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和婆婆诈死后留下巨额债务,公公伤心欲绝时,我却当着他的面给母女两销了户。
“女婿,你怎么可以......”
不等公公质问,我用力拽住他的手,
“爸,我们赶紧把房和车都卖了吧!”
“可卖了也不够赔......”
我咬着牙反驳他,“谁说要赔?当然是拿着钱远走高飞!”
公公懵了,在看到我给他的东西后,他狠狠咬牙,转头就把婆婆收藏多年的古董字画拿出来。
“女婿,这些可比房子车子值钱!快都卖了!”
三年后,假死归来的母女站在换了主人的别墅前,两脸错愕。
1.
妻子和婆婆死后的第三天,我扶着浑身瘫软的公站在灵堂里。
从接到妻子和婆婆车祸身亡的消息到现在,他三天没吃没睡,此刻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秃顶的王总走进来,敷衍地对着遗照鞠了一躬,就转向公公。
“林先生,节哀。”
他声音里没半分哀戚,只有不耐烦,“虽然李总走了,但这笔账,总得有个了结。”
公公浑身一颤,浑浊的眼里充满了泪水,那是真真切切的恐惧和绝望。
“王总,求你再宽限几天。我老伴和雨婷刚走,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死死撑住他,指甲掐进自己掌心。
王总皱眉。
“一周,就一周!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甩下话,带人走了。
灵堂彻底空了。
只剩下我和几乎虚脱的公公。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遗照,喃喃自语。
“世安,我们怎么办。她们都走了,我们怎么活……”
我心口堵得发慌,却逼自己冷静。
“爸,振作点。我们先......先把妈和雨婷的东西收拾一下。”
我扶着他,走向周芳的书房。
红木书桌,整面墙的书架,沉重压抑。
角落立着那个厚重的保险箱。
公公颤抖着输入密码,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咔哒一声,箱门弹开。
里面空空如也。
金条,外币,珠宝盒......
所有值钱的、能轻易带走的东西,全不见了。
只剩下几本深红色的房产证,像冰冷的砖头躺在那里。
“钱呢?你妈放在这里应急的钱呢?!”
公公脸色煞白,不停翻着保险柜。
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爸,您别急,我去看看雨婷的东西。”
我强压着不安,走到李雨婷的书房里,直接打开了电脑。
可当我尝试输入她常用的几个密码时却都失败了。
没关系,做为一个程序员,破解一个普通家用电脑的密码,绕过简单的用户权限,对我来说不难。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只有机箱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
公公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保险箱的方向,仿佛还在消化那个巨大的空洞。
很快,工具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加密分区。
解锁后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加密聊天软件。
[妈:没时间了,得赶紧走。]
[李雨婷:他们俩怎么办?]
[妈:没事,又死不了,三年后他们也把债务还得七七八八了,到时候我们再回来。]
最后一条记录的时间,是三天前下午三点十分。
[李雨婷:登机了,爸,老公,虽然你们看不到,但是永别了。]
而车祸报告上的时间,是当天下午五点。
永别了。
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指尖冰凉,一股冰冷的麻木感从脊椎直冲头顶。
耳边是死寂的轰鸣,眼前只有屏幕上那行字在疯狂跳动。
“爸......”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来,干涩,破碎,“她们,没死。”
公公茫然地抬起头。
”什么?”
我把笔记本电脑屏幕猛地转向他,将那残酷的、足以摧毁一切的聊天记录,赤裸裸地、不容躲避地推到了他的眼前。
他怔住了。
浑浊的泪眼费力地、极其缓慢地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
一遍,又一遍。
他的嘴唇开始无法控制地哆嗦,从轻微的颤动变成剧烈的、咯咯的磕碰声。
“假死?”他挤出两个字,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破碎感,“她们拿着钱跑了?把债留给我们?!”
话音未落,他喉咙里发出一种被掐住脖子般的、嗬嗬的倒气声。
下一秒,他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当胸击中,猛地抬手死死捂住心口,身体剧烈地后仰,从椅子上直直滑落,重重跌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周芳!李雨婷!你们不是人!”
他瘫在地上,四肢抽搐,发出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混合了极度痛苦、背叛和绝望的嚎哭,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出来。
“爸!”
