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修正文学 > 沸腾时代 > 第684章 光怪陆离,人性考验

第684章 光怪陆离,人性考验


省地矿局专家的讲课介绍算是给益丰集团高管们做了一次比较有深度的科普。

也让包括张建川在内的众人明白,要对饮用矿泉水资源进行商业开发不是那么简单一件事情,涉及到好几个部门的审批权限,同时也需要前期相当多的准备工作。

好在省地矿局这边应该是在前期对全省的矿泉水资源都有了一个相当详实的勘察报告了,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十个矿泉水源地来。

单单是汉州就多达十多处,几乎每个县都有,像安江县也不例外。

「听完这一个介绍,大家感觉怎么样?」张建川捏著铅笔笑著道:「我感觉挺好,脑袋里一下具象化了许多,对矿泉水的形成、品类以及开发利用过程都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简玉梅几人也都认同张建川的意见。

原来对如何开发利用矿泉水还有些抽象,但现在基本上就知晓这个行业益丰要进入,该从哪些方面著手准备,第一步如何走,心里都有一个大概的谱了。

「张总,地矿局这边我和他们也沟通过几回,您提出来的一些想法,从个人角度来说,他们肯定是感兴趣的,现在各种星期天工程师、星期天老师也都成为时髦潮流,他们几位在这些方面都是专家,我们完全可以采取这种特聘专家的方式来充当我们公司顾问,…」

前期的筹备工作很繁琐,尤其是涉及到各种测定和相关数据收集整理。

如果要从头开始做起,那么耗时耗力,但现在地矿局科技情报室手中有现成的资料,买下来就能节省大量时间。

对于益丰来说这点小钱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涉及到后期申报、立项、测定、审批等一系列流程,不是光靠有些纸面资料就行的,要一级一级呈报,这中间的关节流程也不简单。

如果有地矿局这边的专家学者作为顾问参与进来,那么就要顺利得多,而且也能避免走踩你现在看不出来的坑,走不必要的弯路,耽搁了时间。

「茂林,如果你觉得合适,那就积极主动和他们对接,大胆使用。」张建川鼓励道:「我们集团底蕴太浅,技术人才匮乏,从内心来说,我更希望我们的产品研究院能够更加充实起来,当然这还不太现实,所以如果我们能够借力外部研究机构,那就不要吝惜些许花销。」

「张总,我们初步筛选出了几个建厂点,目前全省境内条件最为合适的有三处,一处是蒙阳九峰山,一处是丰邑大雪山,还有一处是雍县龙门山,当然,安江县其实也有一处云鼎山,条件也不错,但肯定不及前三处,……」

张建川笑著摆摆手,「几地的优劣短板我们都清楚了,水质都很好,都属于偏矽酸类,也是口感最好最受欢迎的主流品类,而且水源地也相当好,也适合建立卫生防护带,但目前我们只能选择一处,…」「这真的是一个很难做出的选择。」宋茂林苦笑道:「三个地方我都去过三次以上,每一处的水质都是绝对优中之优,我都亲自喝过无数次了,一样的清爽甘冽,沁人心牌,,」

「好了,茂林,就别在那里吹嘘了,再吹嘘也只能选一处。」张建川笑著道:「几地相距不到一百公里,你总不能让我们建两条三条生产线吧?」

「那肯定不行。」宋茂林慨叹道:「我就是觉得这资源禀赋太好也让人为难啊。」

「这事儿不能再拖了,茂林过了十五你就要带队去广东那边学习考察,我的意见是三选二,一个作为正选,一个作为备选,都可以先把前期工作准备起来了,一切按照正常程序推动…」

这一商量就一直到了下午六点钟。

张建川到的时候,看到了眼睛微红的唐棠,还有憔悴不堪的苏芩,以及脸色阴沉得吓人的唐文厚。说实话,张建川都不知道唐棠把自己叫来干什么。

自己一开始就在电话里和唐棠说了,既然不是他哥他嫂子的事情,就影响不大,苏芩她爸苏维琛出的事情,到了这个时候,谁也帮不上忙,只能坐等静候。

但电话里的唐棠苦苦哀求,张建川无奈也只能跑这一趟。

张建川还是第一次来唐家。

他没想到自己当初梦寐以求能以唐棠男友身份踏足唐家而不能,现在却以这样一个前男友身份登门。唐父唐母不在,据说是去唐棠爷爷那边了,今晚都不会回来,应该是有意把这样一个环境留给他们。其实情况也并没有多么复杂,苏维琛在担任统战部常务副部长时候涉及到利用手中权力帮人牵线搭桥延揽工程,涉及违反工作纪律。

