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下子僵持在这里。
后宫中人本就是墙头之草,如今宸贵妃重获圣宠,之前倒向宋堇棠身边的那波人,此时自然不好用再轻易站队。
这时唯有贤妃走上前来,语气中肯道:“皇上,臣妾以为,皇后既然这般精心为贵妃娘娘准备生辰礼,那想必也是把贵妃娘娘放在心上的,不如就由皇上代劳,为娘娘拆开这份惊喜?”
慧嫔见贤妃站出去做好人,有些按捺不住的紧跟着道:“是啊,皇上,臣妾也觉得皇后有心,皇上您就拆开,也让这姐妹们开开眼吧。”
宸贵妃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两个心腹,意味深长。
皇后想借着给她准备生辰礼为由,在皇上面前露脸争宠。
她手底下这两个人不知道是真蠢,还是别有用心,竟然还为宋堇棠推波助澜了一把。
“也罢。”江枫语气不好不坏的开口,“既然皇后准备了,众嫔妃也想看,那朕便成全你们。”
“来人,把皇后的贺礼呈上前来。”
刘德全闻言,赶紧从宫女手中接过礼盒,小心翼翼的双手呈给江枫。
这时,宋堇棠和贤妃相互对视了一眼,仅一瞬便迅速挪开视线。
江枫指尖轻叩了两下精致的礼盒表面。
那两下笃笃之声,在死寂的大殿中仿佛敲在谁的心尖上,每一下都让空气随之震颤。
更让有的人魂不守舍。
贤妃收回视线后掩去眼底翻涌的急切与算计,指尖在袖中死死掐进了肉里,疼得她心头一颤,却不敢有半分动弹。
江枫目光淡淡扫过阶下众人,最终落在宋堇棠身上。
那眼神深邃莫测,带着审视的凉意,“皇后倒是有心,竟还记得为宸贵妃准备生辰贺礼。”
语气听不出喜怒,宋堇棠垂着眼,温顺地应道:“贵妃娘娘深得皇上宠爱,臣妾身为皇后,理当如此。”
她话音落下,贤妃只觉喉间发紧,指尖攥紧的帕子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死死盯着江枫手里那条缠着金线的丝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随着江枫的每一个动作而剧烈起伏。
她在赌,赌她之前所猜测的,一切皆是真相,赌皇上定会雷霆震怒。
江枫不再多言,修长的指尖缓缓触碰到那根丝带。
这一刻,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沉重得让人窒息。
烛火跳跃,映得梁柱阴影忽明忽暗。
原本或坐或立的嫔妃们,全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连眼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仿佛全体都成了雕塑。
而贤妃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锦盒应声而开,一股清雅的香气缓缓散开。
众人探头望去,只见盒中铺着柔软的明黄锦缎,正中静静躺着一支羊脂玉簪,簪头雕琢着一朵盛放的芍药,玉质通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贤妃心头猛地一沉!
不对!
怎么会是玉簪?
她放进去的东西呢?
她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可就在这时,江枫拿起那支玉簪,对着殿内烛火轻轻一转。
那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冷得像一块冰。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像是淬了冰的刀子,骤然划开了殿内刚刚缓和几分的气氛,让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为何这玉簪之上雕刻的竟不是牡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重锤一声声砸在贤妃的耳膜上:“皇后是觉得,这宫中牡丹,唯有你宋堇棠配开,是吗?”
一句话落下,满殿寂静。
宋堇棠脸上的温和瞬间僵住。
这也能找茬?
她猛地抬头,看向皇上的眼神,充满了无语与不解。
“皇上,臣妾并无此意。”
她嘴角抽了抽,只能继续解释:“臣妾只是觉得芍药鲜艳娇美,又比牡丹多了一丝灵动不羁,和贵妃的气质很是相配,故而让工匠取最精致的玉料,雕刻了这朵盛放的芍药花。”
宸贵妃瞥了她一眼,依偎在江枫身上,漫不经心的拿起玉簪看了一眼,随后又一脸嫌弃的扔进盒子里,“哎呀,皇上,既然皇后这么说,那臣妾就不计较了。”
“臣妾被禁足多日,夜夜思念皇上,食不下咽,寝不安席,如今能在皇上身边已经心满意足,至于其他人……若是实在看不上臣妾,那皇上还是将臣妾打入冷宫,省的有些人日日惦记,在臣妾生辰宴上也要羞辱臣妾一番了!”
宋堇棠瞬间瞪大双眼。
这……简直莫名其妙!
“放心,有朕在,没人能欺负的了你!”
江枫冷冷抬眸,落在宋堇棠身上上,带着一股寒意,“皇后这般看不上贵妃,如今又掌有中宫大权,怕是会劳累过度,即日起,便让宸贵妃协助你吧。”
“???”宋堇棠无语极了。
刚才所有的找茬,都是为了后面恢复宸贵妃协理六宫之权做铺垫?
“臣妾没有异议。”她笑着点头,“宸贵妃本就德才兼备,协理六宫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当时拿走宸贵妃协理六宫之权的人是太后,如今皇上恢复,难道不应该先知会太后一声吗?”
话音落下,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江枫的脸色比刚才更加冷沉,他看着她的眼神中像是藏了一把锋利的刀,“你这是拿太后来压朕?”
“臣妾不敢。”宋锦棠微微屈膝,“臣妾只是不想皇上与太后母子之间因为一些琐事心生嫌隙,如今太后的身子骨也是越发不好,若是再因为后宫一些琐事劳心伤神,那臣妾这做儿媳的简直罪该万死。”
江枫的手死死地捏住椅子上的扶手,青筋暴起的那一刻,他紧咬下颌,似乎要将面前这女人生吞活剥。
但片刻,他收敛了所有情绪,冷笑一声道:“皇后说的没错,这件事还需朕同太后商议过后,再从长计议。”
宸贵妃一听,气得死死咬住后槽牙,但表面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地挽着江枫的胳膊撒娇,“哎呀,皇上,臣妾从来不稀罕这些虚名,只要能待在皇上身边,臣妾就别无他求了。”
“至于这中宫大权,暂时交由皇后主理吧,反正皇后成日这般闲,不像臣妾,得悉心伺候皇上。”
这种最低级的争宠,让宋堇棠内心燃起一丝鄙夷。
男人,从来就不会放在她人生中的第一位。
一场小闹剧就此结束,众人纷纷献上贺礼之后,丽坤宫便开了宴席。
宋堇棠本应是坐在江枫身边的位置,但因江枫独宠宸贵妃,主动让宸贵妃坐在他身边,宋堇棠就只能坐到下面去。
这样一来,也就和贤妃相邻。
从刚才打开盒子的那一刻起,贤妃就一直是面无血色的。
声乐响起,贤妃带着怒气的质问身旁的宋堇棠:“皇后娘娘为何要出尔反尔?”
“臣妾之前亲手送到清乾宫里的东西,并不是那支玉簪。”
“你可知,我为了今日之事做了多久的准备?又忍辱负重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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