我扑过去,想扶他,自己却也跟着跪倒在地。
地板冰冷的温度透过衣料刺进来。
看着他蜷缩在地上崩溃痛哭的惨状,看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永别了”,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淬了毒的、冰冷的恨意,交织着在我胸腔里轰然炸开。
李雨婷。
我的妻子。
那些耳鬓厮磨的温柔,那些对未来蓝图的描绘,那些看似温柔的怀抱......
原来全是精心排练的台词,是为了在谢幕时,能把我这个愚蠢的配角,连同舞台一起炸得粉身碎骨的铺垫!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这疼痛让我清醒。
我伸出手,把公公拽了起来,找出户口本,打车去了派出所。
“爸,她们既然敢假死逃债,那我们就直接让她们社会性死亡!”
公公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半晌后咬着牙说。
“赶紧把房、车还有那些古董字画都卖了,我们拿着钱远走高飞!”
2.
办理好销户的第二天早上砸门声就像惊雷一样炸响。
“开门!李国强!许世安!还钱!”
是王总他们又来了。
公公被我摇醒。
他下意识地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
“别怕。”我扶他坐起,强迫自己镇定,“按昨天说好的做。”
我走过去打开门。
王总带着几个彪形大汉堵在门口,脸色不善。
“想好没有?什么时候还钱?”
他劈头就问。
公公跟在我身后,身体抖得厉害,脸色苍白。
“王总,再给我们几天,我实在没办法了啊。”
他演得逼真,因为恐惧是真的。
我挡在他身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脆弱。
“王总,我们认账。但卖房需要时间,一周,一周之内我们一定筹到钱。”
王总眯着眼打量我们,似乎在判断真假。
半晌,他冷哼一声。
“行,就一周!要是敢耍花样……”
他威胁地指了指我们,带人走了。
门一关上,公公就像虚脱一样顺着门板滑坐下去。
我蹲下身,用力抓住他的肩膀。
“爸!没时间!再怎么恨她们也解决不了问题!”我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劲,“她们不仁,别怪我们不义!我们要活下去,就得比她们更狠!”
他抬起眼睛,看着我眼中燃烧的决绝,似乎被震住了。
崩溃和恐惧慢慢被一种求生的本能取代。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止住颤抖,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对,活下去,我们要活下去。”
我们冲回书房,用最快的速度清点所有能查到的资产。
结果令人心寒。
除了不动产,流动现金和易变现的资产几乎被转移一空。
“还有你妈收藏的那些古董字画。”
公公抱着一丝希望。
我立刻联系了一位信得过的鉴定师朋友。
他匆匆赶来,仔细查看了书房博古架上的几件“珍品”,最后无奈地摇头。
“世安,林叔叔,”他指着那个周芳常向来客炫耀的明代青花瓷瓶,“这件,仿得还算精致,但顶多值个几千块。真品,恐怕早就不在了。”
公公最后一丝侥幸被击碎。
他踉跄一步,扶住书架才站稳。
“骗了我,她骗了我一辈子。”
他喃喃道,眼神里充满了被彻底背叛的痛苦。
“爸!”我再次按住他的肩膀,逼他看着我,“看清楚了吗?她们没给我们留活路!我们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他看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我们开始闪电处置资产。
房产中介被叫来。
“急售,所有房产,低于市价20%,要求全款支付,买家暂不看房。”
中介眼中闪过惊喜,佣金加倍的条件让他立刻行动起来。
周芳的奔驰,李雨婷的保时捷,家里的奥迪,现场验车,现场估价,现场转账。
那些“古董”,由鉴定师朋友牵线,找了个收旧货的,打包价十万块,钱货两清。
整个过程,公公都紧紧跟在我身边。
他看着熟悉的家具、车辆被贴上标签,看着妻子和女儿珍视的东西被廉价处理,脸色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硬。
他甚至主动翻出周芳的私章,在一份我事先准备好的授权委托书上,用力地盖了下去。
“砰”的一声轻响,却像敲定了某种决绝的仪式。
七十二小时,四千八百万。
这笔足以让我们重生的资金,陆续汇入了一个我用匿名身份开设的海外账户。
第四天凌晨,天色未亮。
别墅里值钱的东西都已清空,只剩下两个收拾好的行李箱。
我和公公,像两个影子,拖着行李箱,无声地走出这栋充满谎言和背叛的房子。
出租车载着我们驶向机场。
公公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熟悉的城市街景,默默流泪。
但这一次,眼泪不是为了逝去的人,而是为了他自己被彻底埋葬的前半生。
我握住他消瘦的肩膀。
“爸,”我说,“从现在起,我们只为自己活。”
3.