照理说这样一个事儿,虽然也已经构成了违纪,但是性质上也谈不上多么恶意,无外乎人情世故,关键是这个工程出了事情。

这家建筑企业是一家乡镇企业,资质有些问题,在拿下了这所学校教学楼工程后,在建设过程中出现了重大安全事故,死三人。

这样一下子倒查下来,发现公司在承揽工程过程中存在问题,这样一查下来,问题就翻了。问题还不仅止于此。

苏维琛在被纪委带走调查,交代了不少问题。

这是张建川在来唐家路上接到黄剑秋电话里透露出来的消息,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而苏维琛也在两天前就被纪委带走,只不过一直没有声张而已。

张建川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就知道这事儿麻烦了。

毫无疑问这肯定会牵连到苏芩和唐文厚,哪怕这里边其实和二人毫无关系,但影响却已经造成了。气氛压抑得让人都有点儿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哪怕是和张建川没半毛钱关系,但是他也不得不皱著眉头假作思考。

「文厚哥,苏姐,事情出都出了,老爷子年龄也不小了,如果情节不重,态度端正,我估计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大概率就是纪律处分,…」

张建川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是真的站著说不腰疼,对领导干部来说名声最重要,,那得要怎么才算有啥?

可事实就是如此,也只能往宽处想,你还能怎么?

都铁证如山了,你自己也一股脑儿都交代了,还能说什么?那不就得自求多福看运气了。

唐文厚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摇摇头:「这事儿早就有预兆,我们也是大意了,爸这两三个月精神状态都不太好,我还以为是不是身体有啥毛病,还专门问过,他就说失眠睡不好,我还琢磨著怎么都到政协去了,喝清茶了,怎么还睡不好了呢,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现在这个情况很糟糕,……」唐文厚没说下去。

想到自己这个老岳父居然做下这种事情,心里就

简直是愚不可及,自己怎么会摊上这样一个岳父?!

想到自己马上面临市委组织部考察城投建发集团的副总经理一事,他内心就无比绝望和憋屈,怎么会轮到自己碰上这种事情?

这要毁了自己一辈子啊。

好不容从叶炼手底下挣扎出来,看著赶上好机会了,现在却一下子掉进坑里了。

猛然间想起自己这个老丈人原来也在市府办担任过副主任,和叶炼共事过,但那会儿叶炼还只是综合一处的副处长吧?

唐文厚一阵头皮发麻,难怪,自己就说自己怎么和叶炼素无交集,更谈不上什么矛盾,怎么自己就始终不受他待见?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那就应该是自己这个老丈人和叶炼早有宿怨了。

越想越恼怒,越想越憋屈,唐文厚发现自己这段婚姻居然成了自己仕途上最大的绊脚石。

往昔苏芩的种种美好光环,随著结婚之后都开始黯淡,进而变成了种种琐碎矛盾积累起来后的怨气,眼前这个面目憔悴的女子看上去竞然如此陌生而又让人厌烦。

「文厚哥,没有想像的那么严重,也别自己吓自己,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该有一个结果出来。」张建川见唐文厚脸色难看,唐棠惶然无助,而苏芩则是一脸凄楚黯然,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

唐文厚电话响起来,「季董,没事儿,呃,您知道了,哎,通知您了,这事儿和我没关系,就是找我去简单问了问,我哪儿了解啊,平素我和她家来往也不多,…

「我知道,我知道,我哪里想得到会遇上这种倒霉事情,那您看……」唐文厚已经站起身来,…,行,我马上过来,……」

和屋里三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唐文厚就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毫无疑问,应该是季延庆在召唤他了。

张建川注意到唐文厚离开时的冷漠,以及苏芩回应对方时的平静。

唐文厚一离开,整个家里就安静了下来。

唐棠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苏芩则什么都不想说。

丈夫在回来之后就已经和她大吵了一架,责怪她早就知道岳父被调查却不告诉他,明知道他是在这个关键的骨节眼儿上却还刻意隐瞒,陷他于不义。

苏芩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是隐约知道,也问过父亲,但父亲一直说只是核实情况,说自己没有问题,就是托不过人情帮忙介绍了一下,没其他,作为当女儿的,还能怎么样?

她甚至也隐晦地劝说过父亲,如果真的有问题,就赶紧去主动说清楚问题。

但父亲坚持说没有问题,她也只能信了。

这种情况下,她很清楚自己丈夫的德性,一旦透露给他,绝对会引发一场家庭风暴,万一父亲没事儿,岂不是自找麻烦?

