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整理的书稿,绝非坊间滥竽充数的抄本可比,那是浸了大儒心血、藏着科考精髓的至宝,寻常学子求都求不来。
“谢先生太客气了,这等珍贵之物,我们怎好收下?”
她口中虽谦,眼底的欣喜却藏不住,捧着书稿的动作都轻了几分,生怕碰坏了半分。
“阿遇若能得此书稿,定能少走许多弯路,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说着,她侧过身,用胳膊肘轻轻杵了裴璟两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示意。
快别摆着冷脸了,人家送的是阿遇急需的宝贝,可得好好领情。
裴璟垂眸瞥了眼那卷青绫书稿,又看了看莫禧春眼底的真切欢喜,对着谢珈澍微微颔首,语气虽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冷硬。
“谢公子有心了,裴某在此谢过。”
谢珈澍见状,唇角笑意更深,拱手道:“裴公子客气了,些许笔墨罢了,能帮到二公子,便是它的用处。”
他心中暗忖,这裴公子看似冷淡,却极重家人,尤其是他夫人,看来以后跟他打交道还得投其所好。
莫禧春捧着书稿,心里盘算着回头该如何回谢这份厚礼。
眉眼间的暖意还没褪尽,当即笑着热情挽留。
“谢先生,留下来吃晚饭吧。阿遇还在书院未归,等他下学,定要亲自跟你道谢,才算全了礼数。”
“恭敬不如从命,那便叨扰了。”
谢珈澍拱手应下,姿态恭谨,眼底却藏着一丝得逞后的浅淡笑意。
“客气啥,到了这儿就别见外。”
莫禧春摆着手,正要唤丫鬟去吩咐厨房,却听谢珈澍又温声开口。
“莫大夫也莫再唤我谢先生了,折煞晚辈。”
他微微欠身,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坦诚,又藏着几分刻意的亲近。
“晚辈年十五,尚未取字,家中长辈惯唤我小树,是树木的树,非我名中澍字。莫大夫若不嫌弃,也这般唤我便好。”
莫禧春愣了愣,随即爽利应下,眉眼弯得更温和。
“好,小树。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别拘束。你可有什么忌口?我这就让厨房添些你爱吃的菜。”说着便要起身亲自去叮嘱……
一旁的裴璟指尖猛地一紧,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住,青瓷杯沿轻磕桌面,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脆响。
他抬眼看向谢珈澍,眼底那点刚散的冷意瞬间翻涌上来,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
好一个江南谢家嫡系,几年不见,倒是学会这般蹬鼻子上脸了?
不过送了一卷书稿,便敢攀着他夫人唤这般亲昵的名,谢家的规矩,竟沦落到如此地步了?
他没作声,只淡淡瞥了谢珈澍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却碍于莫禧春的热情,不便当场发作。
只暗自压下心头的不悦,指尖反复摩挲着杯沿,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连桌上的茶香都似淡了些。
莫禧春浑然不觉席间悄然翻涌的暗流,谢珈澍却早将裴璟那淬了冰的眼神尽收眼底,非但没收敛半分,反倒唇角的笑意勾得更柔、更深。
他顺着莫禧春的话温声应着,语气愈发亲近:“多谢莫大夫,晚辈不挑嘴,家常便饭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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