飞机降落在Y市时,是一个潮湿的清晨。
细雨绵绵,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我们像两个逃难的人,拖着行李箱,按照网上预订的地址,找到了那个位于古镇边缘的临河小院。
白墙黑瓦,木门虚掩,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响。
院子很小,但干净,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树,树下是石桌石凳。
两间卧室,一个小小的客厅和厨房。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家”。
关上门,世界瞬间安静了。
没有催命的砸门声,没有虚伪的关怀,只有雨丝落在瓦片和河面上的沙沙声。
公公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眼神空洞而迷茫。
离开了生活了几十年的舒适区,他像一株被强行移植的植物,蔫蔫的,找不到扎根的方向。
我默默地把行李搬进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晚上,我们面对面坐在小厨房里,吃着从外面小店买回来的、毫无滋味的饭菜。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我们中间。
突然,公公放下筷子,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慌,打破了寂静。
“世安,那些追债的要是找到这里怎么办?”
“爸,他们找不到我们。”我放下碗,语气尽可能平静而肯定,“而且,他们大概率不敢再来找我们了。”
”为什么?”
他茫然。
“因为我离开之前,查过王总那帮人的底细。”我解释道,“他们放的是高利贷,利息远超法定红线,本身就在违法。我复制了一部分他们暴力催收和非法放贷的证据。”
公公睁大了眼睛。
我继续道。
“我把这些证据发给了他们。明确告诉他们,如果敢再纠缠我们,我就把证据交给警方和媒体。但如果他们安安分分等上三年,或许他们还能拿回点本金。”
公公愣愣地看着我,消化着这些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取代了他眼中的恐慌。
“也好,也好。
他喃喃道,随即又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这一次,不是为了那对母女,而是为了他自己被欺骗、被辜负、被逼到绝境后又被拯救的人生。
我看着他的哭泣,心里也堵得难受。
心脏处传来一阵沉闷而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它,用力挤压。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我眼前发黑,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岁安!”公公惊呼一声,扑过来扶住我,“你怎么了?”
痛感越来越强烈,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我抓住他的手臂,想说“没事”,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的意识里,是他惊慌失措的脸和拨打急救电话的声音。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
手背上打着点滴,胸口贴着监测电极片。
公公守在床边,眼睛又红又肿,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和坚定。
他看到我醒来,立刻凑近,声音沙哑却温柔。
”岁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别怕,医生说你没事了。”
“我怎么了?”我喉咙干涩。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温暖而有力。
“岁安,医生说你这是急性心肌炎。说是因为情绪剧烈波动、精神压力过大、身体严重透支引起的。”
急性心肌炎。
我怔住了。
是了,从发现背叛,到处理债务,到变卖家产,再到连夜逃离……这些天来积压的愤怒、绝望、恐惧和紧绷的神经,终于击垮了我的身体。
公公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我手背上,滚烫。
“医生说好在送医及时,没有发展成更严重的情况。但你需要静养,不能激动,不能劳累。”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都怪我,要不是我没用,要不是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空虚感淹没了我。不是悲伤,而是对这一切荒唐闹剧的深深讽刺。
李雨婷母女俩卷款逃跑,逍遥快活,留下我和公公承受一切。而我的身体,竟然先一步发出了抗议的信号。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身体的痛苦,而是因为这场背叛所带来的、无处宣泄的巨大压力和精神折磨。
公公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动作笨拙却充满急切。
“别哭,岁安,别哭。医生说只要好好休养,会好的。心脏的问题不能马虎。”
他语无伦次地安慰着我,然后紧紧握住我的手。
“岁安,别怕。”他说,“从今往后,爸照顾你。”
心底那片被背叛和绝望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生根发芽。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公公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一步步走回我们临河的小院。
他坚持让我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则系上围裙,在狭小的厨房里忙活了半天。
当他端着一碗熬得金黄喷香的鸡汤,吹凉了递到我嘴边时,我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手上被烫出的红痕,鼻子一酸。
“爸,谢谢。”
”谢什么,快趁热喝。”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带着真实的暖意,”我问过医生了,你得好好补补。”
喝完鸡汤,我感觉精神好了些。
“爸,我联系了以前的朋友,接了些编程的私活。在家就能做,收入应该能维持我们的生活。”
