能不熟悉。”
“小时候放暑假,最爱跑去外婆家玩,那儿附近的山沟树林,几乎每个角落我都钻过。”
“尤其是那个水库,水特别清,但现在……早就物是人非了。”
“农村人也越来越少,那儿现在几乎就是一片被遗忘的角落。”
关宇航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追问:“为什么处理尸体的方式不一样?”
“那天晚上……我把车开到山脚,心里乱得很。”
“我先拖着杨美丽……上了山坡。”
“说实话,虽然恨她,但毕竟爱过。”
“我给她套了件干净衣服,把她埋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但那男的……我一想到他就控制不住怒火。”
“我把他直接扔进了河里……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关宇航默默听着,没有打断。
“那车呢?你怎么处理的?”他继续问道。
“车……”对方揉了揉太阳穴,“我本来想开回东城区,我知道有条近路,平时几乎没人。”
“可那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车里还有血迹,我又没驾照,万一碰上交警就全完了。”
“结果就在走神的那几秒,‘砰’地一声撞上了一块大石头。”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胸口疼得喘不过气,鼻子也哗哗流血。”
“车头全凹了,引擎声也不对劲。”
“我一看这情况,彻底慌了。”
“后来突然想起那附近有个悬崖……小时候我们叫它‘断魂崖’。”
“我就咬牙把车硬是开了上去,下车之后看着它冲下去……一声巨响,然后彻底安静了。”
良久,关宇航缓缓点头。
这一切,都和证据链完全吻合。
此时,在单向玻璃的另一侧,姝宁和江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扬起了嘴角。
所有的线索终于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和江枫之前推理的现场重现完全一致。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马局长和宣传科科长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马局!”几人立即打招呼。
马局眉头紧锁,声音沉稳:“全都交代了?”
“嗯,”姝宁点头,“细节全部吻合,尤其是车辆处理那段——和江枫推的一模一样。”
马局转过身,重重拍了拍江枫的肩膀,语气中带着赞许:“好小子,真有你的!”
“我就说嘛,咱们队里需要的就是能推、敢想、还会做的年轻人。”
“这次能突破,车辆证据是关键——你没让我们失望。”
正说着,关宇航和小汪也推门走了出来。
关队一看到马局就笑了:“马局,他全撂了!”
“整个过程和江枫之前推测的完全一致,尤其是抛车那段,简直像是看着他做的一样。”
他说着,朝江枫投去赞赏的一瞥。
江枫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关队您别这么说,我就是提了个假设。”
“真正落实侦破、熬夜蹲点、审讯攻坚,全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再说了——”他笑着补充道,“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是您和马局领导有方。”
马局和关宇航一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马局指着江枫摇头笑道:“你这小子,脑子灵,说话也漂亮!”
话音刚落,马局长双手往桌上一按,声音洪亮地继续说道:“这个案子波及范围广、社会影响极大!”
“在江城、春城两地联手之下,我们与多个部门通力协作,最终成功破获。”
“可以说,这是近年来非常具有典型意义的一起大案,情节曲折、突破艰难,但成果显著!”
“我认为,完全值得做重点宣传,做成一个经典案例!”
话音刚落,关宇航立刻说道:“是!”。
不过,接着他的嘴角扬起一抹“你懂的”笑意。
“马局,案子是破了,可您看——兄弟们前前后后熬了多少个大夜、跑了多少公里路、喝了多少箱红牛啊?总不能让大家白累一场吧?”
马局长一听,顿时笑出声来,指着关宇航摇头:“好你个关队,自从当上队长,你这‘讨价还价’的功力真是与日俱增啊!”
“整天就琢磨怎么给兄弟们谋福利是吧?”
“那必须的!”
关宇航一拍大腿,说得掷地有声。
“兄弟们信任我,跟着我出生入死、冲锋陷阵,我要是不能帮大家争取点实在的,那还配当这个队长吗?”
马局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早就料到你要来这一出!”
“别忘了我也是刑侦一线熬出来的,能不懂你们?”
“放心吧,功劳一个都少不了!”
“这案子影响这么大,给你们整个集体三等功绝对没问题。”
“另外,再争个人三等功1个,嘉奖3个。”
“这‘配置’够意思了吧?”
关宇航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应道:“够!绝对够!”
“马局您都这么说了,我再讨价还价可就太不知足啦!我代兄弟们谢谢您!”
“这才像话嘛!”
话音落下,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叮铃铃铃……”
马局长瞥了一眼屏幕,立刻抬手示意安静,接通电话:“喂,张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声音:“哎,马局,我们到春城火车站了。”
“是直接去你们局里,还是直奔审讯室开展心理测试?”
马局长猛地一拍额头——差点把省厅技术处派人来做测谎的事给忘了!
他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个……张处,要不您几位先来局里办公室坐坐?”
“我这儿备了点上好的龙井,咱们喝杯茶歇歇脚再说?”
张处长显然有点懵:“喝茶?:”
“我们大老远赶过来是做正事的呀!”
“相关人员得尽快安排到位,测试越早开展越好。茶就先不喝了吧?”
马局长赶紧压低声音,语气也变得正式了些:“张处,您别急……这事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咱们见面细聊,确实……有些情况得当面跟您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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