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只讲能讲的。
那些危险的，血腥的，复杂的，都没讲。
周小满听得入神，眼睛越来越亮。
讲完了，她崇拜地看着林青虹。
“林阿姨，你太厉害了！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
林青虹笑了。
“像我一样？像我一样扫地？”
周小满说：“像你一样厉害！不管做什么，都厉害！”
林青虹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温柔。
这孩子，挺可爱的。
老周在旁边，看着女儿跟林青虹聊得开心，眼里有光。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这么一个女儿。
下午五点，老周带着周小满走了。
临走前，周小满拉着林青虹的手。
“林阿姨，我以后能经常来看你吗？”
林青虹点点头。
“行。随时来。”
周小满高兴地走了。
林青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顾晏辞走到她旁边。
“师父，你喜欢那孩子？”
林青虹说：“挺可爱的。”
顾晏辞说：“比我可爱吗？”
林青虹转头看着他。
他眼睛里有小小的醋意。
林青虹笑了。
“你跟她比什么？”
顾晏辞说：“比谁可爱。”
林青虹说：“你不可爱。”
顾晏辞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你是傻子。”
顾晏辞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林青虹每天扫地，吃早餐，教顾晏辞东西。
顾晏辞每天送早餐，陪扫地，做饭，洗碗。
周小满隔三差五就来看林青虹，缠着她讲当年的事。
老周偶尔来，带点好吃的，陪林青虹喝喝茶。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但林青虹知道，平静的日子，总会过去。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风暴，什么时候来。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林青虹正在家里看书，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到周小满站在门口。
但她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
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林青虹心里一紧。
“怎么了？”
周小满看着她，嘴唇抖了抖。
“林阿姨，我爸爸……我爸爸出事了。”
林青虹的瞳孔猛地收缩。
“出什么事了？”
周小满说：“他……他被人带走了。”
林青虹说：“被谁？”
周小满摇摇头。
“不知道。今天下午，家里突然来了一群人。他们把我爸爸带走了，不让我跟着。”
林青虹说：“他们长什么样？”
周小满说：“都穿着黑衣服，戴着口罩。看不出来。”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顾晏辞打电话。
“晏辞，过来一趟。”
三分钟后，顾晏辞就来了。
他看到周小满，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老周出事了。被人带走了。”
顾晏辞的脸色变了。
林青虹说：“你带小满回去，看着她。我出去一趟。”
顾晏辞说：“师父，你去哪儿？”
林青虹说：“查查是谁干的。”
她拿起外套，出了门。
深夜的江城，车很少。
林青虹开着车，在街上转。
她去了老周家，看了监控。
那些人很专业，避开了所有摄像头。
她去了老周常去的地方，问了他认识的人。
没人知道。
查了一夜，什么都没查到。
天亮的时候，林青虹回到家。
顾晏辞和周小满还在等她。
看到她回来，两人都站起来。
林青虹摇摇头。
“没查到。”
周小满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林青虹走到她面前，拍拍她的肩。
“别哭。会找到的。”
周小满点点头，但眼泪止不住。
林青虹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老周跟了她二十五年。
救过她的命。
陪她走过最难的日子。
现在他出事了，她一定要找到他。
不管是谁干的。
接下来的三天，林青虹把能用的关系都用了。
查了无数监控，问了无数人。
终于，查到了线索。
那些人，是周老的人。
不，不对。
是周德江的人。
周德江虽然死了，但他的人还在。
那些人，一直在等着。
等着报仇。
林青虹看着那份报告，手握紧了。
她站起来，看着顾晏辞。
“晏辞，帮我看着小满。我去会会他们。”
顾晏辞说：“师父，我跟你去。”
林青虹摇摇头。
“不行。太危险。”
顾晏辞急了。
“师父！”
林青虹看着他，眼神很坚定。
“晏辞，这次听我的。”
顾晏辞沉默了。
他知道，拗不过她。
他只能点点头。
“那你一定要回来。”
林青虹笑了。
“放心。你师父我，没那么容易死。”
林青虹一个人去了。
按照线索，那些人藏在江城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里。
和当年周德江藏的地方一样。
林青虹开车到工厂门口，下了车。
厂区里很黑，只有几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她走进去。
走到厂房中央，一群人围了上来。
十几个，都戴着面具。
中间那个人，摘下面具。
六十多岁，瘦高个，脸上有一道疤。
他看着林青虹，笑了。
“林青虹，你终于来了。”
林青虹说：“老周在哪儿？”
那人说：“别急。先聊聊。”
林青虹说：“聊什么？”
那人说：“聊聊你这些年做的事。”
林青虹说：“我做的事多了。你指哪件？”
那人说：“你杀了我大哥。”
林青虹说：“你大哥是谁？”
那人说：“周德江。”
林青虹说：“他是你大哥？”
那人点点头。
“我叫周德明。周德江是我大哥。周德海是我二哥。”
林青虹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家三兄弟？
她怎么不知道？
周德明说：“我大哥死了，我二哥失踪了。都是因为你。”
林青虹说：“你大哥不是我杀的。”
周德明说：“那是谁？”