电话响起来,唐棠去接了,应该是她父母从她爷爷那边打来的,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

唐棠要去她爷爷那边,而苏芩则要回她父母那边,母亲还在家里以泪洗面,还好弟弟在家。张建川驾车把唐棠送到她爷爷居所,然后才送苏芩。

佳美缓缓停下,张建川还没有说话,苏芩已经泪流满面。

张建川吃了一惊,赶紧拿出纸抽,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对方,想说节哀顺变,但好像还不至于:「你太累了,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

..…」苏芩接过至今擦拭眼泪,最后还是摇摇头:「建川,多谢你了,…」

「谢什么,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张建川喟然道:「现在事情出了,坦然面对就是,人生这一辈子不都要遇到各种坎儿么?跨过去,其实你会发现之前你觉得的高山深壑其实就是一个小土坡,…」苏芩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突然由无数话想要向人倾诉,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成了自己最好的倾诉对象。.……,建川,你信不信,我和文厚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了,…」

苏芩一句话就把张建川吓一大跳,「呃,哪有那么夸张?你爸的事情,和你们又没关系,现在难道还能搞株连不成?再说了,你和文厚哥相濡以沫,…」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吧。」苏芩自我解嘲地一笑:「你不知道,你没来之前,文厚都差点儿要把我生吞活剥了,老婆哪有仕途重要?……」

一句话就让张建川哑然无语,半晌才道:「这算什么大难?…」

「上次他想给梁市长当秘书,觉得我爸不愿意抹下那张脸去求人,就一直不高兴,…」

话匣子一打开,苏芩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很多隐藏在心中许久的话,汩汩而出。

「那几个月里就一直找茬儿,我都忍了,也觉得好像就是我爸太顾惜面子,……」苏芩擦拭掉眼角泪痕,「又要我请你帮忙,…」

张建川也无奈。

选秘书这种事情不比其他,自己和梁崇信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那种程度,而且唐文厚的人品能力也没有达到让自己能全力推荐的条件。

「现在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知道他格外珍惜,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挡干扰他的前程,我和我家里现在已经成了他最大的阻碍,……」

明知道苏芩所言不虚,但张建川也只能硬著头皮道:「苏芩,你想多了,百年修得同船渡,…」「船都漏了,那肯定就只能下船啊,难道还能陪船一起沉没?」苏芩冷笑,「至于共枕眠,以后的唐总难道还缺女孩子共枕眠吗?」

张建川不言语了。

实事求是地说,从唐文厚本心来想,现在的苏芩已经成为负资产,甚至有毒资产,及时切割止损恐怕才是他现在迫切考虑的问题了。

以唐文厚的条件,一表人才,三十岁不到,如果离了婚,又没孩子,当了城投建发副总,那可能漂亮女孩子真的是任挑任选。

这种情况下,张建川还真不好说苏芩的判断会不会变成现实。

只是唐文厚和苏芩从大学时代就是恋人,现在如果因为这样一个看起来好像有点儿不著调的理由而解除婚姻,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你仔细去琢磨分析一下,情比金坚有时候也顶不过现实残酷,尤其是像唐文厚这样的心性,连张建川都觉得发生这种事情是大概率事件。

如果唐文厚最终真的没有如这般所想,那张建川对他的评价又要上一个阶了。

不再多劝,张建川转而安慰苏芩:「苏芩,你和文厚的事情现在也不能遽下定论,但你现在……」苏芩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你来之前李国昌就给我打了传呼,我回了电话,汇报了情况,他要我暂时不去上班,在家休假,万一纪委还要找我调查,……,蒋成斌也给我打了电话,也是这个意思…」蒋成斌是直属分局局长,平时对自己不错,但这一回态度也有些变化,但苏芩也能理解。

这不算坏事,反正这段时间还处于春节后的假期过渡期,不去也没那么引人注意。

「没事儿,那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难得这么一个机会,……」张建川安慰道。

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呆在家里恐怕是最苦闷最难熬的时候,还真不如上班有点儿事情做。

可你去单位,面对著各种异样的眼光,你能安之若素泰然处之吗?

「我就是不想休息也由不得我啊,领导都不愿意看到我在单位里出现,…」

苏芩想到这里就不由得悲从心起。

不能去单位,留在家里还得要面对丈夫那阴冷厌恶的目光,随时承受他言语的羞辱和刺激,这种日子,想想都让人崩溃。

看见苏芩突然崩溃,扑在前面副驾前上呜呜哭了起来,张建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只能这样等待著对方情绪发泄。

好一阵后,苏芩情绪才算稍稍稳定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红著眼睛对张建川道:「对不起,建川,我失态了,谢谢了,我先回去了,…」

没等张建川说什么,苏芩已经下车,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看著苏芩消失的背影,张建川也百感交集。

人一辈子总会有这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或扑面而来,或擦肩而过,你躲或不躲,撞或不撞,好像结果也早就注定。

大更求300票!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