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村的村口，土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站姿很标准，双手自然下垂，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那笑容不冷不热，不亲不疏，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谄媚，少一分显得失礼。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炷香的时间。不是他来得早，是对方来得慢。
但他不急，他从来不急。
作为四代目雷影的左膀右臂，作为云隐村最老练的外交官，他深知一个道理——在这场博弈中，谁先露出破绽，谁就输了。
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千手扉间，二代目火影，禁术大师，水遁高手，飞雷神的开发者，秽土转生的发明完善者，木叶的创始人之一。
此刻，他正一步步走向云隐村的村口，走向土台，走向这场注定艰难的会谈。
扉间用变身术遮住了身上那些秽土转生的裂纹。
他的皮肤看起来和活人没什么区别，白皙，光滑，没有一丝瑕疵。他的眼睛也是，灰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云隐村的建筑，那些高楼，那些街道，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
但他遮不住身上那股气息——死者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用鼻子闻的，是用皮肤感觉的，是用灵魂感知的。
它像冬天的寒风，像深秋的霜，像午夜的古墓。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后退，想远离，想躲开。
土台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的笑容依旧得体，他的手依旧垂在身侧，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在打量，在评估，在判断。这个男人，很强。
不是那种“能打”的强，是那种“不可战胜”的强。
他的强不是来自查克拉，不是来自忍术，不是来自任何可以量化的东西。他的强来自他的身份，他的经历，他的意志。
扉间走到土台面前，停下脚步。
土台伸出手，等着扉间主动握上去。不是他不想握，是他不能握。这是云隐村的规矩——外来的客人，要先向主人问好。
这不是礼貌，是姿态。
扉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着云隐村特有的干燥气息。
土台的手依旧伸着，扉间的手依旧垂着。
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良久。
扉间伸出手，握住了土台的手。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很克制，像在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土台的笑容深了一分。
“欢迎来到云隐村，二代目火影大人。”
扉间的嘴角微微上扬。“多谢。”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松开手，开始了商业互吹。
“云隐村的变化真大。”扉间环顾四周，“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都是雷影大人的功劳。”土台谦虚道，“木叶也不差，听说二代目最近在整顿村务，颇有成效。”
“哪里哪里，比不上云隐。”
“二代目过谦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脸上都带着笑，眼睛里都没有笑。
扉间的内心在苦笑。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走钢丝，在云隐和木叶之间走钢丝。
一边是开战，一边是和平。他不能偏左，也不能偏右。
他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不是怕云隐，他是怕那个人。
那个据说一刀斩杀六道仙人的男人，那个据说只用一个眼神就能让大气扭曲的男人，那个此刻正坐在雷影身边喝茶的男人。
宇智波信一。
扉间没有见过他，但他听说过他。每一个从云隐回来的人，都对他讳莫如深。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那种力量，已经超出了语言能描述的范畴。扉间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甩出脑海。
他抬起头，开始仔细观察云隐村。
村口很宽阔，青石板铺路，平整如镜。两边的建筑很高，高到要仰头才能看到顶。
那些建筑不是木制的，是石制的，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料建成的。墙面上镶嵌着玻璃，透明，明亮，能映出人的影子。
街道很干净，没有垃圾，没有污水，没有那些让人皱眉的东西。行人很多，有忍者，有平民，有老人，有孩子。
他们的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
他们的步伐很快，但不是那种仓皇的、逃命的快，是那种有目标的、有希望的快。
扉间的心沉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他看到了商店，看到了餐馆，看到了医院，看到了学校。他看到了训练场，看到了图书馆，看到了公园，看到了广场。
他看到了很多木叶没有的东西，也看到了很多木叶有但没有这么好的东西。
最让他震惊的是——没有山。
云隐村周围已经没有多余的山峰了。那些曾经高耸入云的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削平了，被移走了，被夷为平地。
只剩下一大片完整的、平坦的、望不到边的土地。
建筑从这片土地上拔地而起，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大，一座比一座壮观。
只有雷影大楼还保留着原样，像一个固执的老人，守着最后一点记忆。
扉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木叶。木叶的山还在，树还在，那些老房子还在。木叶也在发展，但那是蜗牛爬行式的发展。云隐不一样，云隐是跳跃式的，是飞跃式的，是改天换地式的。
他感觉就像一个古代人，误入了现代社会。那种时代之间的差距，比任何武器都让人绝望。
终于，到了云隐大楼。
会议室的门推开，里面的景象让扉间的瞳孔微微收缩。
四代目雷影艾大马金刀地坐在会议室的最前方，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双腿叉开，双手搭在扶手上。他的身后，挂着一张崭新的虎皮。
那虎皮很大，大到把整面墙都遮住了。老虎的头颅还完整地保留着，双目圆睁，虎视眈眈地看着门口的方向。那双眼睛摄人心魄，仿佛在说——这是我的地盘，谁都不许放肆。
艾看到扉间进来，嘴角一咧，露出白得发光的牙齿。“啊，是木叶火影来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打雷，震得窗户都在抖。
扉间走上前，微微欠身。“不敢，我只不过是雷影大人带领下的一名木叶忍者罢了。”
艾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在品味这句话，在咀嚼这句话，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他一拍扶手，“来人！还不快给木叶忍者千手扉间赐座！”
一名云隐暗部憋着笑，端着一把马扎走进来。那马扎很小，很小很小，小到只能坐一个小孩。他把马扎放在扉间面前，然后退后，站在角落里，肩膀还在抖。
扉间看着那把马扎，看了很久。然后他坐下来。他的腰挺得很直，他的腿并得很拢，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他坐得很端正，像一个小学生，在等待老师上课。
跟在扉间身后的木叶忍者们，眼眶都红了。
他们恨不得冲上去，和这些黑皮白皮鬼拼个你死我活。
但他们没有动。他们的腿像灌了铅，他们的手像被绑住，他们的嘴像被封住。
他们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自家的火影，坐在一把马扎上，像一个卑微的臣子。
他们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他们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他们不是怕死，他们是怕自己的冲动给木叶带来毁灭。
他们不是不想拼，是他们知道，拼了也没用。
艾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心里爽得像大夏天喝了一整罐冰啤酒。他想起很多年前，木叶的忍者也是这样对待云隐的。
那时候云隐弱小，木叶强大。云隐的使者去木叶，只能坐角落，只能喝凉茶，只能看脸色。
现在呢？云隐强大了，木叶衰弱了。
风水轮流转，今天到他家。
艾的目光落在信一身上。那个白袍盲人正坐在他身侧，手里端着茶杯，老神在在地喝茶。
他连正眼都没有看那些木叶忍者一眼，仿佛他们不存在，仿佛这个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艾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一切，都是宇智波加入云隐带来的。没有信一，就没有今天的云隐。没有宇智波，就没有今天的他。
谁说宇智波不好了！这宇智波可太好了！！！
宇智波万岁！！！
艾在心里呐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扉间坐在马扎上，看着艾那张得意的脸，看着那些木叶忍者痛苦的表情，看着那个喝茶的盲人。
他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他已经过了那个会被情绪左右的年纪。
他知道自己来云隐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争一口气，是为了木叶的存续。只要能保住木叶，坐马扎算什么？叫“雷影大人”算什么？被人羞辱又算什么？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让木叶活下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