公公点点头,没问具体能赚多少。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有些年头的布包,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套木工的工具:各色刻刀、刨子、凿子,还有几块上好的木料。
“我爷爷,是当地有名的木匠。”他摩挲着光滑的木料,眼神有些悠远,“我小时候跟着学过几年,还挺有天赋。后来......娶了你婆婆,她说这是粗活,上不了台面,就不让我碰了。”
他拿起一把刻刀,选了一块木头。
手指虽然有些生疏,但动作依然灵巧。
不过十几分钟,一朵栩栩如生的木雕莲花便在手中绽放开来。
我屏住呼吸。
“真好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手生了,得多练练。”
第二天,他就把这件木雕拿到了古镇上的旅游品商店。
老板仔细端详了半天,啧啧称赞,最后花两百块买了下来。
公公拿着那两张红色的钞票回来时,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钱少,而是因为这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赚到的钱。
“世安,我能赚钱了。”
他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我搂住他,心里一片酸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却充满了力量。
我每天在电脑前敲代码,处理项目。
公公则沉浸在他的木雕世界里,技艺飞速恢复,甚至超越了从前。
他不再雕那些传统的富贵花样,而是雕江南的烟雨、古镇的小桥、院里的桂花,带着鲜活的生活气息。
他的作品渐渐在古镇有了名气,开始有人专门来定制。
我们的小院,渐渐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和创造的活力。
某个夜晚,我们坐在桂花树下乘凉,空气中弥漫着甜香。
公公在灯下雕着一件新的作品,忽然停下了刻刀。
他抬起头,望着被屋檐切割成方块的夜空,轻声问。
“世安,你说那两个人,现在在哪儿呢?”
我捻着茶杯的手指一顿。
“要是她们知道,我们不仅没有傻傻的帮她们还债而且注销了她们的身份,还带着钱离开了,她们会是什么反应?”
5.
桂花的甜香漫过石桌,我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谁知道呢。”我轻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或许在某个角落,还做着三年后回来享受荣华的美梦吧。”
公公叹了口气,把刻刀放回工具箱,木屑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们要是真回来,怕是连家门都找不到了。”
我没再接话。
其实我知道,那对母女不会轻易罢休。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又这么狼狈。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古镇的石板路还沾着露水。
我刚送完一批定制的编程项目文件,正坐在院子里帮公公整理雕好的木雕,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夹杂着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
“你确定在这?”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透着急切。
“我确定,问的人不都说有两个男人在三年前来这了吗?”
另一个声音更显焦躁,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虚弱。
我和公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是周芳和李雨婷。
公公的手猛地攥紧了木雕,指节泛白,雕好的莲花被捏出了痕迹。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起身走到院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两个人,和三年前判若两人。
周芳不再是那个梳着精致发型、穿着得体的女强人,头发花白凌乱,佝偻着背,身上的西装又脏又皱,沾满了尘土,像是从哪里逃难来的。
李雨婷也好不到哪里去,曾经的意气风发消失殆尽,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颧骨高耸,脸色蜡黄,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焦虑,完全没了当年的潇洒模样。
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面色严肃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律师。
“我们是来找许世安和李国强的。”周芳看到门口有人影,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开门!”
我缓缓拉开院门,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们。
“周女士,李小姐,别来无恙?”
看到我的瞬间,李雨婷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闪过震惊、狂喜,随即又装模做样的说。
“爸,安安,我和妈没死,我们回来了!”
“我们当初出了车祸之后失忆了,直到最近才回复记忆回来找你们,我和妈真的好想你们!”
她想上前,却被我一个眼神制止。
周芳也愣住了,上下打量着我,又看了看身后的小院,眉头紧锁。
“你们怎么搬到这来了?我们的房子呢?还有我们的那些钱呢?”
“你们的房子?你们的钱?”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周芳,李雨婷,三年前你们假死逃债,卷走了所有能带走的资产,把一屁股债留给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公公也走了出来,站在我身边,眼神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芳,李雨婷,我真是瞎了眼,跟了你一辈子,养了你这么个女儿。你们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爷俩该怎么活?”
