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挑破与李慕心的关系,明月便周旋于两者之间玩的不亦乐乎。
一边是美人,一边是男人。
晚上她与小皇帝共眠,白日便宣李慕心这位县主进宫厮混。
美其名曰:解解闷。
时间一晃就又过了两月,而明月的名声也早已人尽皆知。
她是世人口中祸国殃民的妖妃、毒妇。
敢勾引皇帝者,杀!
敢跟她玩宫斗者,杀!
她身后虽无家族势力,可她身后是这个皇朝最有权势的男人——当今天子。
如果一个男人爱你,那么他愿意为你与天下为敌,哪怕成为一代昏君。
朝臣们跪在宣政殿外死谏,痛斥媚妃祸乱宫闱,要求陛下诛杀妖妃以正朝纲。
少年天子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听着殿外一声高过一声的“诛妖妃,正朝纲”,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也曾以为,她最多不过是一个有些姿色、能引得他三分喜欢的玩物。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无可救药爱上了这个女人。
她杀人,只因为她想杀。
她嚣张,是因为她仗着他的宠爱肆无忌惮。
她跋扈,谁敢说她半个不好,她便能打上谁的宫殿。
可就是这样真实,有血有肉,爱恨情仇的她,让他无法自拔。
她的底气,都是他给的。
正因为这,所以他愿意纵容。
王德发:“陛下,要不还是杀了吧,为了区区一个媚贵妃,不值得你与前朝后宫闹翻啊,如今前朝动荡,后宫人心浮动,百姓人人骂您是昏君,您可不能再被贵妃所蛊惑了。”
他是陛下身边的老人,是从小看着陛下长大的内侍,不忍心看着天子一错再错。
帝王闻言,缓缓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这位伺候了自己十几年的老太监身上。
王德发心头一凛,下意识垂下头去。
“王德发。”年轻的帝王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老奴……老奴伺候陛下十五年了。”
“十五年。”皇帝点了点头,“那你应该也知足了。”
“什么?”王德发不可置信地抬头,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直视年轻帝王的脸。
帝王脸上皆是杀意。
是要杀,不过他要杀的不是妖妃。
“来人。”皇帝轻轻抬手,“王德发勾结外臣,妄议宫闱,拖出去,杖毙。”
“陛下——!”
王德发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老奴是为了您好啊陛下!您不能被妖妃蒙蔽了双眼啊——”
“陛下,老奴看着您长大,跟了您十五年,老奴忠心耿耿,陛下怎能……”
“拖下去。”
王德发被人捂住了口鼻,任他再怎么求也无济于事,皇帝摆明了是要拿他杀鸡儆猴。
殿外,那些跪了一地的朝臣们,亲眼看着这位伺候了天子十五年的老内侍被按在长凳上,廷杖落下的声音沉闷而急促,一下,两下,三下……
起初还有哀嚎求饶声,渐渐便没了声息。
血顺着汉白玉的台阶蜿蜒而下,在正午的日光下触目惊心。
方才还喊着“诛妖妃”的声浪,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瞬间鸦雀无声。
心寒……
没有人不感到心寒。
妖妃当道,帝王昏聩,这个王朝,完了!
年轻的帝王缓步走出大殿,立于高阶之上,俯视着这些跪伏于地的臣子们。
“朕方才在殿内听得不甚清楚。”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诸位爱卿,要朕诛谁?”
无人敢应。
帝王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所到之处,皆是俯首贴地、瑟瑟发抖的脊背。
“朕给你们机会说,怎么不说了?”
年轻的帝王立于高阶之上,明黄色龙袍被风鼓动,猎猎作响。
他微微眯着眼,目光越过那些伏地颤抖的脊背,落在更远处——
“臣,有话要说。”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队列最前方响起。
丞相孙怀安扶了扶头顶的梁冠,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他是三朝元老,他的孙女是当朝皇后,他今年七十有三,须发霜雪,他不怕死。
“孙爱卿。”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要朕诛谁?”
孙怀安没有答话。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跪了一地的朝臣,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然后,他缓缓弯下膝盖,朝着皇帝的方向,郑重地叩下头去。
三跪九叩,礼毕。
“臣孙怀安,恳请陛下诛杀贵妃,以正后宫,以稳朝纲。”
继丞相之后,又有一人站了出来,与丞相并肩而跪。
“臣周延,附议。”
周延,这位帝师今年六十有二,曾在御书房手把手教年幼的皇帝写字,曾在朝堂之上为他舌战群儒。
他是两朝帝师,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陛下,明君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近贤臣远小人,方能国泰民安。媚妃恃宠而骄,滥杀无辜,搅乱朝纲,若不除此妖妃,江山危矣!”
有二人带头,便有三人、十人。
方才还死寂一片的朝臣们像是被注入了勇气,一个接一个站起身来,跪到丞相与帝师身后。
“臣附议!”
“臣等附议!”
“恳请陛下诛杀妖妃,以正朝纲。”
除了李慕心所处的李家党羽,几乎所有人都想要妖妃死。
这不仅是为了江山,更是为了他们的家族。
只要有妖妃在,他们的女儿便无法在后宫立足,无法得到陛下的宠爱。
年轻的帝王站在高阶之上,看着下方黑压压跪了一地的臣子,看着那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
他笑了。
呵,既然都说他昏庸,都说他被美色迷晕了眼,那他做个昏君又如何?
一个帝王,若连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他配当皇帝吗?
……
“娘娘,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明月身边的大宫女绿萝急匆匆跑进殿内,脸色煞白。
明月正倚在榻上看书,而李慕心躺在她怀里,闻言她连头都没抬,语气懒洋洋的:“急什么,天塌不下来。”
“不是,娘娘,是前朝——”
绿萝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朝臣们跪了一地,求陛下诛杀娘娘,丞相和帝师都跪了,陛下他……”
“他怎么了?”
“陛下杖毙了王德发,让丞相和帝师卸甲归田了,现在前朝后宫全乱了。”
明月轻笑一声,将手中书卷随手丢在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李慕心垂落的一缕青丝,“倒是个狠心的主。”
李慕心从她怀里坐起身,眉眼间凝着霜色:“丞相是三朝元老,帝师更是两朝帝师,天下读书人的风向标。陛下这一举,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烤就烤呗。”
明月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衣襟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反正又不是烤我。”
李慕心抬手在她腰间拧了一把,“姐姐你可真坏啊,人家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
明月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眉眼弯弯地笑出声来,“那不正好?”
李慕心一愣。
明月伸手将她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他如此昏庸,我们不正好清君侧,杀上这金銮殿。”
“啊???”
懵了,李慕心是真懵了。
清君侧?拿什么清?拿她们两张嘴吗?
一直以来她都不知道明月的计划,这人只说自有安排,可如今看来,她真的很不了解她
“姐姐,你是在开玩笑吗?如何清?”
要知道,天下人要清的君侧,可是她自己。
明月但笑不语。
等时机到了,该她知晓的,她自会知晓。
这天下她要,这美人她要。
这男人,她同样喜欢。
谁说江山美人不可同得,谁说卧榻只容两人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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