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欢温柔地把江亦舒搂进怀里。
“傻孩子,我和你爹身不由己,现在你无法与我们相聚,虽然你见我们见得少,但是我们一直都有在关注你的成长。
舒舒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爹娘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与你并肩作战。
我们家舒舒把自己养得很好,你是爹娘的骄傲,我们期待着能与你相聚的那天。”
江澄拥住妻子和爱女:“舒舒啊,不要难过,你的好友虽然死了一次,可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
逝去的修士皆会得到天道的隐秘补偿,他们还是他们,甚至会是更好的他们。
爹娘等着你飞升的那一天。”
江亦舒听见江澄的话,死寂的那颗心脏突然又剧烈跳动起来。
林清欢见她眼底的死气消失,也跟着露出笑容。
“舒舒,无论你遇到什么挫折,娘亲都希望你能明白,娘亲和爹爹很爱很爱你。”
江亦舒连续渴求两世的亲人出现在眼前。
她用力抱住一直支撑着她走到现在的两人,像只无助的小兽,努力吸取他们身上的温暖。
“舒舒也很爱,很爱爹娘,我会尽快来找你们。”
林清欢揉着江亦舒的脑袋,帮她把大战后凌乱的头发梳成漂亮的随云髻,江澄替她簪上一枚好看的玲珑簪。
江亦舒破损的衣袍在林清欢的甩袖间,瞬间大变样。
江亦舒身着一身月白交领襦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浅杏色纱质褙子,袖口与裙摆绣着几簇倔强的野草和青竹,透着坚韧温柔。
林清欢垂眸亲手为她系好腰间丝绦,又轻轻抚平衣上褶皱,动作细致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娘亲知道,舒舒羡慕江亦珺过的及笄礼,爹娘先粗略给你补上,等到相见那天,再郑重补偿舒舒。”
林清欢抬手,温柔地拂过江亦舒鬓边碎发,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
“往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护着自己。
娘不求你光芒万丈,只愿你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灾,修士的一生皆需要渡过漫漫岁月。
舒舒去找点能支撑你生活的东西吧,不用着急来找我们,爹娘在你的人生中只能占据很小一部分。
也愿你眼中有光,心中有勇,大胆去闯属于你的天地,爹娘永远在你身后。”
江亦舒抽了抽鼻子,开口时已经声音沙哑:“舒舒会乖乖照顾好自己的,爹娘放心吧。”
随着江亦舒话落,她手腕上的混沌镯逐渐变得滚烫。
混沌镯中的须弥仙木和混元青木开始疯长,不一会儿,混沌镯中的天地被它们硬生生撑开。
混沌镯中提前被收进去的秘境纷纷回到三界,满目疮痍的三界一点点变为以往的模样。
咔擦一声。
江亦舒所处的地方开始寸寸碎裂,林清欢和江澄同时抱住她,在她坠落的时候,二人再次消失。
只余一句:“爹娘等你回来。”
江亦舒再次睁眼时,突然回到白茶小院。
牡丹花开得正好,空中到处都是花香。
青云宗还是原来的模样,透着残破,却已经没有血煞之气。
江亦舒从白茶小院走出,走到青云宗的护山大阵。
她感受到阵法中隐藏的呵护之意,手指掐了一个诀,一直藏在青云宗护山大阵下的白骨很快堆积在地面。
江亦舒把白骨收敛在储物戒指中。
她本想埋在白茶小院,可怕白茶小院不复存在,被人挖来。
如今混沌镯也进不去,团团也联系不上了。
江亦舒站在青云宗山脚下,一步步往外走。
她来到逍遥宗,看到昔日能躺着绝不站着的幽冥,在逍遥宗忙个不停。
以前清冷的逍遥宗,如今到处都是来拜师的弟子。
江亦舒即将转身的时候,被幽冥拉住衣角:“这位道友,好生眼熟,可是来逍遥宗拜师的?
我是逍遥宗四师兄,如今逍遥宗招生皆由我负责,若你想要拜入逍遥宗,可跟我一同进去。”
江亦舒朝他露出一抹淡笑:“路过而已,以后有机会会来拜访逍遥宗。”
幽冥在江亦舒背影消失很久后,一直迟迟没有转身。
他用力拍着脑袋:“奇怪,为何总想追上去,和她一起走一程?
难道我又入幻境了?看来还得让精品阁到处找破除幻境的法宝。”
幽冥最近总是陷入幻境,幻境中有一位抱着琵琶的少女,一次次把他打晕,将他送到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地方。
她说:“师弟,以后逍遥宗都交给你了,不要来找我们,有空多去看看你师兄,他一人太过孤寂。”
幽冥朝她说的那个地方去过好多次,可每次都只能看见一个墓。
根本没有所谓的师兄。
他也不记得自己为何排行第四,只知道逍遥宗是他最无法割舍的地方。
他不能让逍遥宗消失在历史洪流中。
*
江亦舒继续走,踏入的每一片土地都既熟悉又陌生。
她看见花擎把万仙盟打理得井井有条,只不过他时常不由自主走入女装店,买下各种精美饰品和衣裙,抱着手中东西一阵恍惚。
她看见妙灵儿采摘灵草回药王谷后,下意识倒了四杯清茶后,拍着脑袋一杯杯饮尽。
她看见江爷爷江奶奶在望舒工会忙完后,总是看向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
她看见青稞和黄泉把渡厄阁经营得井井有条,甚至渡厄阁已经隐隐有超越精品阁和天机阁的趋势。
她看见魔族失去他们的魔尊后,生活好像还是没有太大变化,如同他们不曾出现过魔尊一般。
她看见老妖王再次出山,将妖界管理得很好,只是老妖王时常怅然若失。
她看见合欢宗弟子还是会在合欢花开的时候,去合欢古树下祈福。
江亦舒抓紧一朵飘落的合欢花,望着海面倒影着的自己:“也不知道当初在合欢古树下许的愿望,有没有人实现过。”
江亦舒用双脚一点点丈量五大洲,看见百姓虽苦,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好像那场几乎让五大洲生灵灭绝的战役不曾发生。
除了她之外,没人记得那些英勇赴死的修士。
江亦舒不记得自己在这天地间走了多久。
她好似被世界遗忘了。
谁也不认识她。
她熟悉的那些人,任凭她踏遍山河,都找不到一丝踪迹。
江亦舒坐于云海之巅,仰头喝下青竹酿,抬头望天:“这就是你说的,我不会失望?他们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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