李雨婷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周芳打断。
“你们在瞎说什么!我们怎么会假死还留下一笔债给你们?赶紧把我们的身份恢复了!”
“身份?”
我挑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递到她们面前,“不好意思,三年前你们‘意外身亡’,我和爸已经帮你们办理了销户手续。现在的你们,在法律上就是两个‘死人’。”
6.
我收回手机,语气冰冷。
“至于那些资产,当初为了还债,已经全部低价出售了。毕竟,人死债不烂,你们留下的债,总不能让我们爷俩替你们扛一辈子吧?”
“什么?!”
周芳和李雨婷同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李雨婷踉跄一步,抓住我的胳膊,急切地说。
“世安,你怎么能这么做?那是我们李家的根基啊!你这样我和妈怎么办?”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嫌恶地擦了擦胳膊。
“李雨婷,你搞清楚。当初是你们先背叛我们,把我们推入绝境。我和爸能活下来,全靠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们应得的。至于你们的身份,销户容易,恢复难。更何况,你们觉得,那些被你们坑过的债主,会让你们轻易恢复身份,重新做人吗?”
这时,周芳身后的律师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语气公式化地说。
“向先生,李先生,我是周芳女士和李雨婷女士的委托律师。我的当事人承认三年前的行为有不妥之处,但那些资产确实属于李家合法财产。希望你们能配合,归还资产,并协助我的当事人恢复身份,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法律手段?”我嗤笑一声,“律师先生,我劝你先好好查查我当事人的底细。三年前,周芳和李雨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制造意外身亡假象,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已经涉嫌诈骗。我这里有她们当年的聊天记录、资产转移的证据,还有王总等人高利贷团伙的犯罪证据。你觉得,真要闹上法庭,是谁先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律师的脸色变了变,看向周芳和李雨婷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周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我气急败坏地说。
“你胡说!我们什么时候犯法了?!”
“你们恶意逃债、诈骗的行为,可是实实在在的犯罪。”我拿出手机,调出早已准备好的证据,“这些聊天记录,清楚地记录了你们策划假死、转移资产、让我们替你们还债的全过程。还有这些银行流水,证明你们在‘身亡’前,将大量资金转移到了海外账户。这些证据,足够让你们在牢里待上几年了。”
李雨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世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抓住我的裤腿,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当年是我鬼迷心窍,听了妈的话。我以为三年后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以为你会一直等我,帮我还债。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注销我们的身份,还把资产卖了。世安,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当初她写下“永别了”三个字时,怎么没想过今天?
“李雨婷,你觉得可能吗?”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们之间,早在你选择假死逃债的那一刻,就彻底结束了。你和你妈欠我的,欠爸的,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弥补的。”
周芳也慌了,她拉着李雨婷,眼神躲闪地说。
“雨婷,别跟她废话!我们走,我们去找相关部门,一定能恢复身份!”
“去哪里找?”我冷冷地说,“你们以为,注销身份是那么容易恢复的?更何况,你们在海外的账户,早就被冻结了吧?”
周芳和李雨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她们确实没想到,当年转移到海外的资金,会因为涉及非法转移资产,被当地警方冻结。
这三年来,她们在国外过得并不如意,坐吃山空,还得东躲西藏,生怕被债主找到。
原本以为三年后回来,凭着剩下的资产和身份,就能东山再起,可没想到,等待她们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7.
“你怎么知道?”