林青虹说：“他自己。还有控制他的人。”
周德明愣了一下。
林青虹说：“你大哥这些年，一直被人控制着。他做的那些事，都不是自愿的。”
周德明说：“你胡说！”
林青虹说：“我没胡说。那个人，已经死了。”
周德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林青虹，你以为我会信你？”
林青虹说：“信不信由你。但老周是无辜的。放了他。”
周德明说：“放了他？他帮你查了我们那么多年，放了他？”
林青虹说：“你想怎么样？”
周德明说：“我要你偿命。”
林青虹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行。你先放人。”
周德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青虹答应得这么痛快。
林青虹说：“我留下。你放老周走。”
周德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犹豫。
林青虹说：“怎么？怕我耍花招？”
周德明咬咬牙。
“好。放人。”
过了一会儿，老周被人带了出来。
他被绑着，脸上有伤，但眼睛还是亮的。
看到林青虹，他愣住了。
“林姐！”
林青虹说：“老周，你先走。”
老周摇头。
“我不走！”
林青虹说：“听话。小满还在等你。”
老周的眼眶红了。
“林姐……”
林青虹说：“走。”
老周被推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林青虹一眼。
林青虹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跟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老周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被带走了。
厂房里，只剩下林青虹和周德明的人。
周德明看着她。
“林青虹，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青虹说：“有。”
周德明说：“什么？”
林青虹说：“你大哥死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周德明愣住了。
林青虹说：“他说，对不起。”
周德明的眼眶红了。
林青虹继续说：“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兄弟。他让你好好活着，替他看看这个世界。”
周德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青虹看着他。
“你大哥不是坏人。他只是命不好。”
周德明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青虹。
“你走吧。”
林青虹愣了一下。
周德明说：“我大哥让你转告我的话，你说了。我不杀你。”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周德明，你二哥还活着。”
周德明猛地转过身。
林青虹说：“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你想见他，可以来找我。”
她走了。
周德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没动。
林青虹走出工厂，上了车。
老周还在车里等着。
看到她，他的眼眶又红了。
“林姐……”
林青虹说：“没事了。走吧。”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老周看着窗外，一直没说话。
林青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拍拍他的肩。
“老周，别想太多。”
老周点点头。
“林姐，谢谢你。”
林青虹笑了。
“谢什么。你是我的人。”
车子开回江城，已经是凌晨。
林青虹把老周送到家门口。
周小满冲出来，抱住老周，哭得稀里哗啦。
老周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
林青虹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女。
心里突然有点空。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
那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男人。
她想起师父。
那个教她做人，最后死在她怀里的人。
他们都走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
还有那个傻子。
她转身，上了车。
开回顾晏辞家的时候，天快亮了。
顾晏辞还等在门口。
看到她，他冲过来。
“师父！”
林青虹下了车，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林青虹伸手，摸摸他的头。
“傻子。”
顾晏辞抓住她的手。
“师父，你没事吧？”
林青虹说：“没事。”
顾晏辞说：“那就好。”
他把她拉进屋里，让她坐到沙发上。
然后他去厨房，给她倒了杯热水。
林青虹捧着热水，靠在沙发上。
顾晏辞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师父，以后别一个人去了。”
林青虹说：“嗯。”
顾晏辞说：“下次带我一起。”
林青虹说：“嗯。”
顾晏辞说：“你不许骗我。”
林青虹看着他，笑了。
“好。不骗你。”
顾晏辞也笑了。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林青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顾晏辞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什么话都没说。
但比说了什么都好。
三天后，周德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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