李雨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我语气平淡,“重要的是,你们现在一无所有,还涉嫌犯罪。如果你们识相,就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否则,我不介意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
律师看着眼前的局面,皱了皱眉,对周芳和李雨婷说。
“周女士,李小姐,情况对我们很不利。我们还是先离开,从长计议吧。”
周芳还想说什么,却被李雨婷拉住了。
李雨婷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我说到做到,如果真的把证据交给警方,她们就彻底完了。
“许世安,李国强,你们给我等着!”周芳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带着李雨婷和律师,狼狈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公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终于走了。”
我握住他的手,轻声说。
“爸,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一周后,古镇派出所的民警找到了我们。
“向先生,李先生,打扰了。”民警同志拿出一份文件,“我们接到报案,周芳和李雨婷涉嫌诈骗,现在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我和公公对视一眼,都没有意外。
我把早已准备好的证据交给民警,详细说明了三年前的情况。
“这些证据很重要,谢谢你们的配合。”民警同志收好证据,“我们已经对周芳和李雨婷采取了强制措施。她们不仅涉嫌诈骗,还在海外期间,参与了一些非法活动,现在等待她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又过了一个月,我们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周芳和李雨婷竟然起诉我们,要求我们归还当年出售资产所得的款项,并协助她们恢复身份。
庭审当天,周芳和李雨婷穿着囚服,被法警押到了法庭上。
她们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法庭上,我们提交了所有证据。
当法官宣读聊天记录、资产转移证明等证据时,周芳和李雨婷的头埋得越来越低。
李雨婷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
“世安,我真的后悔了。”她的声音哽咽,“如果当初我没有听妈的话,没有选择假死逃债,我们是不是还能像以前一样?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求你能原谅我。”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李雨婷,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你当初的选择,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我和爸不会原谅你们。”
最终,法院驳回了周芳和李雨婷的诉讼请求,并根据她们的犯罪事实,判处周芳有期徒刑八年,李雨婷有期徒刑五年。
8.
判决下来的那天,我和公公没有去看她们。
我们坐在小院的桂花树下,喝着茶,聊着天。
“真是没想到,她们会落到这个下场。”
公公感慨道。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我轻声说,”她们当初种下的恶因,如今终于结出了恶果。”
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我接的编程项目越来越多,收入也越来越稳定。
公公的木雕技艺越来越精湛,他的作品不仅在古镇供不应求,还通过网络卖到了全国各地,甚至还有海外的客户慕名而来。
我们把小院重新修整了一番,扩大了厨房,还建了一个小小的工作室。
公公在工作室里摆满了他的木雕作品,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那些精致的木雕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某个周末,我正在工作室里处理项目,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问,这里是李国强先生的家吗?”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我起身打开院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士,身边还跟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我是李国强的儿子,许世安。请问您是?”
中年女士笑了笑,递过来一张名片。
“你好,我叫苏曼丽,是一家文化公司的负责人。我非常欣赏李先生的木雕作品,这次来,是想和他谈谈合作的事情。”
我把她们请进院子里,喊来了公公。
苏曼丽看到公公,立刻上前一步,热情地说:”李先生,我是您的粉丝!您的木雕作品充满了生活气息,太有感染力了!我想和您合作,举办一场个人木雕展,把您的作品推向更大的舞台。”
公公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苏总,您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木匠,哪能举办个人展览啊。”
”李先生,您太谦虚了。”苏曼丽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您看,这是我收集的您的作品照片,每一件都非常精美。我相信,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您的作品。”
我看着苏曼丽手机里的照片,又看了看公公眼中闪烁的光芒,笑着说:”爸,这是一个好机会。您的木雕这么好,应该让更多人看到。”
公公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苏总,我答应您。”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都在忙着筹备木雕展。苏曼丽提供了专业的团队,负责展览的策划、宣传和布置。我则帮公公整理作品,处理一些杂事。
木雕展举办的那天,来了很多人。有艺术界的专家,有媒体记者,还有很多喜欢木雕的普通观众。公公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站在自己的作品前,接受着大家的称赞和祝福。他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光芒。
那一刻,我知道,他终于走出了过去的阴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
木雕展非常成功,公公的作品受到了广泛的好评,很多作品都被收藏家高价买下。苏曼丽也和公公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准备把他的木雕作品推向国际市场。
日子越过越红火,我和公公的生活也越来越充实。我们会一起去古镇的茶馆喝茶,一起去河边散步,一起讨论新的木雕设计和编程项目。
偶尔,我会想起李雨婷。想起她当年的温柔,想起她写下的”永别了”,想起她在法庭上悔恨的泪水。但这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我知道,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伤害了就是伤害了。即使有再多的后悔,也无法回到过去。
而我和公公,在经历了背叛和绝境之后,终于涅槃重生,活出了属于自己的精彩。
又是一年桂花开,小院里香气四溢。我和公公坐在桂花树下,看着满院的繁花,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世安,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过得比以前还好?”公公笑着问。
我点点头,握住他的手:”是啊,爸。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
阳光透过桂花树叶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惬意。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我们彼此陪伴,相互扶持,就一定能走出更加美好的明天。而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也终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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